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柳燃的坏心思 “别紧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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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在狭小的宿舍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凑到门口，扒着门缝往走廊尽头瞟。
桌上摆着一碗青菜粥，是他早上煮的，想等申谕安来了一起吃。可约定的时间早过了半个小时，走廊里还是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雪狼安静跟在他脚边，时不时仰头望着他，毛茸茸的大尾巴晃动着。
“呜。”（别急）
“我才不急。”
601嘴硬道，“我就是想问他，昨天说好的检查还做不做了——算了，不来拉倒。”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又扒着门缝看了一眼。
“走，雪狼，我们去找他。”
601抓起外套披在身上，推开门往外走。雪狼立刻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战斗部。
走廊里的哨兵和向导看见这头半人高的雪狼，全都吓得贴着墙根让路，大气不敢出。
601憋着笑，假装没看见他们惊恐的脸。
以前他也是贴墙根的那个。那时候申谕安从他身边走过，强大的精神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怀里的小黑羊直接吓晕了过去。
现在倒好，申谕安的精神体走在他旁边，都快成他的跟班了。
世事真是难料。
他拐进战斗部办公区的主走廊，刚走几步，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走廊另一头的窗边。
申谕安背对着他，银白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黑色的军装笔挺。
对面站着的是柳燃，赤红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嘴角挂着笑。
601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藏进了拐角的阴影里。雪狼也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601按住它的脑袋，示意它别出声。
“嘘！”
“首席，你最近往F级宿舍楼跑得也太勤了。”柳燃的语气带着点调侃，“监察部的人都在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我的事，不用你解释。”
“那个F级小向导，你倒是上心。”
柳燃顿了顿，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他长得确实像陆凌一，连精神力类型都一模一样。你打算一直留着？还是玩腻了就扔？”
雪狼的耳朵动了动，身上的毛炸了起来。601死死按住它，心跳得飞快。
他听见申谕安说：“他不是陆凌一。”
下一句话，狠狠刺进了他的心里。
“只是替代品而已。”
“哦？”柳燃挑了挑眉，“那你把他当什么？一个好用的精神疏导工具？”
“与你无关。”申谕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别打他的主意。”
601靠在墙壁上，脑子却异常冷静。
他不是陆凌一。
申谕安说得干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本该松口气，可胸口那道旧疤发疼，让他喘不过气。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条走廊的。
只记得雪狼一路都安安静静的，一步不离地跟着他。
刚拐过一个转角，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了他面前。
赤红色的长发，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有那股玫瑰花香。
601胃里一阵翻涌。
“你都听到了？”柳燃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幸灾乐祸。
601没说话，冷冷地盯着他。
“你知道在你之前，他有过几个替代品吗？”柳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子，“三个。都跟你年纪差不多，眉眼间有几分像陆凌一。”
他顿了顿，看着601苍白的脸，笑得更残忍了：“第一个精神海承受不住他的精神力，崩了，再也没醒过来。第二个不听话，被他亲手废了精神海，丢进了边境战场，喂了异兽。第三个——无声无息就消失了，没人知道去了哪。”
每个字都扎在601最敏感的地方。
他想起小黑羊消失那天，申谕安站在医疗舱前，说它只是回精神海养伤了。话说得又长又满，眼神却不敢看他。
每次骗他，都是这样。
601直视着柳燃的眼睛：“你说完了吗？”
柳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F级小向导，居然这么镇定。
“你说他杀人，说他弄死了三个替身，拿不出证据，连名字都没有，让我怎么信你？”
601的声音很平静，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柳燃的眼睛：“申谕安有没有杀人，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不用别人告诉我。”
