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上司的把柄 “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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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部长廊。
601拿着调令，在办公区的走廊里迷路了四十分钟。
说来丢人，但他确实找不到门。这地方的走廊比后勤部宽敞多了。
更糟的是，这里的每条走廊长得一样。
601拐了几个弯，路过五间看起来都很重要的会议室，最后发现自己站在了“军事禁区”的牌子前。
警卫用看间谍的眼神瞪他，他只好陪着笑往回走，怀里的小黑羊都替他丢人，把脸埋在他臂弯里不肯抬头。
“你瞪我干嘛？”601戳戳小羊的脑袋，“又不是我想迷路，这地方设计得就不合理。有本事你认路啊。”
小黑羊：“咩。”
“还顶嘴。”
601终于逮到了一个路过的文职人员。那姑娘穿着笔挺的制服，看见他胸口的F级标识时，表情管理明显没绷住。
“请问……首席办公室在哪？”
姑娘往左一指：“直走，到头，右转，再直走，门最大的那间就是。”
“谢谢姐姐。”
601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五分钟后，站在了女厕所门口。
“……”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凭直觉走，反正路痴的直觉和瞎猜也差不多。
十分钟后，他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穿着黑色军衣的墙。鼻尖磕在纽扣上，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
“看路。”
头顶传来冷冰冰的声音。601捂着鼻子抬头，正对上申谕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雪狼站在他身侧，琥珀色的眸子垂下来，像在看着一只误入领地的猎物。
“首席！”601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走廊的墙，“我、我找您办公室……”
“找了四十分钟。”
“……您怎么知道？”
“监控。”
601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迷路全过程已经被这位冷血上司尽收眼底。说不定还开了倍速回放……
“跟我来。”
申谕安转身就走，军靴踩在地毯上没声音。601赶紧跟上，生怕再跟丢。两人在走廊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门前。门上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很大，但冷。
——比检测中心还冷。
601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怀里的小羊也跟着抖。
“以后你在这里训练。”申谕安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每天早上八点，迟到一分钟，加练一小时。”
“训练什么？”
“全部。”
601还想问，申谕安已经按了墙上的按钮。地板中间裂开一道缝，一台全息训练舱从下面升上来。舱体银白色，曲面舱壁反射着冷光，看起来就很贵，也很吓人。
“进。”
601咽了口唾沫，抱着小羊往前挪了两步。舱门滑开的瞬间，一股燥热的气浪扑出来，跟外面的冷气形成鲜明对比。他探头往里看了看，舱内是整片无缝的投影屏，地面铺着仿真的沙土和碎石，踩上去的触感跟真实战区一样。
“我的精神体……可以跟着吗？”
“观战区。”申谕安指了指舱壁上方一处凸起的平台，“精神体不能进入模拟场，会干扰数据。”
601把小黑羊放在观战区。小羊扒着边缘往下看他，眼睛水汪汪的。
“乖，你鱼爹去去就回。”601安慰它，“很快的。”
……死得很快。
*
训练不是人干的活。
舱门一关，外界的声音全被隔绝，只剩下模拟环境里异兽的嘶吼。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人拿着电钻在他脑仁里施工。
601进来的时候腿就在抖。
他一个F级，S级模拟异兽的精神威压压得他根本直不起腰。那玩意儿有三层楼高，一口能吞十个他。
“警告：检测到目标精神力等级为F，已自动调整至最低难度。”
“最低难度”的异兽从沙土里钻出来时，601差点尿了。
那是一只B级拟态蝎，尾巴比他人还高，钳子一张一合，估计碰到他就鱼头鱼尾分离了。
他只能一边在心里骂申谕安是魔鬼，一边手忙脚乱地搭精神屏障。精神丝从掌心涌出来，在半空中织成一张薄薄的网。
“咔嚓”一声，屏障碎成光点。
601整个人被冲击力拍飞出去，后背撞在舱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趴在地上咳嗽，嘴里有血腥味。训练官站在舱外，隔着透明的观察窗，面无表情地记录数据，手里的电子板“滴滴”响了两声。
601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又搭了一层屏障。
又碎。又搭。又碎。
两个小时后，舱门终于打开。
601浑身是伤地从里面爬出来，训练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胸口那道狰狞旧疤的边缘。
