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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掐断咽喉后的血色静默 下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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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五指虚握的动作猛然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通过还未关闭的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审讯室,也同步传遍了全球亿万观众的直播间。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铁钳硬生生拗断了一根冰冻的甘蔗,干脆,利落,又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残暴。
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的白微,身体最后一次剧烈地抽搐,那双泛着灰色死气的瞳孔骤然放大,所有的疯狂与诅咒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间,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化为一片空洞的死寂。
她的身体没有坠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那已经被诡异力量侵蚀的躯体,如同被泼了强酸的蜡像,从颈部开始,迅速地消融、瓦解。
灰色的鳞片、撕裂的军装、扭曲的血肉……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中化为一滩漆黑的、散发着浓烈硫磺与腐臭气息的粘稠液体,滴滴答答地从半空中坠落,渗入坚硬的合金地面,只留下一片令人作呕的、仿佛能腐蚀灵魂的污迹。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刚刚还企图颠覆一切的叛国者,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抹去了物理层面的所有存在痕迹。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随即又被一股更狂暴的怒火点燃。
“白微!”
我几乎是凭借本能,从审讯台上猛然站起。
身体的动作完全快过了思维,也快过了对疼痛的感知。
“滋啦——!”
一阵皮肉被强行撕裂的剧痛从双手手腕传来。
那两只死死锁住我的磁场抑制环,在我起身挣扎的瞬间,爆发出惩罚性的高压电流。
我的皮肉被瞬间烧焦,鲜血混着焦黑的碎肉迸溅出来,顺着冰冷的金属手铐边缘,沿着我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脚下的处刑台上。
嗒。嗒。嗒。
血珠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清晰得如同丧钟。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规格诡异能量波动!目标威胁等级……无法评估!启动最高级别封锁协议!”
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将审讯室内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贺老那张因震惊而僵硬的脸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从审判长席上扑向控制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下了那个代表着最高紧急状态的封锁按钮。
“轰隆——!”
审讯室所有的出口,包括被白微撕裂的穹顶缺口,瞬间被厚达数米的合金闸门彻底封死。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磁场卫兵从四周的暗门中蜂拥而入,他们身着厚重的外骨骼装甲,手中的磁轨步枪枪口闪烁着危险的幽蓝色电光,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界力司最精锐的卫队。
但这份精锐,此刻却充满了致命的犹豫。
他们的枪口,在我和凌安世之间,如同风中钟摆,迟疑不定地来回摆动。
我,是刚刚被揭露叛国罪名的“叛徒”;而凌安世,则是刚刚以雷霆手段处决了真正叛徒的、无法被定义的“诡异”。
逻辑在这一刻彻底崩坏。他们不知道该瞄准谁。
凌安世缓缓回过头,他似乎对周围的枪口毫不在意。
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眸落在我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我那双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一瞬间,他眼中那死水般的平静被打破了。
一缕极细、却亮得灼人的金色丝线,如同熔化的太阳核心,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疯狂流转、增殖,瞬间便爬满了整个眼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审讯室。
他脚下的影子,不再安分地贴合着他的轮廓。
它活了过来,像一滩被泼在地上的浓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扩张。
离他最近的那几名磁场卫兵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发出一声闷哼。
他们的双腿,已经被那片活化的阴影死死钉在了原地。
那影子仿佛拥有实体,又仿佛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束缚,无论他们如何催动外骨骼装甲的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恐慌,开始在训练有素的卫队中蔓延。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所有光幕,包括全球直播的画面,突然“滋啦”一声,布满了雪花般的干扰条纹。
下一秒,所有画面都被一张巨大、冰冷、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虚拟面孔所取代。
那是裁判长。
那个由九大国联合开发的、负责监控并裁决所有深渊副本规则的至高AI。
它的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情绪,像是由无数块碎裂的寒冰摩擦而成,通过每一个扬声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紧急裁决通告。经由全球联合数据库基因序列比对,已确认玄宸国镇守者白微,其体内诡异基因同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三,符合‘烬’组织‘影偶’计划特征。其行为判定为组织性渗透破坏,非玄宸国官方意志。”
“裁决如下:玄宸国镇守者容青雉,洗脱内部背叛嫌疑。其斩断通讯模块行为,修正为‘在极端环境下,为防止核心情报被污染者窃取而做出的必要战术决断’。”
“裁决补充:鉴于玄宸国在此次渗透事件中,镇渊鼎遭受污染,界力根基受损,对全球磁场稳定造成潜在威胁。作为‘补偿’与‘修正’,裁判系统将强制开启S级界力副本——《万神殿劫灰》。”
S级副本!
