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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曾以为你会一直都在 港岛的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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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我曾以为你会一直都在
——“你可以不爱我，但请别抹去我曾认真爱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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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零一七年九月，港岛入了秋。
“甜到未来”重新开业那天，刘未来买了一挂很长的鞭炮，从店门口一直拉到街边。噼里啪啦响了整整三分钟，硝烟弥漫，红色的纸屑落了一地。
阿强站在隔壁茶餐厅门口，捂着耳朵喊：“痴线啊，开个糖水铺放这么多炮！”
刘未来站在硝烟里笑，笑着笑着，转头看向李在在。
她站在店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捧着一束花——这次不是便利店买的蔫玫瑰，是真正的花店买的，红玫瑰配白百合，包得很精致。
刘未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喜欢吗？”他问。
李在在低头看着那束花，又抬头看着他。
“浪费钱。”她说。
但嘴角弯着。
刘未来看着她弯着的嘴角，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以后每年开业都买。”他说，“买到你嫌烦为止。”
李在在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耳边是鞭炮的余响，和路过行人的议论声。
但她什么都没听见。
只听见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那么真实。
新店和旧店不一样。
店面扩大了一倍，收银台换成了新的，墙上挂着一些港岛的老照片。菜单也改了，除了传统的糖水，还加了李在在想出来的几款新品——姜汁撞奶、椰汁西米露、芒果白雪黑糯米。
刘未来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墙上那张崭新的营业执照。
经营者：刘未来、李在在。
他看了很久。
李在在端着两碗糖水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看什么？”
刘未来指了指营业执照。
“你的名字。”他说。
李在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加的？”
“办执照的时候。”他说，“我们俩的店。”
我们俩的店。
李在在把那五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然后她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糖水放进嘴里。
甜的。
“好吃吗？”他问。
她点点头。
刘未来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确实甜。
但更甜的，是她坐在对面，和他一起吃。
日子一天天过去。
糖水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有时候忙起来，两个人都顾不上说话，只能趁着上菜的间隙对视一眼，笑一笑。
阿强经常来串门，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点八卦。他总说刘未来变了，变得爱笑了，变得和气了，变得像个正常人了。
刘未来听了，只是笑笑。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变。
因为她在。
每天晚上打烊后，他们会一起回太子那间小公寓。有时候走路，有时候坐地铁。路上会经过一个天桥，天桥上有个卖唱的年轻人，每次都唱同一首歌。
刘未来不知道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有一句歌词：
“我曾相信，我的未来，你会一直都在。”
每次听到这句，他就会转头看李在在。
她也会看他。
然后两个人就笑了。
什么也不说。
就这样挺好。
十月中旬，刘未来的哥哥从国外回来了。
刘家辉比刘未来大六岁，在加拿大待了八年，做的是IT行业，听说混得不错。这次回来是因为母亲去世一周年，回来扫墓。
刘未来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煮糖水。
“明天到港岛。”电话那头刘家辉的声音有点疲惫，“一起吃饭。”
刘未来挂了电话，看着李在在。
“我哥回来了。”他说。
李在在正在擦桌子，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
“哦。”
“明天一起吃饭。”他说，“他想见你。”
李在在看着他，没说话。
刘未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紧张。”他说，“我哥人很好。”
李在在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有点慌。
第二天晚上，他们约在铜锣湾一家酒楼。
李在在特意换了一件新买的裙子，淡蓝色的，收腰，长度到膝盖。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
刘未来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好看。”他说。
李在在抿着嘴笑了一下。
但手心都是汗。
刘家辉比刘未来高一点，瘦一点，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坐在包间里，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未来。”他叫了一声，然后看向李在在，“这就是李小姐？”
李在在微微欠身：“你好，我是李在在。”
刘家辉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
“坐吧。”
饭桌上聊的都是些家常。刘家辉问刘未来糖水铺的事，问屯门那间老房子的事，问以后有什么打算。刘未来一一回答。
李在在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菜。
刘家辉偶尔看她一眼，眼神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吃完饭，刘家辉说要去买点东西，先走了。
刘未来和李在在站在酒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你哥好像不太喜欢我。”李在在忽然说。
刘未来愣了一下。
“怎么会？”
李在在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了。
那种打量，那种客气，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不是讨厌。
是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东西，评估它值不值得。
刘未来揽住她的肩膀。
“别多想。”他说，“他就是这样，对谁都很客气。”
李在在点点头。
但心里那点慌，没有散。
果然，两天后，刘家辉单独约了李在在。
