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伺候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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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透。
601随便裹了件外套就出了门，怀里的小黑羊缩成一团，睡得迷迷糊糊。
他本来以为自己够早了。
结果一到训练场，申谕安已经站在晨光里了。
黑色常服衬得人肩宽腰窄，银白的发丝被远处天际线漏出的一点微光镀上一层软边。看着挺养眼，如果忽略那张冷脸的话。
601只想翻白眼。
又来了，没完了是吧。这人到底睡不睡觉？
“来了？”
申谕安头都没抬，手指在全息屏上划拉着训练数据。
601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声音蔫蔫的：“首席早上好。”
典型的应付差事。
“昨天练得还行，今天继续。”
601往后退了一小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要。”
申谕安抬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我说我不去，你找别人。我一个F级，你把我扔S级训练场，你这叫虐待，我要投诉。”
申谕安面无表情开口：“投诉也归我管。”
601气得脸颊都鼓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真没辙。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位首席手里，连讲道理的权利都没有。
“进。”
——魔鬼。不讲理的魔鬼。
601抱着小黑羊磨磨蹭蹭往训练场走，抗议得明目张胆。刚迈腿就被身后姓申的训练官喊住了。
“把羊收回去。”
601抬手覆在小黑羊脑门上，指尖蹭了蹭那团柔软的毛。小黑羊嗡地化作一团细碎光点，融进他的精神海里。
偌大的训练场，瞬间就剩他一个人。
孤零零的，惨得很。
*
训练还是一样熬人。
全息舱今天模拟的是荒漠地形，太阳大得离谱，烤得皮肤生疼。
601被扔进去的时候连口水都没给，两个小时里被虚拟异兽追得满场跑，精神屏障搭了碎、碎了搭，循环往复，跟西西弗斯推石头似的。
一趟下来，601浑身疼得受不了，鱼骨头都散架了。
“平均坚持六秒，最高九秒，依旧是最低记录。”训练官念出成绩，“但比上次强点。”
“谢谢夸奖啊。”601直接瘫在地上成了鱼饼。
训练服磨破好几个口子，后背的伤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他把小黑羊召出来，小家伙一落地就扑过来舔他脸颊。
601有气无力地推开：“别舔，烦。”
申谕安早走了，不知道是去开会还是去折磨别人。雪狼蹲在门口，见他出来，把一支营养剂推到他脚边。
601捡起来拧开灌了一口，顿时HP+++。
——啧，真香。
自从被调到首席麾下，他待遇确实肉眼可见地变好。
以前住F级向导集体宿舍，那床板硬得能硌出骨头印，翻身都咯吱响，隔壁打呼噜能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直接换成公寓单间，床垫软得陷进去就出不来。
他往上一躺就能睡到天昏地暗。可问题是，他根本睡不了懒觉，每天凌晨四点就得爬起来训练，连梦都做不完。
舒服是真舒服，恨也是真恨。
*
外勤任务倒计时：一天。
凌晨训练结束，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601浑身是汗，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他拖着快散架的鱼骨头爬进训练场的公共浴室。
这个点太早了，整间浴室都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正好。
他选了最里面的隔间，拉上浴帘，拧开热水。
水流冲下来的瞬间，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温热的水冲刷着紧绷的肌肉，他闭上眼睛，头抵在瓷砖墙上，刚想好好放松一下。
浴帘唰地一下被人拉开了。
偏头一看——申谕安站在浴帘外面，一身笔挺黑色军装，英姿飒爽得过分，但气场冷得跟冰坨子似的。
601顿了一瞬，随即无所谓了。
想看就看吧，谁还没有那二两肉了。反正都是男的，吃亏的又不一定是他。
他连挡都没挡，转过身继续冲澡，任由水流沿着脊背往下淌。
后背对着那道视线，能感觉到它落在自己肩胛上，沿着脊背一路往下，像只无形的手在摸。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首席，你大早上的不睡觉，跑来看我洗澡？”他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欠欠的调侃，“要做什么？”
申谕安没说话，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601没理他，继续冲自己的，反正又不少块肉。
冲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早上还有“事”没处理。
想出去，可申谕安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把出路挡得严严实实，一副“此路不通”的姿态。
“首席，请让一下。”
申谕安没动。
“我要出去。”
还是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601咬了咬牙，懒得跟他耗。干脆转回去面朝墙壁，该做什么做什么。
头顶水流哗哗响，把什么动静都盖了过去，也把尴尬冲淡了那么一点点。
他是净化型向导，身体一有情绪反应，向导素就会飘出来。
——这可怪不了我，是你自己不走的。
