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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柏年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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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年尚处在昏迷状态，神识似乎也很不安稳。
你像他从前照顾你时那样端来一盆温水准备给他擦擦脸，刚拧干了帕子往床边一站，手腕就被他捉住了。
“师兄？”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条件反射般紧紧抓着你的手不放。
你只好挪了挪水盆的位置，自己顺着他的动作坐在床边。
照顾与被照顾者身份的互换，让你觉得师兄好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你看到了跟平时很不一样的他。
“师妹……”
他艰难地动了动唇，轻声唤你。
“师兄你醒了？”
你的手被他牵着贴在脸颊，十分缱绻。
“不要走。”
你仔细观察了一番，他似乎并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这次你没有急着要把手抽回来。
不知为何，师兄他似乎很不安。
你昨夜明明睡得很好，这会儿却忽然莫名有些犯困，这感觉来得极快，很快你便昏昏沉沉的。正纠结着要不要去桌边眯一会儿，可还没来得及起身，眼前一黑就软在了师兄身侧。
“好晕……”
会不会压到师兄……
“师妹醒醒，昨日不是说想跟师兄下山逛逛吗，再不起床的话，山下的集市可就要收摊了。”
“嗯？起来，我已经在起来了……”
你抱着卷成一团的被子不撒手，迷迷糊糊地回应他。
他被你的胡话给逗笑了，“是吗，那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谁呀，”本来就披散着的头发被他大手一揉变得更加凌乱。
“不知道不知道。”你迷茫地往被子里钻，想快点摆脱这个打扰你睡眠的家伙，你困得不知天南地北，满脑子只晓得要应付他，全然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集市他们已经起床了，我一睁开眼睛天就亮了，晚饭和早饭让师兄抱起来装进鞋子里……”
“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柏年笑意更深，隔着被子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你，“上回你没听完的故事，今日柳先生可要讲到大结局了哦。”
你：“！”
“我起来了起来了……”你扶着柏年的手臂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哈欠连天。
“可以耽误和师兄逛街，却舍不得漏了听书是吧。”
你跪坐在床边，任由柏年找来你的外衣替你穿上，等他整理好腰带，你便手撑着床栏摇摇晃晃地等他半蹲下来为你穿鞋。
“师兄，其实我自己来就好了。”这些你本该习以为常，可无论经历多少次，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好啦，怎么又在胡思乱想，师兄照顾师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做这些小事的时候仿佛乐在其中，你在他的神情中未见一点不耐烦。虽然你不明白这有什么可高兴的，不过他的心情似乎因此而很好。
“师妹饿了吧，吃点牡丹饼垫垫好不好？你说想去吃那家新开的牛肉面，师兄就没做早餐。”
“我自己来就好了师兄……”
“你自己来？”柏年有片刻犹疑，又在你察觉到之前遮掩下去，他解释道：“这样会弄脏你的手，我喂你就好了。”
你抢先一步拿过点心塞到嘴里胡乱嚼了两口，觉得太干又灌了杯他晾得正温的茶水。
“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师兄！”
你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完全忽略了他微微抬起等你来牵的手。
“……好啊。”
没有你的温度，他的掌心只有一缕风。
“对了师兄，师弟不和我们一块儿去吗？”你有些奇怪，谢止元最喜欢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你身后，这回居然没吵着要同你们一道。
“师弟有他的事要忙吧，师妹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哦哦，我就是随口一问。”
“也是，毕竟是同门，你挂念他也是应该的。不过师弟现在应该不会想见到我们。”
“啊？为什么？”
柏年的后一句话你没听明白，心想自己最近好像也没做什么惹谢止元不高兴的事吧，何来不想见面一说。
“自从你我定下婚期，他便有很长一段时间闭门不出了。”
原来是这样……
“婚期？！你我？！”
你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师兄说的每一个字你都听见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把你绕糊涂了呢？
“师兄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幽默了哈哈——”
他怎么不笑。
“再过三日，我们便要成亲了……师妹不记得了？”
你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你才意识到他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怎么行！”
“为何不行？”
“我们可是师兄妹啊！”
师兄妹而已，又不是亲兄妹，你给出的理由似乎有些牵强。
结合你今早的异常表现，柏年想到了一种他不太能接受的可能。
“师妹，后悔了？”他低头时长睫半遮着眼，眸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落寞。
“等一下等一下师兄，我有点晕，你先让我想想。”
“好。”他应了，便不再开口，只静静地看着你。
你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砸昏了头，硬是没想起来还有婚约这回事，你素来是敬重师兄的，怎么可能会对他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越想越觉得头疼，“我记不起来了，师兄……”
师兄是不会欺骗你的，他既然说了有，那就一定是有的，可为何你对这所谓的婚约毫无印象？
“没事的师妹，不用这么逼着自己。”
他伸手，温热的指腹顺着发丝慢慢抚平你突如其来的焦躁情绪，“师兄会帮你的。”
“好……”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你齐平，说话的语速放得很慢，“成亲这个词听起来太沉重了对不对，那师兄换个说法好不好。”
“这样吧，师兄问，你来答，可以吗？”
“嗯……”你点点头。
“师妹愿意和师兄同甘共苦，荣辱与共吗？”
“愿意！”
你本来就是要这样的啊！
你和断云山上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啊！
“那师妹想让师兄长长久久地陪在你身边吗？”
“我……”
柏年鼓励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关系的。”
“……想。”
“成了亲，你依旧自由自在，不会有人拘着你。”
“无论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师兄都先想着你，岁岁年年，我都只守着你一人，永远也不让你孤单。”
“你喜欢这样吗？”
原来成亲是这个意思么……
“喜欢。”
风拂动他的衣袂，柏年温声问你：“现在，师妹还怕吗？”
“不怕。”
他的手臂虚环在你身侧，给你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那就像这样一直留在师兄身边吧，再过三日，我们便要成亲了……”
“师兄。”
“嗯？师兄在。”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没有回应这个拥抱，眸中一片清明。
“醒来吧师兄。”
“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你冷静道。
他含笑的眼睫轻颤，唇边那抹恰到好处的温柔僵了一瞬，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今连梦也不让师兄做了呀，小霸王……”
“我一直很担心你。”
“就只有担心？可是你不在的时候，师兄却非常思念你呢。”
你问：“忘记大家也是你的选择吗？”
“不是。”
“那为什么……”
为什么师父说这是他的愿，为什么他宁愿长醉梦中也不愿醒来与你重逢。
“因为师兄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你。”
为何总是这般平等地去爱众生呢，为何世上的每一个人在你眼中并无不同，要在你的一生中留下些特别的痕迹实在太难。
你可知有情之人才最无情。
师妹，你的道太伤人了。
“回去吧，让师兄再睡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可以了。”
“难得的美梦就这么被师妹给扰了，好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