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李在在正在店里帮忙。
“李小姐，有空出来坐坐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李在在握紧手机。
“好。”
她没告诉刘未来。
约在中环一家咖啡厅，很安静，人很少。
李在在到的时候，刘家辉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他看见她，抬了抬手。
李在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喝什么？”他问。
“随便。”
刘家辉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拿铁。
然后他看着李在在，开门见山。
“李小姐，你是哪里人？”
“佛山。”
“来港岛多久了？”
“三年多。”
“做什么工作？”
“现在在糖水铺帮忙。”
刘家辉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未来那个店，”他说，“你也有份？”
李在在看着他。
“营业执照上有我的名字。”她说。
刘家辉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只是嘴角动了动。
“李小姐，”他说，“你知不知道，未来以前有个女朋友？”
李在在的手指蜷了一下。
“知道。”
“王相信。”刘家辉说，“他们在一起三年。那姑娘我见过，长得很漂亮。”
他看着李在在的脸，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你长得有点像她。”他说。
李在在没说话。
刘家辉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李小姐，我没有恶意。”他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对我弟弟，是真心的吗？”
李在在看着他。
“是。”
刘家辉点点头。
“那王相信呢？”他问，“他放下了吗？”
李在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放下了。”她说。
刘家辉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有点深意。
“李小姐，”他说，“你相信一个人能真的放下三年的感情吗？”
李在在没说话。
刘家辉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名片。”他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李小姐，”他说，“未来他从小就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以前认准王相信，认了三年。现在他认准你，我不知道能认多久。”
他顿了顿。
“但你是个好姑娘。”他说，“别把自己搭进去。”
他走了。
李在在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拿铁。
咖啡凉了。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手机响了，是刘未来。
“在在，你在哪？店里好忙。”
她站起来，结了账，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烈。
她站在太阳底下，忽然觉得有点冷。
那天晚上，李在在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维多利亚港边，看着对面的摩天轮。刘未来站在她旁边，她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来，看着她。
但他的眼睛是空的。
空的，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然后他开口，叫了一个名字。
不是她的名字。
李在在醒过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月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旁边刘未来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
她侧过身，看着他。
看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遍。
但这一刻，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想起刘家辉说的那些话。
“你相信一个人能真的放下三年的感情吗？”
“他以前认准王相信，认了三年。现在他认准你，我不知道能认多久。”
她躺在那里，看着身边熟睡的人。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雨夜。
他的眼神是空的。
像一间窗户朝北的房子，永远照不进太阳。
后来那个眼神变了。
变得有光了。
她以为那是为她亮的。
可是——
“在在。”
刘未来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
刘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睡不着？”
李在在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映着一点月光。
“没事。”她说，“就是醒了。”
刘未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睡吧。”他说，下巴抵在她头顶，“明天还要开店。”
李在在被他抱着，听着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那么真实。
可她忽然不确定，这心跳，是不是真的为她跳的。
第二天，李在在去了一个地方。
她一个人坐地铁，转巴士，花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屯门。
刘未来母亲住过的那间老房子，已经卖了。但她找到了附近的街坊，问了一些事。
那些事，刘未来从来没告诉过她。
比如，王相信曾经来过屯门，见过刘未来的母亲。
比如，刘未来的母亲很喜欢王相信，一直催他们结婚。
比如，王相信走的那天，刘未来在屯门待了三天，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比如，那间房间里，到现在还留着一张王相信的照片。
李在在站在屯门的街头，听着那些话。
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疼。
她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想知道真相吗？
知道了又怎样？
不知道又怎样？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坐车回港岛。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什么都没想。
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回到糖水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刘未来正在忙着招呼客人，看见她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去哪了？一天不见人。”
李在在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忽然想问他。