果不其然。身后那人的呼吸声忽然变了。变重了，变热了，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
601慢悠悠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申谕安站在原地，视线还落在他身上，但下颌绷得更紧了。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颈侧的青筋隐约浮现。
——这块木头总算有点反应了。
“首席，你就是为这个来的吧？”601关掉水龙头，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申谕安没吭声，视线强行挪到旁边墙上，手腕青筋都绷起来了。601看着他这副隐忍模样，心里没半点得意，反倒有点烦。
——这人，明明想要，偏要端着。
他扯过浴巾胡乱擦了两下，往腰上一裹，径直走到申谕安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601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地板上。
“我跟那些凑上来的向导不一样，我不伺候你。”
申谕安的目光落回他脸上，黑眸闪过一丝光亮。
601头一偏，嘴角挑出点散漫的笑，眼神却认真：“你要是跪下来求我，我说不定还考虑考虑——要不要上你。”
浴室里静得只剩水管嗡嗡的声响。
申谕安什么都没说，侧身让开了路。
601看他妥协，又补了一句：“就算你现在跪，我也不。第一次我要留给我喜欢的人。”
他擦着头发从申谕安身边走过，丢下一句：“我不喜欢你。”
*
当日训练结束后。
601几乎是爬出全息舱的，浑身软得没半点力气，连回宿舍的劲儿都没有。
他干脆在走廊角落靠墙坐下，地板凉，贴着后背倒挺舒服。把小黑羊从精神海里召出来抱进怀里，闭眼就想打个盹。
迷迷糊糊间，有人走近，蹲在他面前。
清冽的气息裹着温热呼吸，拂过他后颈，鼻尖贴着他的皮肤，从发际线滑到耳后，又从肩膀滑到手腕，最后停在脉搏跳动的地方。
——这味道，又是他。
跟着，一只手覆了上来，直接按在他小腹上。
601猛地睁开眼。
申谕安半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的掌心正贴在他腹部，隔着一层薄薄的训练服，温度烫得惊人。
“首席……你干嘛？”601声音发哑，“我正睡觉呢，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申谕安的手指猛地收紧，狠狠掐了下去。
“嘶——！”
601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又疼又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炸开。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收都收不住。
“你——你松手！”
他伸手去掰，可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申谕安非但没松，还用力往下按。
“啊啊——！”
601腰猛地弓起来，蜷成一团，疼得声音都发颤，带着点哭腔：“疼……疼疼疼……你松手……我错了……我去训练还不行吗……”
申谕安的力道松了一点，但手指还留在原处。
“明天……六点……”601吸着鼻子，试图讨价还价。
手指又骤然收紧。
“啊——！”
601带着哭腔喊：“我还没用过呢！掐废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这话似乎触动了什么。申谕安的手顿了顿，力道松了，但指尖还停在那里。
“……四点。”
“四点！就凌晨四点！我记住了！你松手……”601快哭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申谕安终于松开手。
601像滩烂泥似的瘫回墙上，泪滴子还挂在脸颊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片皮肤肯定红了，指印都未必消得下去。
申谕安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起来。”
601腿还软着，撑着墙想站，刚起身就一屁股坐回去。他抬头瞪申谕安，眼眶红红的：“都怪你，万一废了怎么办！”
申谕安眼神微变，嘴唇动了一下。
601看他没反应，干脆破罐子破摔，用手背抹掉眼泪，喘匀气喊：“起不来了！你掐疼我了，得负责。”
走廊里突兀地静了一瞬。
申谕安重新半蹲在他面前。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刚才掐过的地方，慢慢揉着。掌心滚烫，温度透过薄薄的训练服渗进来，跟刚才掐人的凶残判若两人。
601身体一僵。
疼意从那个点化开，变成酥酥麻麻的暖意，顺着神经往四肢爬。他咬着唇，还是没忍住漏出一声轻哼，又觉得喊得太软，赶紧咽了回去。
这人——掐的是他，揉的也是他。打你一巴掌再给你颗糖？
601垂眼看着申谕安，那双刚才还死死掐他的手，现在正小心翼翼地打着圈。银白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
601手不自觉抓住他的肩膀：“好……好了……”
申谕安停了手，却没立刻收回。
601低着头，小声说：“……好点了。”
申谕安才慢慢收回手，站起身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高冷模样。
601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打飘。
他抬眼看向申谕安，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嘴角却弯了起来，有点得逞的意味：“首席，你揉得还挺舒服。下次再掐我，记得负责到底。”