说完，他从柳燃身边径直走过。
柳燃没有拦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走出很远，那股玫瑰花香还黏在鼻腔里，甩都甩不掉。
601承认自己在嘴硬。
他没那么不在乎。
“先是精神体，再是你本人”，这根刺还扎在心里。
他想过很多次，也知道申谕安在骗他。但他不觉得自己会消失。要走，也是他甩了申谕安。绝对不是被抛弃。
还没走到F级宿舍楼，一阵熟悉的胸闷猛地涌上来。
601扶着墙壁，弯下腰。
雪狼的大尾巴圈住他的脚踝，向他输送精神力。
可不够。
雪狼只是精神体，气息太稀薄了，只能缓一时，根本替代不了本尊。
眼前开始发黑，头顶的灯光变成了模糊的光斑，耳边嗡嗡作响。
“……申谕安。”
他张了张嘴，“你在哪儿……”
身体在本能地求救。
他的精神海记得申谕安的心跳，记得他的精神力，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可那个人不在。
——我真的只是替代品吗？
意识断裂前的最后一刻，他被人抱了起来。
柳燃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玩具不听话，只会被丢掉。”
*
申谕安在601的宿舍里，找到了他落在桌上的光脑。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讯界面。昏迷前最后一秒，601给他发了通讯请求，没接通，也没挂断。
申谕安攥紧光脑，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从鹿雪给601注射定位剂那天起，他就把601的定位信号绑在了自己的光脑上。此刻，那个代表着601的小红点，正在柳燃的办公室里疯狂跳动。
“砰”的一声。
申谕安一脚踹开了柳燃办公室的门。
601躺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衣服整整齐齐的，没有外伤，可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柳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着。看见他进来，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哟，首席。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申谕安没说话，快步走到沙发前，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裹住601。他伸出指尖，探了探601的颈侧，脉搏虽弱，但还算平稳。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点。
他直起身，看向柳燃，黑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杀意。
S+级哨兵的精神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狠狠压在柳燃身上。
“你做了什么？”
“别紧张啊，首席。”
柳燃放下咖啡，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我只是好心，帮你把掉在地上的玩具捡回来而已。”
空气瞬间凝固了。
申谕安的精神威压又加重了几分。柳燃面前的咖啡杯“咔嚓”一声，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褐色的液体顺着纹路往下淌，打湿了红木桌面。
柳燃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不到一步。
多年前他感受过同样的精神威压，那时候他被震慑的流鼻血。如今他已经从A级晋升到了S级，再也不怕了。
“怎么？心疼了？你再晚来一步，他就窒息死了。”
申谕安的手指在601的肩上收紧，他弯腰把601抱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离他远点。”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柳燃看着桌上的碎片，嘴角的笑慢慢消失了。他一拳锤在陶瓷碎片上，鲜血顺着手指淌了下来。
他伸出舌头舔舐着滚落的血珠，舌尖是像蛇一样的分叉。
“游戏才刚刚开始。等着瞧吧，申谕安……”
*
601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身上盖着首席的军装。
走廊里听到的那句话，瞬间又浮现在脑海里。
——“只是替代品而已。”
601的心一沉，一把扯下身上的军装，狠狠扔在了地上。
“咔哒”一声，门开了。
申谕安看见地上的外套，脚步顿了顿。
他没说什么，弯腰捡起外套，拍干净上面的灰尘放在床尾。
“醒了。”
601抬着头，直直地盯着申谕安的脸。
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那句话。他早就不想当陆凌一了，他只想做601。
只是想知道，申谕安说那句话，是骗柳燃的，还是发自真心。
“你说，我是替代品。”
申谕安的动作顿住了。
601忽然觉得，这样沉默的申谕安，比满嘴谎话的更让他心慌。
沉默是因为不好开口，是怕伤害他。
骗，反而简单。
“……下次不会了。”
过了很久，申谕安才说。
他低头划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把光脑转向601。