问他还想不想王相信。问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问他有没有梦到过她。问他自己到底算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笑了笑。
“出去走了走。”她说，“我去换衣服帮忙。”
她往后走。
走到走廊口，忽然听见刘未来的声音。
“在在。”
她停下来，没回头。
“怎么了？”
刘未来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没事。”他说，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李在在被她抱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未来。”
“嗯？”
“你有没有骗过我？”
刘未来愣了一下。
“什么？”
李在在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未来看着她，眉头慢慢皱起来。
“在在，你怎么了？”
李在在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看着他不解的眼神，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是嘴角动了动。
“没什么。”她说，“就是随便问问。”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往后面走。
刘未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点慌。
那天晚上打烊后，刘未来问了她很多次。
“在在，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是不是我哥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那你怎么——”
“刘未来。”她打断他，“我真的没事。”
她看着他，笑了笑。
“就是有点累。”她说，“睡一觉就好了。”
刘未来看着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那早点睡。”
他们躺下来。
刘未来从后面抱住她，抱得很紧。
李在在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没睡着。
她也知道，他也没睡着。
但两个人都没说话。
就那样，抱着。
各怀心事。
日子继续过。
表面上，一切如常。
糖水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李在在每天忙进忙出，招呼客人，煮糖水，收钱。刘未来在收银台后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笑一笑。
晚上一起回家，路过天桥，听那个卖唱的年轻人唱歌。
“我曾相信，我的未来，你会一直都在。”
每次听到这句，刘未来都会转头看她。
她也会看他。
然后笑一笑。
但刘未来渐渐发现，她的笑不一样了。
以前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现在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好像暗了一点。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问了几次，她都说没事。
但他知道，一定有事。
十一月的一个晚上，店里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简单，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普通。她点了一碗杨枝甘露，坐在角落的位置，慢慢吃。
李在在给她上糖水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李在在一眼。
那一眼，让李在在愣了一下。
不是认识。
是那种——打量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东西，评估它值不值得。
和刘家辉那天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李在在没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
那个女人吃完糖水，结了账，走了。
李在在以为只是普通客人，没放在心上。
但第二天，她又来了。
还是点杨枝甘露，还是坐在角落，还是慢慢吃，还是时不时看李在在一眼。
第三天，她又来了。
李在在终于忍不住，走过去。
“这位小姐，”她说，“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李在在？”她问。
李在在愣住了。
“我是。”
那个女人站起来，看着她。
“我是王相信的朋友。”她说，“她让我来看看你。”
李在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相信的朋友。
来看看她。
看什么？
那个女人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只是嘴角动了动。
“你别紧张。”她说，“我就是来看看，能让刘未来放弃相信的人，长什么样。”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李在在一遍。
然后点点头。
“还行。”她说，“但没相信漂亮。”
她走了。
李在在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刘未来从收银台后面走过来，看见她脸色不对。
“在在？怎么了？”
李在在抬起头，看着他。
“刘未来。”她说，“王相信的朋友，来过。”
刘未来的脸色变了。
“她说什么？”
李在在看着他变了的脸色，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凉下去。
“她说——”她顿了顿，“来看看我长什么样。”
刘未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李在在没让他说。
“未来。”她说，“她为什么要来看我？”
刘未来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在在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眶慢慢红了。
“因为王相信还关心你。”她说，“因为她还没放下你。因为她想知道，你找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代替她。”
刘未来抓住她的手。
“在在，不是这样的——”
李在在把手抽出来。
“那是怎样的？”她问。
刘未来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派人来。”他说，“但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李在在看着他。
“真的没关系吗？”
“真的。”
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刘未来。”她说，“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会往右边看。”
刘未来愣住了。
“你一说谎，就往右边看。”她说，“我早就发现了。”
刘未来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李在在擦掉眼泪，看着他。
“你跟王相信，还有联系。”她说，“对吗？”
