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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万神殿坍塌前的最后勒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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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寻常的坍塌。
每一块剥离的巨石，哪怕只有拳头大小，在下坠的过程中都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流动的黑气包裹，速度和重量都在以几何倍数激增。
这是最低阶的“游诡”附着现象，也是最恶毒的诅咒——重力叠加。
一块百斤重的石块，落地时可能已重逾千吨。
“走！”我对着裴染低吼，声音因胸腔的剧痛而嘶哑变形。
裴染咬着牙，一手死死攥着那块承载着惊天阴谋的碎石，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用那条刚刚被龙气净化、血肉模糊的腿，狼狈地朝出口方向爬去。
我则强行扭转腰身，将依旧箍着我的凌安世推向一旁相对安全的石柱阴影下。
他没有反抗，那双漆黑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这场天崩地裂的灾难，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轰——！”
一块堪比战车的巨岩呼啸着砸落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狂暴的气浪将我掀飞出去。
我人在半空，强行催动丹田内最后一丝属于“青冥”的灵力，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朝着一块正在下坠的、桌面大小的石板飘去。
扮演系统的警示界面早已不是血红，而是转为一种代表最高级别危机的、令人心悸的幽紫色。
【警告！
本体骨骼碎裂度73%！
强行使用“青冥”身法将导致永久性肢体残损！
警告！】
我无视了那刺目的紫光。
双脚接触到石板的瞬间，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从脚踝直冲天灵盖。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碎裂的足骨在皮肉下相互摩擦、挤压时发出的“咯吱”声，仿佛有人正用一把钳子，在我的血肉里慢条斯理地碾磨着我的骨头。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我不能停。
这里是万神殿的中心，是重力诅咒最密集的地带。
我以那块下坠的石板为跳板，再次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在纵横交错的死亡石雨中穿行。
每一次落脚，都是一次酷刑，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骨骼更深层次的碎裂。
我的双腿很快就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机械的、源自剑灵本能的肌肉记忆在驱动着这具残破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强行切入了我们小队的加密通讯频道。
“容青雉。”
那声音没有丝毫情感起伏，却带着一种高频的磁场震荡，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烬？”我牙关紧咬，在又一次跳跃的间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给你十秒钟。”合成音漠然道，“把‘金瞳’，也就是你身边的凌安世，交给我们。否则，他‘非自然演化’的全部数据，包括刚才徒手捏爆BOSS的原始影像，会立刻通过最高权限通道，提交给裁判长。”
勒索。在万神殿彻底崩塌前的最后勒索。
他们算准了我为了保住凌安世，更为了保住玄宸国最后的一丝颜面，会不惜一切代价。
“你们的目的，就是他？”我喘着粗气，故意拖延时间，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他是一个错误，一个足以污染整个深渊规则的变量。”“烬”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难以察知的情绪，那似乎是……狂热的贪婪，“而错误，需要被修正，或者……被更伟大的存在所掌控。你没有选择，容青雉。玄宸国的源脉，已经经不起第二次冻结了。”
他说得对，我没有选择。
但我的选择，从来不是妥协。
我猛地停在一根半截的石柱顶端，不再躲闪。
我抬起左手，用那柄早已伤痕累累的制式长剑，毫不犹豫地在右手掌心狠狠划过！
“嗤——”
鲜血，瞬间涌出。
我没有理会那撕裂的剧痛，而是反手握住剑柄，任由滚烫的、带着我全部意志与剑灵本源的鲜血，沿着剑柄的纹路，浸润、蔓延至整片剑身。
“你做什么？！”“烬”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举起那柄被我鲜血染红的长剑，遥遥指向那片正在坍塌的穹顶之下，那个静静站立在阴影中的身影。
“凌安世。”我低声呼唤，那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邀请，“——归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掌心的血液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在剑身上燃烧起赤金色的火焰。
凌安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消散，化作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深邃的漆黑长烟。
那长烟没有丝毫停滞，如同一道跨越了时空的黑色闪电，瞬间缠绕在了我的剑身上。
“铮——！”
长剑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开始疯狂异变！
剑身被那道黑烟寸寸侵染，从银白化为纯黑，剑刃两侧燃起幽冷的金色光焰。
原本一米二的剑身，在黑烟的注入下拉长、延伸，最终化为一柄长达两米、造型狰狞诡谲的漆黑巨剑！
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凛冽杀意，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