屏幕上是权限设置界面。
“我已经把你的指纹录进我所有门锁了。”他抬头看向601，眼神十分认真，“以后直接进。”
601愣住了。
他想起之前蹲在首席办公室门口等他，抱怨进来要登记预约，还要排到下个月，满肚子委屈。
那时候申谕安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听着。原来他都记在心里了。用行动告诉他：你不用预约，你是例外。
601沉默了很久，没再追问走廊里那句话是真是假。
他隐约觉得，背后有隐情。柳燃在套话，申谕安要么是上当了，要么是故意的。
故意说给柳燃听，让柳燃放松警惕。
没等他开口——
“咕噜噜——”
601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申谕安的肚子在叫。
“…… 你饿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粥，“我早上煮的，还在锅里，你吃吧。”
申谕安看了看那碗粥，点了点头，端起粥碗，坐在床边喝。银白的发丝垂在额前，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601看着他喝粥的样子，想起这双指挥作战的手曾擦去他脸上的泪。申谕安把他从柳燃手里救回来，这是第二次了。
申谕安很快喝完了粥，起身收拾。
他站在床边，看着601：“我该走了。”
“……嗯。”
“雪狼陪你。”
“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了。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601靠在床头，看着他笔直却脆弱的背影。
他知道申谕安在等什么。等他质问，等他像上次一样骂他骗子，赶他走。他已经准备好了被憎恨，准备好了承受所有的怒火。
601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他身后。轻轻握住了申谕安垂在身侧的手。
“没有。”
601声音坚定。
“柳燃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攥得更紧了，能感觉到那只手在他掌心里轻轻发抖，“你说我不是陆凌一，说得对。”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申谕安：“我确实不是，但我不是替身。”
申谕安猛地转过身。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压了百年的心事，藏了百年的爱意，轰然崩塌。铺天盖地的愧疚快要将他淹没了。
他以为601会恨他，会离开他。
“申谕安，”601松开手，抬眼望着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你不要讨厌我。”
“——这句话该我说。”
申谕安话音刚落，601吻住了他的唇。安静地贴着，像小羊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
——我没走。我还在。我相信你。
申谕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臂悬在601的身侧，不敢落，不敢抱，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唇上的温度真实而温暖，还带着淡淡的甜。他没有推开他，没有用恐惧又憎恨的眼神看他。
他在吻他。他愿意相信他。
长久的停顿后，那只悬在空中的手臂终于落下，紧紧环住了601的腰，把他按进自己怀里。
他把头搁在601的肩上：“我给你录了两次指纹。”
“第一次就录进去了。”
601退开一点，刚要说话，突然愣住了。
申谕安整张脸都红了。从脖子根开始，一点点往上蔓延，一直红到额头。
601：“……”
这个人被他压在床上不脸红，被吸走大半精神力不脸红，被他挂一整晚当抱枕也不脸红。就因为一个毫无目的吻，红透了整张脸。
申谕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站在那里，像台过载的光脑，代码狂跳却输出不了一句完整的话。抬手捂住了下半张脸，想挡住什么。
可眼角的绯色从指缝里漏出来，出卖了他所有的防线。
那个在边境让异兽闻风丧胆的S+级哨兵，曾经被全星际称为“深渊”的男人，因为一个吻，彻底宕机了。
601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追问，也没取笑他。伸手把申谕安捂着脸的手拉下来，重新贴上他的唇。
申谕安的呼吸乱了，被握住的手在他掌心里发颤，终于不再试图抽回。
“……”
他把脸埋进申谕安的胸口，听着他混乱的心跳。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会骂你？”
601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觉到精神海在回应申谕安的心跳。
“下次别跟柳燃说话了。”他说，“你说不过他，还被他套话。”
“记得吃饭。不要死在边境。”
“好。”
“还有——”他抬起脸，从未有过的认真，“我没有信他。从现在开始，我只信你。”
申谕安点点头，深深地望着他。
601 忽然想起什么，眨了眨眼：“对了，我煮的粥，好吃吗？”
申谕安顿了顿，小声说：“…… 有点咸。”
601伸手捶了他一下：“那你还喝那么快！我还以为特别好吃呢！”
申谕安握住他的拳，笑意一点点漫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柳燃的坏心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