刘未来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李在在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从心到脚，都很累。
“多久了？”她问。
“没联系。”刘未来说，“是她找我。”
“找你做什么？”
刘未来看着她，张了张嘴，终于说出来。
“她说——她后悔了。”
李在在的睫毛动了一下。
后悔了。
王相信后悔了。
那个让他等了两年的人，后悔了。
她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未来往前走了一步。
“在在，我没答应她。”他说，“我跟她说，我有你了。”
李在在看着他。
“那她呢？”她问，“她说什么？”
刘未来沉默了。
李在在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说她等你。”她说，“对吗？”
刘未来没说话。
李在在点点头。
“就像我等你一样。”她说，“她也等你。”
她转身，往后面走。
刘未来追上去，抓住她的手。
“在在——”
她停下来，没回头。
“刘未来。”她说，“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你不爱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最怕的是——我不知道你爱的是我，还是我身上那个像她影子。”
她把他的手掰开。
走进房间。
关上门。
刘未来站在门外，听着门里传来的声音。
没有哭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
越是安静，他越慌。
他敲了敲门。
“在在。”
没有回应。
他又敲。
还是没有回应。
他站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
门终于开了。
李在在站在门口，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刘未来。”她说，“我想一个人待几天。”
刘未来愣住了。
“在在——”
“别跟来。”她说，“让我静静。”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往门口走。
刘未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没回头。
“我不会走远。”她说，“就几天。”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刘未来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久到腿麻了，久到月亮升起来了。
他才动了动。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街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带着一点咸腥的海味。
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离开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的夜。
也是这样的风。
也是这样的空。
李在在去了周慧敏家。
周慧敏住在西环，一间小公寓，一个人住。她开门看见李在在站在门口，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身让开。
“进来吧。”
李在在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周慧敏给她倒了一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多久？”她问。
李在在愣了一下。
“什么多久？”
“你打算在我这待多久？”
李在在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周慧敏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盒纸巾。
李在在哭了很久。
哭完了，她把所有事都说了。
王相信的朋友来过。王相信后悔了。王相信在等刘未来。
还有——刘未来瞒着她，和王相信还有联系。
周慧敏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在在，”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替身？”
李在在愣住了。
“替身？”
周慧敏看着她。
“你自己说的，”她说，“你长得像王相信。你是在王相信走后出现的。你住的是她住过的房间。刘未来看你的第一眼，是因为你的眼睛像她。”
她顿了顿。
“你说，这不叫替身，叫什么？”
李在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慧敏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不是想打击你。”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在在，这个时代，没人等谁的。”她说，“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今天喜欢，明天不喜欢。今天在一起，明天分开。谁等谁两年？谁等谁七十天？”
她转过身来，看着李在在。
“刘未来等王相信两年，是因为他长情。”她说，“但长情在这个时代，是负累。”
李在在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周慧敏说，“最可怕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他等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那个等的感觉。”
李在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外，夜色很深。
她忽然想起刘未来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雨夜。
他说，港岛雨多，别总站在雨里等。
她没听。
她一直在等。
等他回头，等他看见她，等他把她当成真的。
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她等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一个答案？
李在在在周慧敏家住了三天。
三天里，刘未来每天打电话来。
第一天，她没接。
第二天，她没接。
第三天，她接了。
“在在。”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疲惫，“你在哪？”
李在在握着手机，没说话。
“回来吧。”他说，“我们好好谈谈。”
李在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
她回到太子那间小公寓的时候，刘未来坐在门口的地上，靠着门。
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撑着站起来。
“在在。”
李在在看着他。
三天不见，他瘦了一圈，眼睛下面青黑一片，胡子也没刮，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一直坐在这里？”她问。
刘未来点点头。
“怕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
李在在看着他，心里疼了一下。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
两个人走进去。
坐下来。
沉默了很久。
刘未来先开口。
“在在，”他说，“我跟王相信说清楚了。”
