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悄然起步 【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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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一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的？】
寒假作业就差英语没动了，他想起在整理聊天记录时看到的学习建议：背单词、学语法、看美剧。
他盯着那几段对话，莫名的有些心虚，这些建议他一条都没有照做：单词没背，语法没看，美剧只开了个头就弃了，那本《英语思维》还躺在桌角，书签夹在第三章，一动没动。
放假前他还在想，有的是时间。寒假这么长，英语可以慢慢补，单词可以慢慢背，书可以慢慢看。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时间说没就没了。
他关掉文档，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许派推荐的那两部美剧。资源不难找，进度条走得不快不慢，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已经下载完了。他把文件拖进平板，又顺手多存了一份在电脑里。
美剧看起来季数多，但实际上每季集数并不多。寒假一个人在家，时间大把大把地空着，《少狼》很快就看完了，他又硬着头皮把《绯闻女孩》也刷了一遍。说实话，他对一群美国富家子弟放纵而颓废的高中生活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最后一集的字幕跳出来的时候，他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平板，他试着回忆了一下两部剧的内容：主角还记得，但主要配角的名字基本叫不出来了；零零散散地想起一些情节，但连不上；至于什么单词语法、地道表达、文化差异，更是一个没记住。
他想了想，给许派发了条微信：“老师，看美剧真的能提高英语成绩吗？”
这次许派是到了晚上才回的，“你都看完了？”
“对，但是感觉啥也没记住。”发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疑惑，按理说许派的方法应该不会没用才对，难道是自己落了什么？
“那就对了，因为还有进阶方法没传授给你。”许派的回复似乎带着一点得意，“等单词、语法、美剧都做了，接下来还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写作，用随机的五到八个单词和两到三个语法点，写一篇作文；二是听写，逐句播放三分钟左右的听力材料，逐句记录，写完后和原文核对。这才是提升英语水平的关键。”
“这样啊。”
“所以不着急，先把前面的做好。”
“谢谢老师。”
李天阳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把“写作”和“听写”两个词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许派说“不着急”，但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时间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正月初七，爸爸就去上班了。家里又剩下李天阳一个人。距离开学还有将近两个礼拜，他很久没有一个人在家待这么长时间了。
一个人吧，最容易琢磨的就两件事——今天干点什么和今天吃点什么。
这天中午，他拿着手机翻了一圈外卖，翻来覆去，实在想不好要吃什么。忽然想起去年五一，许派推荐过三家餐馆，当时和奶奶只去了京市菜那家，另外两家还没试过，过年这几天总是大鱼大肉，正好去吃顿素。
那家素食馆叫“椿芦”，馆子不大，开在一栋老楼的底层，门口挂着素色的布帘，推门进去，有淡淡的檀香味。他到得比较早，店里还没什么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正好，点了时蔬散饭、椒麻豆腐和一碗菌汤。
菜端上来，好吃好看，分量不小，价格不贵，他想起之前许派的推荐理由——食材新鲜、性价比高。果然不错。
吃到一半，服务员走过来，提示点赞收藏可以送一杯手工酸奶。李天阳拿出手机，点开点评软件，软件还是去年许派推荐餐馆的时候下载的，后来基本上没用过。
酸奶端上来，小小一杯，上面点缀了一些坚果碎，还淋了一点桂花蜜。
离开的时候，服务员在门口送客，加了一句：“如果用餐体验不错，欢迎帮我们写个好评。”
坐在地铁站上，李天阳打开点评页面，开始敲字：去年老师推荐的，今天终于来了，第一次吃素食，时蔬散饭味道很好——
敲到这里，他停下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太长了，又不是写日记，再说他实在没有和陌生人分享生活体验的兴趣，更何况还涉及到许派，哪怕没有直接提名字。
