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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针锋相对 他不喜欢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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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声音找过去,祝元和谢徵找到了身受重伤的人。
是一名女子,束发高绾,面容英气清隽,一身素衣佩长剑。
此刻正半眯着眼,面色惨白,身上的伤口不断往外渗血。
“请……救救我。”
说完之后,没等祝元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子就昏死过去。
祝元连忙过去接住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在看清女子身旁的佩剑后彻底验证。
鸢尾形状的剑穗,是言无霜,她笔下的女主。
祝元对自己笔下的人物有着天然的好感,不管是谢徵还是言无霜。
她给二人设定高武力值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不让二人受重伤,原书中两人受伤的剧情也屈指可数。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祝元眼前。
对方染血的素衣刺痛了祝元,她指尖攥紧,眼底掠过急色。
来不及再思考原书怎么样,祝元转头看向谢徵,犹豫着说出请他帮忙的话。
毕竟短短几天,已经让他捡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回府。
对方比自己想象的更善解人意,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祝元一眼,抬手示意之后便有人将言无霜背走。
祝元这才注意到暗处有许多谢徵的人。
马车上,祝元和谢徵同坐一旁,言无霜卧在软榻上。
这样的场景可真熟悉,不过数日便上演了两次。
祝元一直盯着对面双眼紧闭的人,整个人一动不动,眼里满是焦急之色。
她觉得时间很漫长,比上次她自己和谢徵回府用的时间长了一倍不止。
“放心好了,她的伤不危及性命。”
谢徵淡淡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祝元微微松了口气。
“你看上去很担心她,你们是第一次见面。”说话人的很平静,却在祝元心里掀起不小波澜。
脑袋快编啊,总不能说她是自己笔下最喜欢的人物,所以自己才控制不住担心她吧。
祝元很快想好了说辞,准备酝酿情绪,“这位姑娘很像我已逝的姐姐。”
“长得像,至少有七分相像,看见她受伤就像看见了我姐姐被鬼重伤那日。”祝元垂眸看向地面,语气里带了几分涩意。
说完便又开始提起自己凄惨的过往,与之前不同,这次祝元着重讲了姐姐对自己有多好,二人关系有多亲密。
寒冬腊月手生了冻疮也要出门做工,就为了在新年买上一口她最爱吃的茶酥。
祝元把自己说哭了,因为它确实想起了自己书外世界里的姐姐,她很想她,想到再也见不到她,眼泪便止不住。
意识到自己失态,祝元抬手就要把眼泪抹掉,嘴里说着抱歉。
还没等祝元自己擦掉眼泪,柔软的触感便先一步落至布满泪痕的面颊。
谢徵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指腹轻柔地拭过眼下。
指尖微凉,拭泪的动作生疏却温柔。
祝元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比脑子更快地握住了对方的手,两个人视线交错。
谢徵动作微顿,接着继续替她擦眼泪,“是我唐突,提及了你的伤心事。”
祝元摆手,想解释说不是他的问题。
谢徵又适时地开口,“我惹你不快,理应补偿。”
意思是他让她伤心,帮她擦眼泪也是应该的,算作将功补过。
谢徵一番话将祝元想说的话全部堵住,一时间任由谢徵动作。
她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
整个过程谢徵没有半分逾矩,等泪痕拭净便缓缓收回了手,好像真的只是出于愧疚才有这一番动作。
——
府医检查过后,正如谢徵说的那样,言无霜伤的不轻,但不危及性命,祝元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言无霜养伤这几日又开始下起了雪,祝元怕冷,这样的天气她向来一天到晚不出门。
由于忧心言无霜的伤势,祝元天天跑到她那边,一来二去,两人也熟识了。
言无霜的确就像她笔下的那样面冷心热,为人谨慎。
她对谢府上下所有人可以说是戒备至极,醒来后便对所有人执剑相向,吓跑了好几个侍女,祝元解释一番才作罢。
知道来龙去脉后,言无霜真挚地向祝元和侍女们道歉,祝元表示非常理解。
刚开始两日言无霜几乎只会回答祝元的问题,其他话一概不说,对她客气冷淡,祝元知道她的个性也不介意。
但每每要回自己院落的时候言无霜都坚持要送她,谢府很大,两人住处隔得远,因而每日又多上了不少说话的时间。
当然是指祝元单方面一堆话。
与这边的人越来越熟悉,在不知道的另一边,来找祝元的人却天天跑空。
陪着言无霜养伤这些时日,祝元一直在思考,为什么现实里会多出那么多她书里面从来没有的剧情?能让言无霜伤成这样的究竟是谁?