他瘫在墙边喘气，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精神海像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水，他连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黑羊从观战区冲过来，小蹄子踩得哒哒响，扑到他身上伸出小舌头舔他的脸。
“别舔了小笨羊。”601有气无力地抬手，“全身都疼，你舔哪儿哪儿疼。”
小黑羊不听，依旧执着地舔他的下巴，小耳朵耷拉下来，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601躺在地上，索性摆烂不动了。
他看向穹顶，这间训练室也设计了透明天窗，抬眼就能看见外面浩瀚的星空。
墨蓝色的天幕，星星像碎钻似的闪着，偶尔有银白色的战舰驶过，拖出长长的光尾。
来神塔三个月，他不是待在后勤部，就是在宿舍和食堂之间绕路，从来没想过会躺在这里看星星。
还是被虐得半死不活之后。
“601。”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601偏头看去，申谕安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深邃。
咸鱼躺着没动。连行礼都懒得起，他仰面半眯着眼，有气无力地问：“首席，你找我有事？”
申谕安的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601注意到，那道视线又在他胸口的旧疤上停了一瞬。
——又看那道疤……他到底在看什么？
“今天的训练报告发给我。”
“哦。”601懒洋洋应声，抬手抹了把汗，“怎么发？我不会用您那高端系统……”
“明天早上五点，继续。”
601腾地坐起来，扯到后背的伤，疼得龇牙咧嘴：“还来？！你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申谕安没接话，转身就走。那头雪狼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小黑羊。
小黑羊倒是没抖，大概是跟着601被虐久了，胆子都练出来了。它抬起小脑袋，和雪狼对视着。
一大一小，一白一黑，一个冷峻威严，一个软糯呆萌，就这么看着对方，画面诡异的和谐。
过了几秒，雪狼低下头，舔了一下小黑羊的额头。
小黑羊僵住了。
雪狼舔完起身，蓬松的白尾在身后晃着，跟上申谕安的脚步。
等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走远，它才缓缓回过神：“咩……”
它抬起一只小蹄子，碰了碰自己被舔过的耳朵，又飞快把蹄子缩回去。小脑袋低着，毛底下的皮肤都红了。
601皱着眉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喂，干嘛呢？被舔傻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没力气深究。只想爬回宿舍，把自己摊成一张鱼饼，睡到天荒地老。
*
中午，食堂。
601狠下心多打了一碗米饭，还奢侈地加了个肉菜。训练消耗太大，他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小黑羊抱在膝盖上，用腿夹着它暖乎乎的身子当暖宝宝。
筷子刚夹起一块肉，身后就飘来那道冷冰冰的声音：“你吃太多了。”
601的动作瞬间僵住，慢吞吞地回头。
申谕安就站在他身后，没半点表情。下颌线利落分明，喉结凸起，冷白的皮肤在领口边若隐若现。
他也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手里端着个餐盘，上面只有一份营养剂和几片生菜叶子。
——吃得跟兔子似的。
601的目光在那截冷白上顿了一瞬，慢悠悠地挪开。
“首席，我……我就吃两碗饭。”他嚼嚼嚼，小声辩解，“您那训练量，不多吃点哪有力气……”
他攥筷子的手都用了劲，心里还嘀咕：这人走路没声儿的吗？幽灵啊？
他抬眼，刚好撞上申谕安的目光。
那眼神怪怪的，不像是看一个F级废物，倒像是透过他在认什么人。专注得过分，深不见底。这个念头刚冒出来，601就觉得离谱。
认什么人？他一个来路不明的F级，全身上下唯一的亮点就是扫厕所比较快。
“F级向导，不需要这么多能量。”申谕安说，语气硬邦邦的。
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601下意识舔了下嘴角，把酱汁卷进嘴里，才反应过来。
——这人盯着我嘴看干嘛？想亲我？
601张了张嘴，悻悻放回餐盘。
起身时膝盖不小心顶到桌腿，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险些撞进申谕安怀里。
鼻尖堪堪擦过他的胸口，闻到一股清冽的冷霜气息，混着淡淡的硝烟味，好闻得让人发昏。
他耳根一热，赶紧站稳，低头从申谕安身侧绕了过去，走得飞快。
这给小黑羊气得，冲申谕安“咩——！”地叫。小脑袋昂着，腮帮子鼓起来，气鼓鼓的样子，在替咸鱼打抱不平。
申谕安低头看了小羊一眼。刚才还凶巴巴的小家伙瞬间怂了，麻溜缩到601腿后面，只敢露个耳朵尖。
雪狼朝小羊的方向挪了半步，又像被无形的绳子拴住，硬生生收住了脚。琥珀色的眸子垂下来，尾巴扫了扫地。
601唉声叹气走出十步远，真心疼那盘饭菜。他才不想浪费粮食，这一分一毛可都是自己辛苦摸鱼挣来的。
鼻尖还留着那股冷霜味，又忍不住回头看。
申谕安还站在原地，那头雪狼正低头嗅他刚用过的碗筷，鼻尖蹭着碗沿，动作……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601摇摇头，肯定是错觉。
那位冷冰冰的首席，怎么可能对他一个F级感兴趣？无非是觉得他好欺负，找个软柿子捏罢了。
他低头戳了戳怀里小羊的脑袋：“记住了，这个叫申谕安的，是我们的仇人。”