这四个字像一颗精神炸弹,在贺老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裁判长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得不带一丝转圜的余地:
“玄宸国即刻投入现存源脉总量的百分之八十,作为此次副本攻略的锚定资源。攻略成功,源脉翻倍;攻略失败,玄宸国界力,清零。”
百分之八十!
那不是赌博,那是用整个国家的命脉,去玩一场俄罗斯轮盘。
几乎就在裁判长宣判的同一时间,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深埋在界力司地底最深处的镇渊鼎,发出一声剧烈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哀鸣。
那是一种被强行抽取生命本源的、濒死前的悲鸣。
我的心脏像是被这声哀鸣狠狠刺穿,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无视了那些依旧在迟疑的卫兵,挣脱了钳制,踉踉跄跄地越过他们,走向审讯室中央,走向白微消失的地方。
我的右眼,那只已经彻底化为赤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地面上那片残留的黑色液体。
系统过载带来的剧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让我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片黑液中,属于白微最后的一丝精神残留。
那是一段即将消散的、充满了恶毒与狂喜的意念:
“没用的……没用的……你们以为自己守护的是什么?镇渊鼎里的核心龙气,早就在一年前就被‘烬’组织用仿造的‘死火’偷梁换柱了……你们现在押上的,不过是一堆即将熄灭的、毫无价值的灰烬……”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源脉是假的。
我们一直以来用生命和鲜血守护的东西,从根源上,就是一个骗局。
我们用父兄的尸骨,用无数战友的牺牲,去浇灌的,只是一堆早已熄灭的死火。
而现在,我们要用这堆死火,去赌上整个国家的未来。
一股混杂着绝望、暴怒与巨大荒谬感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
我的心率监测图在光幕上疯狂飙升,从六十次瞬间突破到一百二十次,并且还在向上攀升。
血液疯狂地冲刷着血管壁,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耳膜中那如同战鼓般的轰鸣。
就在我即将被这股狂暴的情绪洪流彻底吞噬时,一只手,一只冰冷得不带丝毫活人温度的手,轻轻按在了我剧烈颤抖的肩膀上。
是凌安世。
他不知何时,已经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瞬移到了我的身侧。
那只手的触感很奇怪,它明明是冰冷的,却又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够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那股寒意透过单薄的作战服,渗入我的皮肤,流过我的血管,精准地抵达了那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光幕上,那条疯狂跳跃的心率曲线,以一种堪称诡异的姿态,断崖式下跌。
一百二十。
一百。
八十。
六十。
五十。
我的心跳,被强行压制在了一个甚至低于正常水平的频率上。
那种感觉,就像一匹即将脱缰的烈马,被一根无形的缰绳硬生生地勒停。
身体里狂暴的能量还在奔涌,但驱动它的引擎却被强制熄火了。
这种被外力强行安抚的体感,远比愤怒本身更让我感到恐惧。
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瞬间从我的背脊上冒了出来。
他……能在瞬间控制我的心率?
这究竟是保护,还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法被察觉的侵蚀?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审讯室内的对峙仍在继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我们这个角落。
贺老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喃喃自语着“百分之八十”、“万神殿劫灰”这些词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绝望。
他颤抖着,从地上捡起那枚掉落的、代表着审判长权力的赤金色裁决令,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裁决令,仿佛那不是一块金属,而是玄宸国最后的一线生机,抑或是,通往更深地狱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