前者祝元想破脑袋也没有一个定论,只能想着走一步看一步。
后者祝元问过言无霜,她只说是自己大意,对方人多势众且很了解她,对她的弱点了如指掌。
祝元回想书中与她有仇的人,这一细数下来还真不少,可能真正伤到她的确实没有。
这一下又陷入了迷局。
本来打算抱女主大腿,现在也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倒不是觉得她保护不了自己,相反祝元很确信她愿意且能保护好自己,只是觉得自己跟着会拖她后腿。
她现如今自顾不暇,若是还带着自己这个拖油瓶,谁知道下次那群人会不会要她的性命。
祝元担心她,言无霜却宽慰她,“我被重伤只是意外,同样的招数不可能伤我第二次。”
别人这么说,祝元会认为有吹嘘的成分,言无霜这么说,她会点头称是。
言无霜伤好的差不多那日,她照常送祝元回住处,不同于往日只听不问,今日言无霜主动开口了。
“这些时日多谢祝姑娘的照顾,我无以回报。”
祝元摆手,“你言重了,我不过是简单照料了下,不碍事,要说救命恩人,应该算在谢公子头上。”
言无霜停下脚步,“祝姑娘听起来很信任他?”
“那是自然,遇见你之前我正是被他所救。”
“哦?”言无霜挑眉,“才认识几日不到便如此熟络。”
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祝元听的真切。
“我与谢公子没有你想的那么熟,他救你这件事也和我无关,是出于他的好心。”
“好心?”言无霜不置可否,“好不好心我不知道,我与他曾有几面之缘,行事作风都不似你说的这般,今日是想提醒祝姑娘,此人心思深沉,还是别和他走太近的好。”
言无霜本来想说谢徵并非善类,最后还是换了种更委婉的说法。
她观察着祝元的反应,对方疑惑后正色,“我虽谈不上了解谢公子,但他为人如何我还是有几分把握。”
毕竟是自己笔下的君子人物,心思深沉是肯定,但不至于有什么坏心思。
祝元挽着她的手晃了几下,缓和气氛,“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放心好了,我和你一样会保护好自己。”
言无霜没有再多言,只是笑着拍了拍祝元的肩。
——
第二日祝元准备为言无霜送行,特地起了个大早,刚出自己院落就见远处的亭子边站着两人。
谢徵和言无霜。
说起来,祝元已有十日未见过谢徵。
祝元悄无声息地猫在一座假山后,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二人的对话。
她很好奇,在书中剧情之外,二人究竟是怎么一个相处模式。
两人隔的很远,中间足以塞下几个祝元。
先是寒暄了一番,准确说是言无霜提了一嘴谢徵救自己的事情,可那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感谢,反而充满了探究。
下一秒便直接开门见山,“许久未见,我竟不知谢公子现在成了个会随意收留他人的正人君子。”
“你这次又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听到对方提起祝元,谢徵才正眼看了下言无霜,和上一世一样,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喜恶都写在脸上。
不得不说,祝元的确给自己挑了一个说话不费劲的合作对象。
但也仅限于此,这一世他们连合作对象都不会是。
见谢徵不说话,言无霜继续道,“我知道你所求何物,但我可以告诉你,她心思单纯,与沧澜图没有半分关系。”
谢徵轻笑了一声,满是嘲讽,“那是你所求之物,至于我所求之物,你还没资格知道。”
他语气很冷,“你眼下自顾不暇,却还有心思来打她的主意。”
言无霜也笑了,一声冷笑,只当对方默认了自己的想法,“究竟是谁在打她的主意,自己心里清楚。”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谢府,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
躲在假山后面的祝元听的莫名其妙,她的两个大腿见了一面就闹掰了?
原书里二人关系虽说没有多好,但也不至于是这种针锋相对的状态,更何况谢徵还救了言无霜。
自己作为书的创作者现在反而成了局内人,还是那种一头雾水的局内人。
祝元有些迷茫,叹了口气就要悄悄离开。
有人的声音比她离开的动作更快一步,“祝元,听完了还不准备出来么?”
这是谢徵第一次叫自己名字,不知为何给她一种父母叫自己大名的感觉,让她有些发怵。
祝元脚步一顿,麻溜地转身,很识相地走到了谢徵面前。
“实在抱歉啊谢公子,我刚好路过,并非有意听你们讲话。”道歉时还配上十分真挚的眼神。
祝元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和之前见到的很不一样。
“算算时间,我们有十日未见。”他说这话时语气松了一些,但还是掩不住冷意。
十日,正是言无霜养伤的日子。
祝元愕然,没想到对方见到自己,开口第一句说的是这个,刚刚想好应对的措辞一下全部咽回肚子里。
“是……是好久没见啊,这些时日我甚是想念谢公子……”祝元当对方在和自己寒暄,打着哈哈回复。
祝元懊恼,怎么忘了定期去感谢自己的大腿兼救命恩人。
谢徵知道这是祝元只是随口一说,但听到他说想她,他还是为之一动,心底躁动的不安平息了大半。
不过还是不够,凭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可以让她轻易舍下他?他不喜欢这种随时要被她遗弃的感觉,迫切地想要抓住她。
“是么?”谢徵整个人十分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是表面无波的深潭,底下满是惊涛骇浪,再靠近一些便要被卷入未知的恐惧里。
祝元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对方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替我绾发么?”
“就今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