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陆则鸣 ...
-
陆则鸣研究了撒娇女人最好命的书后,开始送饭。
第一天,谢知律打开饭盒,看到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盅玉米排骨汤。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十二月的北京,天寒地冻。
陆则鸣雷打不动,每天送饭。
第七天,谢知律推开诊室门,看到陆则鸣靠在墙上,手里提着饭盒,低头在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今天降温厉害。”陆则鸣把饭盒递过来,“要快点吃。”
谢知律接过饭盒,看着饭盒盖上凝结的细密水珠,抬眼看着他,
“陆总转行了?”
“谢医生,书上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我努力了这么久,”陆则鸣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扫视着他的唇,“你怎么连个笑脸都不给我。”
他顿了顿,
“你好难追啊。”
窗外是冬日晴天,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落下细碎的光斑。
谢知律伸手撑在他胸膛上,与他保持距离,
“难追、就别追了。”
第二十三天。
谢知律送给陆则鸣一条,大红色的羊毛线。
陆则鸣低头,将脸埋在里面,深吸了口气,然后抬头,眼神炙热的望着他,
“谢医生,你好香,用的什么香水?”
谢知律低着头整理病历,语气平淡:
“以后别送饭了。”
陆则鸣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我不理解。”
“你既然是同性恋,喜欢男的。”
“那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谢知律写字的笔停住了。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隔在他们之间。
良久,他开口。
“我喜欢死人。”他放下笔,抬眼看向陆则鸣,神色平静,“你要不去死一个?”
陆则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将围巾一圈圈,围在脖子上。
“今天你下班,”他说,“我跟你一起回家。”
谢知律皱眉。
“快过年了。”陆则鸣站起身,低头看他,“你在北京,没人陪。”
他顿了顿。
“刚好,我也孤单。”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冷意的眼睛,此刻弯着浅浅的弧度。
“今晚,我们一起过。”他说,“就这么说定了。”
他没有等谢知律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九点,手术室的灯熄灭。
谢知律走出来,看到走廊长椅上等着的男人。
陆则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过于冷峻的轮廓。
谢知律放轻了脚步。
他走到陆则鸣面前,垂眼看他,抬手摸向他脸颊的一瞬。
“谢医生?”陆则鸣睁开眼,眼底有一瞬的茫然,随即弯起来,“手术完了?”
谢知律迅速收回手,移开视线,
“嗯。”
谢知律对陆则鸣的感情很微妙。
微妙到,他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是一辆车超速行驶在马路上。
肾上激素飙升,危险却又让人上瘾。
陆则鸣开车,谢知律指路。
车子在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没修好,两人摸黑上楼,脚步声在寂静的楼梯间回荡。
谢知律掏钥匙,开门。
“拖鞋在鞋柜里。”
陆则鸣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棉拖鞋。
他换上,走进去。
这是他第二次来。
上一次,他站在这个客厅里,手里捏着谢知律织给林初一的围巾。
这一次,他脖子上围着谢知律织给他的围巾。
他没输。
谢知律把买来的卤菜装盘,又从冰箱里取出几样食材,走到厨房,系上围裙,
“既然陆总,帮了我两次,我做顿饭给你吃,也是应该的。
就不用你帮忙了,你在客厅等我就好。”
陆则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唇角笑意渐深。
“那就麻烦谢医生了。”
谢知律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
青椒,里脊,番茄,鸡蛋。
油锅烧热,“滋啦”一声,香气弥漫开来。
半个小时后,谢知律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两荤两素,有辣有甜。
他解下围裙,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今天是我生日,你陪我喝一杯吧。”他端起酒杯,语气平淡。
陆则鸣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谢知律唇边。
谢知律垂下眼,低头,含住。
陆则鸣按下打火机,火光映亮两人的脸。
“你有一根烟的时间,”陆则鸣说,“可以许愿。”
谢知律眼神闪动了下,
“幼稚。”
陆则鸣笑了笑,
“这不是幼稚,这是男人间的浪漫。”
谢知律低头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他缓缓吐出。
惆怅的复杂情绪,也随着烟雾弥漫开来。
陆则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我脸上有花吗?你一直盯着我。”谢知律目光聚焦到他脸上。
“没见过谢医生这么好看的男人。”
陆则鸣眼神一暗,低沉的嗓音带上沙哑。
“我很荣幸,能得到陆总的夸赞。”谢知律给自己满上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什么都没吃,酒已经下去半瓶。
到底,林初一的离开,对他或多或少产生了影响。
谢知律的脸颊泛起薄红,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湿润,眼下那颗泪痣,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诱人。
一直盯着谢知律的陆则鸣,只觉得越发的口干舌燥。
陆则鸣凑近毫无防备的谢知律。
谢知律似乎有所察觉,抬眼,看向陆则鸣。
那一瞬,冷空气似乎变得闷热了起来。
陆则鸣凌厉的丹凤眼笼上Q欲,他捏住他的下巴,凑近他。
理智与渴望来回拉扯。
谢知律倾身,先一步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酒气的、缓慢的吻。
他无比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吻谁。
陆则鸣感受到唇上柔软的触感。怔住了。
他想按住他,加深这个吻,想将他吞入腹中。
但他忍住了。
“你醉了。”他的声音沙哑。
谢知律喝了酒的原因,晕乎乎的,Q欲比理智快了一步,又或者说,他在故意放纵自己失控。
他眼里氤氲着雾气,不耐道,
“别废话。”
话落,他跨坐到陆则鸣腿上,双手攀上他的肩,低头,先含住他的下唇,然后试探伸了S头。
陆则鸣像是触电般,全身肌肉紧绷,眼神越发的幽暗,
“谢知律,是先你招惹我的....”