他删掉了全部文字，关掉点评软件。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车厢轻轻晃动。他靠着椅背，脑子里还留着刚才那顿饭的余味。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不是一个人来的，像是跟着许派的轨迹走了一遍，踏实又安心。这种感觉，他想存下来。
想了半天，忽然他灵机一动，重新掏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吃饭时随手拍的一张照片，上传了朋友圈，没有配任何文字。
到家以后，他点开微信，朋友圈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2”。打开，许派点了赞，还留了一句“十分推荐时蔬散饭”。
李天阳盯着那行字，嘴角微扬，似乎和自己设想的差不多。
他没有回复，退出微信，打开记事本，在新的一页写下：0207，推荐、椿芦、时蔬散饭。
直到很久以后再次见到许派，他才意识到，以前那种从头到尾、起承转合的日记式写法，记录的主角是自己，而现在这个，不是。
过了几天，李天阳正在用许派教的方法做英语听写，忽然收到了石珺的微信：“明天下午美院篮球馆打球，三个老队员，还叫了王帅，你来不来？”
石珺是篮球队里少数几个还会联系自己的人。当队长的时候没架子、常常照顾自己，退队以后偶尔还会发消息约打球。再加上这些天和英语死磕，头昏眼花，于是李天阳很干脆地答应了，“去。下午几点？”
“三点半。”
他本来还奇怪为什么是美院的体育馆，第二天到了就知道了，场地是石珺的朋友帮忙定的。
石珺的朋友叫陈礼，美院大一学生，奶茶色的头发抓了造型，戴着黑色半框眼镜，脸白白的，看起来很精致，不像是打球的。
果然，开始前，他就拿了石珺的外套坐到了场地角落，低头玩起手机。
几个人打了将近两个小时。陈礼一直坐在那里，偶尔抬头看一眼场上，目光落点很固定。中场休息的时候，石珺走过去，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陈礼后颈上，好像轻轻捏了一下。李天阳正仰头喝水，目光扫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
又一次中场休息，李天阳站在场边擦汗，看见陈礼伸手递给石珺一瓶水，手腕上漏出一条银质手链，在体育馆的灯光下闪了一下，似乎和石珺手上那条是同款。
他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对上石珺的视线。
石珺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略带探究的眼神，没有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散场后，石珺招呼大家去食堂吃饭。两个高三的学长说还有卷子没写完，先回去了，剩下五个人去了最近的食堂。
几个人边吃边聊，说到刚刚场上的失误，说到最近学习的压力。
石珺拍了拍自己肩膀：“虽然退队了，技术倒是没落下。”李天阳笑着回应，正好瞥到他手腕上的那条银链，顿了一下。
饭吃到一半，陈礼接了个电话，说是社团有事，得先走。他起身的时候，把手里没喝完的半瓶水推到石珺面前，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次。
吃完饭，石珺留下来说要等等陈礼，李天阳和王帅一起往地铁站走去。
“想什么呢，傻了你。”王帅拍了自己一下，“你说，队长那个朋友还挺有意思的，干坐了两个小时，也不打球。”李天阳微微摇头，把飘散的思绪聚拢到一起，本来想问王帅有没有注意到——半句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最后他听见自己说：“嗯，可能不会打吧。”
到家以后，李天阳冲了个澡，坐在电脑前，头发还没干，水珠沿着后颈往下淌，他也没管。
下午球场上那些画面又浮上来，搭在后颈上的手指、灯光下闪烁的手链、自然放下的半瓶水，还有石珺的那个点头，是打招呼，还是在确认？
上次看完《道林·格雷的画像》，他已经知道王尔德是同性恋，但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写在书里、拍在电影里，隔着时间和屏幕，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打下“男生和男生”，跳出来的搜索结果中，排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医疗问诊。
他快速略过。继续往下翻，知乎和微博上有人分享自己的情感经历，从两人怎么认识，到怎么在一起，再到日常怎么相处。
李天阳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的边缘，脑子里不由得闪过某个模糊的轮廓。
他试着把自己带入那些没什么感觉的故事中，发现对于男生，无论是内心的悸动，还是生理的冲动，他都对不上号。
在学校，他很少主动和别人搭话，他自己觉得只是性格慢热，懒得开口，但班里同学都认为自己高冷、不太好接近。
除了那一个，那个聊天记录有几十页文档的。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每次想到，总觉得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悄然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