小黑羊懵懵懂懂：“咩？”
它偷偷从臂弯里探出头来，看着雪狼的方向，耳朵尖还红着。
601没看见，他转身的那一刻，申谕安的目光就追着他的背影，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申谕安低头看着自家精神体，轻声问道：“是他吗？”
雪狼没有回应，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
601没有爬回宿舍。他路痴，走错方向拐错弯，莫名其妙地绕到了楼梯间。
这地方偏僻，灯坏了两盏，光线昏黄昏黄的。他正想原路返回，却看见一个人靠在墙边。
申谕安一条腿屈起，手里捏着一支精神稳定剂。雪狼不在，大概是收回精神海了。
那人闭着眼，眉头蹙着，冷白的皮肤上有一层细汗，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
601脚步顿住，想转身走，可心里憋着话，不吐不快。再这么被折磨下去，他迟早变成一条死鱼。
申谕安没睁眼，感知到他靠近，淡淡开口：“有事找我？”
“首席。”601深吸一口气，反正躲也躲不过，今天不问清楚，明天又得被扔进全息训练舱拍成肉饼，“我想问你一件事。”
申谕安睁开眼，黑眸在昏暗灯光下愈发深暗。
601走到他面前，被精神威压压得直不起腰。他索性蹲在申谕安脚边，仰起头，灰绿色的眼睛从下往上望着他。
“首席，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申谕安低头看他，银白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眼神。
“你不找A级，不找S级，揪着我一个F级不放。”601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申谕安垂眼，看着蹲在脚边的人。
头发被汗水打湿，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训练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和胸口那道旧疤的边缘。
真狼狈。他找了那个人一百年，从来没想过会以这种狼狈不堪的样子重逢。
百年前的陆凌一，是神塔最耀眼的S+级向导，站在人群中央，光芒万丈。而现在的601，缩在楼梯间的角落里，蹲在他脚边，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可那双眼睛一样。灰绿色的，带着点慵懒，带着点倔强，看人的时候坦坦荡荡，不卑不亢。
“没什么，”申谕安开口，声音低哑，“你快点变强。”
“我为什么要变强？”
601歪了歪头，眼神盯着他不放：“我就是个F级，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躺平领工资。我不想变强，我就想当咸鱼。”
申谕安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被这话刺到了什么痛处。
601看着他，忽然说：“你不信？那我证明给你看。”
他闭上眼，放出自己的向导素。清甜的气息慢慢散开，味道很寡淡。
601睁开眼，仰头看着申谕安，没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首席，你感觉到了吗？我全部的精神力，就这么一点，连给你做基础疏导都不够。”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申谕安的裤脚。手指捏住一小片布料，轻轻拽了拽。
“首席，我真的不行的。你换个人吧，换S级的、A级的都行。别折磨我了，求求了。”
申谕安不想说话。他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下颌线绷得死紧，呼吸重了几分，胸口起伏明显乱了。
“首席？”
601又叫了一声，灰绿色的眼睛滚着湿润的光。
这时候要是能挤出两滴眼泪，说不定更管用。他正想着，手指擦过裤脚时靠近的地方，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烫的。
601整个人僵了一瞬。脑子里噼里啪啦炸开一片空白，血液全往头顶涌，耳朵嗡嗡响。
这个全塔最禁欲、最清冷，被所有人说“要和雪狼过一辈子”的首席，对他的向导素……？
确认这一点后，他的心脏突然狂跳不止。
也许是累到脑子不清醒，也许是被这个魔鬼上司折磨太久，终于找到了反击的口子。601没把手收回来，反而往前凑了凑，膝盖在地毯上挪了半寸。
他想看看，这块冰还能撑多久。
安静了几秒，601的声音带上一点颤抖：“首席，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申谕安的呼吸彻底乱了。
后背死死贴着墙壁，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他没推开601，他知道自己快要失控了。
只有那个人的向导素会让他失控。他确认了，601就是百年前失踪的向导陆凌一。
申谕安手掌抵着601的肩膀，把他往后推开一段距离。掌心滚烫，五指张开，像是想抓紧什么，最后又改成了松开。
他转身就走，背影在昏暗灯光里晃了晃。步伐还是稳的，却比平常快了些许。
601跌坐在地上，看着申谕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刚才那滚烫的体温还残留着，并不是错觉。
好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上司的把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