李在在看着他。
“我说，我不等她了。”他说，“我等的是你。”
李在在没说话。
刘未来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慌了。
“你不信我？”他问。
李在在看着他，终于开口。
“刘未来，”她说，“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刘未来看着她。
“不是王相信回来。”她说，“是你瞒着我。”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跟她有联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你怕什么？怕我生气？还是怕我知道她还等你，我会走？”
刘未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在在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那天她朋友来看我，说‘还行，但没相信漂亮’。”
她笑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想，”她说，“我到底在争什么？”
刘未来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她没躲，但也没回应。
“刘未来，”她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一直等？”
刘未来看着她。
“因为我以为，我等的是一个结果。”她说，“一个你会真的看见我、真的放下过去、真的把我当成唯一的结果。”
她的眼泪掉下来。
“但现在我知道了，”她说，“我等的是一个幻觉。”
刘未来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疼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在在，不是幻觉——”他想说什么。
她摇摇头。
“让我说完。”
他闭上嘴。
李在在看着他。
“刘未来，”她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
她擦掉眼泪。
“你让我住进那间储物室的时候，我喜欢你。你喝醉了叫我名字的时候，我难过，但还是喜欢你。你让我等你的时候，我等你。你回来的时候，我原谅你。”
她看着他。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喜欢，够等，够忍，你就会真的看见我。”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但我错了。”
刘未来的眼眶红了。
“在在——”
“例外不等于偏爱。”她打断他，“我可能只是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出现的那个人。不是因为我是我，是因为我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得刚刚好。”
她站起来。
“刘未来，”她说，“你知道吗，天黑的时候，连影子都会离开。”
她看着他。
“我等太久了。”她说，“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等的是什么。”
她转身往门口走。
刘未来站起来，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她。
“别走。”他的声音在发抖，“在在，别走。”
李在在被他抱着，一动不动。
“刘未来。”她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你抱着我的时候，想的是我，还是那个等的感觉？”
刘未来愣住了。
李在在感觉到他愣住了。
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把他的手掰开。
没有回头。
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刘未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久到天黑了，久到月亮升起来。
他才动了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港岛的夜，很亮。霓虹灯闪着，车流穿梭着，人们忙碌着。
但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例外不等于偏爱。”
他想起自己以前等王相信的那两年。
每天站在店门口，看着人来人往，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那时候他以为，那就是爱。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爱。
那是不甘心。
不甘心三年付出，就这么没了。
那她呢？
她等他，是不是也不甘心？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想不出答案。
李在在又回了周慧敏家。
周慧敏看见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叹了口气。
“又来了？”
李在在没说话，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周慧敏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这次多久？”她问。
李在在摇摇头。
“不知道。”
周慧敏看着她。
“在在，”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是放不下他，是放不下那个等他的自己？”
李在在愣了一下。
周慧敏继续说：“你等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忽然让你放手，你舍不得。不是因为那个人有多好，是因为你的那些时间，那些感情，那些等待，就这么没了。”
她顿了顿。
“这叫沉没成本。”她说，“经济学里讲的。”
李在在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清晰起来。
沉没成本。
她等了他那么久。
七十三天，二十一天，七十天。
加起来一百六十四天。
她舍不得的，真的是他吗？
还是那些日子？
那天晚上，李在在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刘未来的那个雨夜。想起他说“港岛雨多，别总站在雨里等”。想起他烧掉那些信，扔掉那个盒子。想起他说“你比那些年重要”。
那些都是真的吗？
还是她以为是真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累。
从心到脚，都很累。
第二天，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给刘未来发了一条短信。
【我们见一面吧。】
刘未来回得很快。
【好。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糖水铺。】
【好。】
下午三点，李在在站在糖水铺门口。
招牌还是那个招牌，“甜到未来”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白。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字。
想起自己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
甜到未来。
她和他的未来。
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推开门，走进去。