方圆十米之内，所有正在下坠的碎石，无论大小，都在接触到这股杀意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彻底震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我的身体，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剧烈颤抖，虎口被震裂，更多的鲜血涌出，却被那柄黑剑贪婪地尽数吸收。
“疯子！你这个疯子！”通讯频道里，传来“烬”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却笑了，笑得癫狂而快意。
我双手握住那柄沉重无比的巨剑，对着万神殿那道被规则封印的出口，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奋力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冰面碎裂又宛如龙吟般的鸣响。
出口处那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空间封印，如同被烙铁烫穿的薄纸，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我以最暴力的方式，硬生生撕开！
“裴染，快走！”我朝地上的队友嘶吼。
裴染反应极快，拖着伤腿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道裂缝。
然而，就在他半个身子即将跨越裂缝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的、由纯粹影子构成的锁链，毫无征兆地从出口旁的阴影中射出，如同一条毒蛇，死死钩住了裴染的脚踝，猛地向后拖拽！
是“烬”预先埋伏在这里的影匠杀手！
我双目赤红，但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我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抖，那柄缠绕着凌安世本体的黑色巨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流光，朝着阴影中的偷袭者暴射而去！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巨剑精准地穿透了杀手隐匿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但，这还没完。
就在剑身穿透杀手胸膛的同一刹那，剑身上缠绕的漆黑长烟猛然炸开，凌安世的本体，在那个杀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于他身后的影中凭空浮现。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杀手的脸，只是漠然地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并拢，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直接、干脆地，从后脑贯穿了那个影匠杀手的头颅。
鲜血与脑浆，溅了他一身。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缓缓抽出手，任由那具尸体软软滑落，随即转身，化作黑烟，重新回到了我的剑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走！”我冲着已经脱困的裴染再次咆哮。
裴染脸上血色尽失，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无比，最终还是咬牙一头扎进了空间裂缝。
我紧随其后。
就在我们冲出裂缝的最后一秒，我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万神殿，连同那漫天的石雨，都在一片无声的、纯白的虚无磁场中，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旋地转的传送感过后，脚下终于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可迎接我们的，不是总部医疗队的担架，而是一股混杂着铁锈、机油与浓郁诡异气息的冰冷空气。
我们落脚的地方，是界力司那座早已废弃多年的三号机库。
高挑的穹顶破了几个大洞，冰冷的月光混着外面诡域特有的猩红雾气，从洞口倾泻而下，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如同死者叹息般的无尽灰烬。
凌安世已经恢复了人形，站在我的身侧。
那柄巨剑也变回了普通的制式长剑，静静地躺在我手中，只是剑身依旧漆黑如墨。
我踉跄一步，用剑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凌安世忽然向前一步，靠近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丝血腥气。
他低下头，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
“青雉，”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足以蛊惑人心的魔力，“如果这世间再无源脉，你是否愿意，只做我的剑鞘？”
“嗡——”
就在“剑鞘”二字落入我耳中的瞬间，我后颈脊椎内的那枚“青冥骨”残片，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剧烈而滚烫的共鸣。
那不是以往那种因排斥或战斗而产生的刺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深处最干涸的土地被甘霖浸润的……欢愉。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似乎都在为他这句话而战栗，而……渴望。
我猛地一惊，这诡异的反应让我瞬间汗毛倒竖。
也是在这一刻，我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一旁正在大口喘息的裴染。
他手中那块从万神殿带出的碎石，在机库惨白的冷光灯下，似乎因为刚才的剧烈冲击而多了一道新的裂缝。
透过那道裂缝，我看到了。
一截早已干枯发黑、如同枯枝般的手指，正嵌在石头的最深处。
而在那截指骨上，一枚熟悉的、由玄宸国玄铁打造的、刻着火焰图腾的戒指，正死死地套在那里。
那是……我兄长容青峰的镇守者之戒。
我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疯狂鼓噪的心跳声。
我几乎是凭借本能，在裴染察觉到我视线的前一秒，猛地跨出一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碎石，动作快得像一道幻影，迅速将它死死按进了自己大腿外侧的战术腿包里，用卡扣牢牢锁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