卧室的门被踢开又合上。
谢知律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褥,陆则鸣迫不及待的脱了衣物,露出肌肉线条健美的上身。
谢知律忍着头晕,上下扫视了他一眼,
“你会吗?”
陆则鸣慢条斯理的扯下皮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方面,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的.....”
谢知律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渐渐清醒了过来,
“够了,今天就到这吧。
正好,家里的套子也用完了....”
陆则鸣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两盒薄荷味的安全T,丢到了他身上,
“我带了。”
谢知律看着他,唇角动了一下。
“你随身携带套子,你居心叵测。”
陆则鸣欺压上来,凑近他的唇,
“有志者事竟成,谢医生。”
谢知律躲开他的唇,
“谁教你,这么用谚语的....”
“没人教.....你是我的灵感缪斯....”
薄荷的清凉气息在空气中弥散。
谢知律的泪,滑过眼下的泪痣,这副脆弱的模样,不仅没能引起陆则鸣的怜惜,反而激发了他心底的暴虐。
陆则鸣俯身,吻上他眼下那颗泪痣,
“知律,你崩溃流泪的样子好美....”
谢知律闭上眼,轻咬他耳廓,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喊我……哥哥,陆总。”
陆则鸣被他勾得Y火焚身,恨不得CS他,
“C,你怎么这么会勾引人.....”
窗外的夜很深,墙上挂着的钟表秒针,滴答滴答作响。
陆则鸣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谢知律咬着下唇,眉心蹙着,眼尾泛着湿润的红。
情到深处,陆则鸣看着谢知律水雾迷蒙的桃花眼,轻声道,
“知律我爱你....是真的爱你....
从第一眼看见你时,就爱上了你....”
陆则鸣的话,一分真,九分假。
却演出十分的爱意。
谢知律看着他真挚的眼,没有说话,试图看出半点假意。
却未能如愿。
陆则鸣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哥哥。”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哭了。”
谢知律抬起手背,抹掉眼泪,然后别过脸,
“你看错了。”
后来他想起今晚流的泪,他想,他一半是迷茫,一半是难过。
难过他隐隐察觉到陆则鸣真假参半的情意。
更难过他不受控制的沦陷与溃败。
陆则鸣低下头,吻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好,”他轻声说,“是我看错了。”
“谢医生这样坚强的人,不会脆弱到……在我怀里流泪。”
谢知律最后是被做晕过去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陆则鸣不停的舔,他眼下那颗泪痣。
越舔越燥,越想狠狠欺负他。
谢知律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冬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光斑落在他脸上。
他抬手去遮,动了动身体,浑身的酸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穿好衣服,扶着墙,慢慢走到客厅。
陆则鸣系着围裙,正将砂锅从煤气灶上端下来。热气腾腾的粥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他转身,看到谢知律。
“醒了?”他把砂锅放到餐桌上,“粥好了。”
谢知律站着没动,瞥了眼有些糊了的粥,又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则鸣盛好粥,将勺子搁在碗边,抬眼看他。
“看着我,你肚子又不会饱。”
肉粥是陆则鸣在家里厨师一步步的指导下,手忙脚乱完成的。
谢知律了然于胸,却没揭穿。
他走过去,坐下。
陆则鸣在他对面落坐,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他唇边,
“我又不是小孩,我自己来。”谢知律想接过勺子。
“你跟我在一起,”陆则鸣不放手,“可以是。”
谢知律怔了下,张嘴,慢慢咽下那口粥。
粥熬得软糯,米香和肉香恰到好处地融在一起。
就是有点糊味。
良久,他开口。
“昨晚只是意外。”
他冷静道,
“我们可以是朋友。”
陆则鸣心里的喜悦褪去,漫上几分火气,放下勺子,盯着他的眼,讥讽道,
“睡过的朋友,还是让你爽的朋友?”
谢知律听不得污言秽语,皱了下眉头,
“则鸣,你别这么说话....”
谢知律今年三十岁。
他扮演过许多角色。
出生就被丢弃路边的弃婴。寄人篱下的养子。被唾弃的同性恋。
不招病人喜欢的医生。被爱人腻味、丢下的弃子。
这些身份像小说里,一个接着一个的,推动高潮的剧情叙事。
让他被迫成长。
命运这本书还未翻到最后一页。
他就预知了结局。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
而他留下了那些,身形合一的角色,找到了自己。
余生路漫漫,他不想再失去自我。
陆则鸣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委屈,
“你睡了我,却不想对我负责。”
谢知律沉默了一会儿。
“我三十了,还是个男人。”
“我不嫌弃你老。我眼睛也不瞎,我看得出,你是男人。”
陆则鸣接得很快,“所以,我们在一起吧,知律。”
谢知律看着陆则鸣眼里固执的认真。
他敛下眉眼,
“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
“你不说,”陆则鸣不满,“我怎么懂你。”
晨光将谢知律过分斯文温润的眉眼,染上几分暖意,
“我不需要你懂我。”
他站起身,
“你走吧,如果可以的话,以后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陆则鸣坐着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谢知律。
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
“你还是没忘掉那个男人。”他的声音冷下来。
“跟他没关系。”谢知律别过脸,“我只是……”
“只是什么。”
谢知律没说话。
陆则鸣站起身。
他走到谢知律面前,低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在害怕我。”他一字一顿,“害怕我,在你爱上我的时候,抛弃你。”
谢知律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胆小鬼。”陆则鸣说。
谢知律抿了抿唇。
“随便你怎么想。”他嗓音低沉,透着疲倦,“反正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话落,他端起碗,将那碗已经温凉的粥一口一口喝完。
放下碗,对上陆则鸣想活剥了他的眼神,淡声道,
“你走吧,陆则鸣。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话音刚落——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