店里没有客人。刘未来坐在收银台后面，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在在。”
李在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刘未来也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了很久。
李在在先开口。
“刘未来，”她说，“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刘未来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说清楚什么？”
李在在看着他。
“我们，”她说，“就这样吧。”
刘未来愣住了。
“什么意思？”
李在在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停。
“我的意思，”她说，“我们分开吧。”
刘未来站起来。
“在在——”
“你听我说完。”她打断他。
刘未来看着她，慢慢坐下来。
李在在深吸一口气。
“刘未来，”她说，“我喜欢你。很喜欢。”
她看着他。
“但我不知道，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我身上那个影子。”
刘未来想说什么。
她伸出手，制止他。
“让我说完。”
他闭上嘴。
“那天你哥问我，你放下王相信了吗？”她说，“我说放下了。但我心里知道，我没底。”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你留着那些信的时候，没放下。你瞒着我和她有联系的时候，没放下。你每次说谎往右边看的时候，没放下。”
她看着他。
“刘未来，你还没准备好。”
刘未来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在在，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她问，“你可以为了我放下她？你可以为了我不再想她？你可以为了我，把那些年从心里挖掉？”
她摇摇头。
“你做不到。”她说，“没有人能做到。”
刘未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在在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我等你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笑了一下。
“现在我明白了，”她说，“没有头。”
她站起来。
“刘未来，”她说，“谢谢你给我的那些好日子。”
她转身往门口走。
刘未来站起来，想追上去。
但他迈不动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没回头。
“刘未来，”她说，“我曾以为你会一直都在。”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刘未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他脚边。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久到天黑了，久到月亮升起来了。
他才动了动。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街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带着一点咸腥的海味。
他站在那里，忽然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但没有声音。
街上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
和一颗心碎掉的声音。
二零一七年十二月。
港岛入了冬。
李在在还住在周慧敏家。她找了新工作，还是文员，在湾仔一家贸易公司，月薪一万三。租了新的房子，在西环，离周慧敏不远，走路十分钟。
她一个人住。
早上挤地铁上班，晚上下班回来，有时候自己做晚饭，有时候在外面吃。周末偶尔和周慧敏逛街，偶尔一个人待着，看看书，听听歌，发发呆。
日子很平静。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发生过。
那些日子，那些人，那些事，都刻在她心里。
有一天晚上，她路过铜锣湾。
不是特意来的。就是坐地铁换乘，要经过谢斐道。
她站在地铁站出口，看着那条街。
糖水铺还在，“甜到未来”的招牌还亮着。
但卷帘门拉着。
关门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旁边茶餐厅的阿强刚好出来倒垃圾，看见她，愣了一下。
“李小姐？”
李在在转过头，笑了笑。
“阿强。”
阿强走过来，看着她。
“好久不见。”他说，“你还好吗？”
李在在点点头。
“还好。”
阿强看了看糖水铺的门，叹了口气。
“刘未来回屯门了。”他说，“店盘出去了。”
李在在的睫毛动了一下。
“盘出去了？”
“嗯。”阿强说，“上个礼拜的事。听说他要回屯门开新店。”
李在在没说话。
阿强看着她，欲言又止。
李在在看见他那个表情，问：“怎么了？”
阿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他走之前，来过我店里。”他说，“喝了很多酒。”
李在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什么？”
阿强看着她。
“他说——”他顿了顿，“他说他后悔了。”
李在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后悔什么？”
“后悔没留住你。”阿强说，“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李在在听着这些话，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还说什么？”
阿强想了想。
“他说——”他看着她，“他说谢谢你等他。”
李在在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久到阿强走了，久到街上的灯灭了。
她才动了动。
她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糖水铺的招牌还亮着，“甜到未来”四个字在夜色里闪着。
她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进地铁站。
走进夜色里。
走进没有他的未来。
二零一八年三月。
李在在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在在，我是刘未来。我在港岛。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就一面。】
她握着手机，坐在窗边。
窗外是西环的街道，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两个字。
【好。】
约在中环，那间他们曾经一起路过的天桥。
李在在到的时候，刘未来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瘦了，黑了，但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
他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在在。”
李在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什么事？”
