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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一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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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管无色的液体在你手里轻轻晃来晃去，目前来说，你对这所谓吐真剂的效果仍然持怀疑态度。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号称什么百年老字号，却连个像样的铺面都没有，你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家黑店吧。
可你真的太想知道大师兄近来的异样是为何了。
最近你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你，甚至连和你对上视线也会很快移开，仿佛你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避之不及。
你是被他从大雪里捡回来的，那时也是他求着师父收留你，自此你才终于有了容身之处，不用再忍饥挨饿四处漂泊。
他一向疼爱你，你也顺着他的意愿跟他演了这么久的师兄妹情深。
你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至少，作为他唯一的师妹，现在的你对他来说应该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人。只要他不推开你，你是可以这样演一辈子的。
可现在他突然变了。
那你在他心中的位置是不是也没那么要紧了呢？
如果师兄想让你离开他怎么办？或者，如果他要离开你怎么办……
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喜爱他。
喜欢到恨不得从今以后他的身边只有你，他的眼中也只能看见你。
你敬重他不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师兄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一想到如果师兄可能真的厌恶你，你的手都在抖。
他的真话有那么重要吗……
明明这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早就让你完全离不开他了。
被他带回来的时候你才只有六岁，看着瘦瘦小小的，似乎比他养的花草都脆弱，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于是为了让你尽可能多吃一点东西，他每天变着法儿地做你爱吃的点心，连你多吃两口饭都会被夸厉害。
你向他展示手中的空碗，他笑着摸摸你的头，“师妹真乖，今天把饭都吃干净了。”
“要好好吃饭，师妹的身体才能快些养好，到时你便能跟着师兄一起练功了。”
他说要好好吃饭，你牢牢记住了这句话，没过几天就吃坏了身体。
你的胃撑得难受，缩在床上蜷成一团，额头还在不停往外冒冷汗。
大夫说是小儿积食，让以后不要给小孩子吃太多东西，开了方子让柏年过会儿去抓药。
“小丫头不知节制，你这个做师兄的就该管着她点儿。”
柏年想到每次你吃饭的时候看他的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他一直以为你能把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可他现在回想起你的神情，才发现那是一种讨好，很多次，也许你已经吃饱了，可因为他说了让你多吃一点这种话，你便听话地照做了。
你从来没有反驳过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师兄，我好难受……”
还发着烧，你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什么也看不清，小手紧紧抓着被子。
“我在这里。”
柏年把自己的手递到你手边，“害怕的话就抓着师兄吧。”
你听得似懂非懂，捧着他的手把脸埋进去。
“师兄的手冰冰凉凉的，好舒服。”说着又蹭了蹭他的掌心，结果蹭了他一手的眼泪。
这是柏年第一次反思自己所谓的爱，他以为让师妹多吃点东西是为你好，结果却害得你这么难受。
他真的是一个很不称职的师兄。
他再也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了。
在他的照顾下你很快好了起来，也渐渐将这件事忘却了。
师兄待你比从前更好，哪怕一丁点细微的反应就会被他注意到，什么表情是喜欢，什么眼神是觉得不高兴，有时候你都会想是不是他能听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柏年做事总是做到极致，他的武艺，他的为人，甚至是他对你的了解程度。
全天下包括师父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像师兄这样疼你懂你的人了。
凡你所求，无有不允，无有不得。
“师兄，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他一看你紧锁的眉就知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柏年心想都是他不好，才会让你这么不安。
“因为你是我的师妹。只要是师妹想要的，天上地下，师兄都会为你取来。”
听他这么说你应该高兴的。
可你却控制不住地要去想：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师妹，如果他以后还会有别的师妹，他也会对那个人这么好吗……
肯定会的吧。
一想到他对别人也会这样温和地笑，一想到他对你的好只是因为师妹这个身份，你就感到无比痛苦。
何况他现在已经开始疏远你了，这不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吗，他一定是厌倦了每天被你无休止纠缠的日子，你的贪婪让你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还不够。
你想。
明明是他把你惯成现在这样离不开他的样子，可现在要丢掉你的那个人也是他。
你不能接受。
都是他的错，是他变了，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
又一次，他被你堵在藏书阁，眼神闪躲不愿看你的眼睛。
“师兄最近很忙吗？每次看到你都神色匆忙的样子。”
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嗯……是有些事要处理。”
你像以前一样抱着他的手臂在胸前晃了晃，柏年还没反应过来，少女的柔软让他顿时僵在原地。
“师兄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时候，我好想你。”
“你先松开我，师妹。”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温柔地把你抱在怀里哄着你，说师兄也很想你，你想吃什么师兄等会儿就去给你做，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瘦了好多师兄好心疼。
他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可他如今完全不理会你对他诉说的思念，只急着让你松手。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要紧事，他只是想早点摆脱你罢了，你都知道的。
你偏不要如他的意。
你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委屈道：“是我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师兄告诉我，我会改的。”
他垂眸时眼神复杂，指尖轻触，抚过你的皮肤。
“师妹听话。”
你迷恋于他的触碰，却因他的话而伤心，你说：“可是师兄，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啊。”
明明他说什么话你都愿意听，除了让你离开他。
懂事的，乖巧的，讨好的。
他不要这样。
他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
“师兄有事先走了。外面冷，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抽身而去，留你一个人望着他的背影出神，本该挺拔如松的身形，却因为急着离开而有些奇怪。
不过他走得好快。
你从来没有见过他神情如此狼狈的样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夜里你抱着软枕来到他的房门前，头脑一热就冲动地跑出来了，现在站在他的门口又纠结着不知道门开以后要说些什么。
刚下定决心要抬手敲门，你突然听到他在里面唤你的名字。
急切的语气，却声音沙哑。
“师妹……师妹……嗯……”
“不行，不可以……怎么能……”
“师妹……”
他似乎在痛苦地喘息着，你心中一紧，难道师兄下山的时候受了伤？
他躲着你什么也不跟你说，是因为怕你担心吗？
他说话断断续续的，你侧着脑袋将耳朵贴在门上才能听清他的声音。
“竟然在她说话的时候……，成什么样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谁太不像话，是在说你吗？
你强忍心中的难过，轻轻敲了敲门。
“师兄你怎么了？”
“哈……”
你听见他闷哼一声，又似乎长舒了一口气。
“师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