申谕安没说话，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军靴踩在地面上，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601瘫回墙角，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块地方还热着。
小黑羊从精神海里跳出来，舔了舔他的下巴，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你没事吧”的担忧。
他戳了戳小羊脑门：“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掐我的是他，揉我的也是他。我又不是不给他疏导，我是真撑不住啊。下次他再掐我，你就咬他，听见没？”
小黑羊眨眨眼：“咩！”
“你还帮他说话？疼的是我又不是你！”
小黑羊把脑袋埋进他颈窝，只露出两只通红的耳尖。
601叹口气，撑着墙站起来，心说：兄弟，委屈你了。他越想要，我越不给，咸鱼也是有骨气的。
不过……刚才揉得确实挺舒服。
想什么呢，他是条有原则的咸鱼，不能被糖衣炮弹攻略。
*
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
601一头栽进软乎乎的床上，被子卷成一团，闭眼就想睡死过去。
迷迷糊糊间，又有人走近，被子被掀开一角，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
601没动，闷在枕头里哼：“哼……不吃。”
申谕安捏住下巴，把他脸掰了过来，动作不怎么温柔。
601睁开眼，眸子里全是疲惫，像蒙了一层雾：“不吃，你烦不烦。让我睡觉……”
他偏头躲开，营养剂擦着嘴角流下，沾在下巴上，凉凉的。
申谕安手指收紧，把他脸掰正，瓶口又凑过来。
601再躲，液体顺着嘴角淌到脖子上，浸湿了领口，黏糊糊地贴身上。
申谕安直接松开捏下巴的手，两根手指卡进他齿间，把嘴撑开。动作快得601没反应过来。
“唔——”
瓶口塞进来，营养剂被强行挤进去，顺着喉咙往下灌，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咳！”
601猛地呛咳，眼泪都咳出来了，营养剂从嘴角溢出来，混着唾液淌在胸口，把衣领浸得透湿。
申谕安松了手，站在床边看着他。
601弯着腰咳了好半天，脸都憋红了，抬头瞪他：“说了不吃，你还灌！你是机器人吗？”
申谕安就看着他，没说话，目光在他湿透的胸口顿了一瞬。
601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个瑞士卷，背对着他：“滚粗。我要睡觉。”
身后安静了很久，他以为那人已经走了。却听见脚步声走近，被子又被掀开一角。
601身体一僵，以为又要被掐或者被灌，结果那只手只是落在他肩膀上，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601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抖了抖。
这人连睡觉都不让人安生，到底想怎样？
小黑羊拱过来，毛乎乎地蹭他脸颊。601伸手把它捞进怀里，脸埋进软毛里，总算有点安全感。
“咩……”
“别安慰我，”601闷声说，“等我变强了，第一件事就是辞职。不干了。让他找别的向导去。”
小羊蹭了蹭他：你舍得吗？
601没回答，抱着它慢慢沉入了梦乡。
*
凌晨四点。
外勤任务出发当天。
601准时站在战斗部总部北门，自己都有点无语。他故意磨蹭了半天，结果还是准点到了。
他居然被驯化出条件反射了，恨。
申谕安已经在等了，一身黑色军服，肩上的银星在晨光里闪闪发亮。他脚边蹲着雪狼，看见601过来，耳朵竖了一下。
“上来。”
601抱着小黑羊爬进战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坐，用外套下摆把自己一裹，缩成一团。
申谕安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清冽的冷霜气息飘过来。
战舰升空，头顶透明穹顶外，星空缓缓旋转，蓝星在下方慢慢缩小。
601趴在窗边看星星，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眼熟，心里莫名慌慌的，加上战舰速度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有点晕机。
申谕安提醒：“安全带。”
601没动，下一秒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拽过他肩侧的安全带，咔嗒一声扣进锁扣。
“认真点，出任务了。”
601没吭声，慢慢转回头。
他能感觉到申谕安在看他，目光从脸颊滑到脖子，停了好一会儿。他懒得躲，靠在座椅上闭眼，没睡好，又起太早，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后颈忽然被一股温热气息笼罩。
申谕安没碰他，但离得很近，他能感觉到那人呼吸的温度，越来越灼热，喷在颈侧最敏感的皮肤上。
601后颈发烫，有点讨厌这种感觉，可实在难受，懒得动，就任他去了。
“首席，你闻够了没？”601闭着眼问，“我身上有什么味？”
申谕安没答，也没退开。又过了几秒，那气息才慢慢撤远。
601睁开眼，偏头直直看向他，灰绿色的眸子在昏暗舱室里发着微光：“你这人，到底想怎样？这么折磨我很好玩？”
申谕安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声音放低了点：“你不舒服，后面有稳定剂。”
601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回头继续趴着，不想理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伺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