刘未来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在在，”他说，“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把屯门的店开起来了。”
李在在没说话。
“名字还叫‘甜到未来’。”他说，“用你起的那个名字。”
李在在的睫毛动了一下。
刘未来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
“在在，”他说，“这几个月，我想了很多。”
他看着她。
“我想明白了。”他说，“我等王相信那两年，不是爱。是执念。”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但你等我的那些日子，”他说，“是真的爱。”
李在在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说话。
刘未来继续说：“你问我，我抱着你的时候，想的是你，还是那个等的感觉。”
他看着她。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想的是你。”他说，“一直都是你。”
李在在低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还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她抬起头，看着他。
“刘未来，”她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点头。
“一百六十四天。”他说，“加上今天，又多了四个月。”
他看着她。
“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他说，“等你愿意再见我一面。”
李在在的眼泪掉下来。
刘未来伸手，帮她擦掉眼泪。
“在在，”他说，“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知道我让你等了太久。”
他看着她。
“但我想告诉你，”他说，“从今以后，换我等你。”
李在在看着他。
他的眼睛那么黑，那么亮。里面装着她。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刘未来，”她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他摇头。
她看着他。
“我最怕的，”她说，“是你又让我等。”
刘未来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不会了。”他说，“再也不会了。”
李在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刘未来，”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这样说。”
刘未来愣住了。
李在在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了一下。
“但这次，”她说，“我信你。”
刘未来的眼睛亮起来。
“真的？”
李在在点点头。
“真的。”
刘未来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李在在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那么真实。
天桥上，卖唱的年轻人还在唱那首歌。
“我曾相信，我的未来，你会一直都在。”
她听着那句歌词，忽然笑了。
未来。
她的未来。
就在眼前。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饭。
还是那间茶餐厅，还是干炒牛河，冻柠茶，杨枝甘露。
刘未来看着她吃，自己没怎么动。
“你怎么不吃？”她问。
“看着你就饱了。”他说。
李在在瞪了他一眼。
“肉麻。”
刘未来笑了。
吃完饭，他送她回西环。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刘未来点点头，站在原地。
李在在看了他两秒，说：“要上去坐坐吗？”
刘未来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吗？”
李在在没说话，转身往楼上走。
他跟上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刘未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里挺好。”他说。
李在在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外面。
“嗯。”
刘未来转过头，看着她。
“在在。”他说。
“嗯？”
“我明天回屯门。”他说，“店要开张了。”
李在在转过头，看着他。
“那我呢？”她问。
刘未来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想去哪？”他问，“港岛，还是屯门？”
李在在想了想。
“屯门远吗？”
“有点远。”他说，“坐车一个多小时。”
李在在看着他。
“那你每天来接我？”
刘未来愣了一下。
“啊？”
李在在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开玩笑的。”她说。
刘未来松了口气，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认真起来。
“在在。”他说。
“嗯？”
“你愿不愿意，”他说，“跟我去屯门？”
李在在看着他。
他站在窗边，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装着期待，和一点紧张。
她看着那双眼睛。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这双眼睛是空的。
现在不是了。
现在里面有她。
她笑了。
“刘未来。”她说。
“嗯？”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刘未来愣了一下。
李在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从你第一次问我‘愿不愿意’那天开始，”她说，“我就在等。”
她看着他。
“等你想清楚。”她说，“等你真的准备好。”
刘未来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在在——”
她踮起脚，吻住他。
那个吻很长，很深。
像是要把所有等待都补回来。
很久很久，他们才分开。
刘未来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
“在在。”他叫她。
“嗯？”
“谢谢你等我。”
李在在看着他，笑了。
“刘未来。”她说。
“嗯？”
“你知道我最想跟你说什么吗？”
他摇头。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曾以为你会一直都在。”
他的眼眶红了。
“但现在我知道了，”她说，“你会的。”
刘未来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
满得发胀。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窗外，夜色温柔。
港岛的晚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咸腥的海味。
和一点甜。
像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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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