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战区醉酒 ——谁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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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战区的临时指挥舰停在神塔北侧空港，引擎还没熄，甲板上的哨兵正清点最后一批物资。
申谕安从舷梯走下来，衣角被风掀起。
他一只手拎着纸袋，另一只手抱着一束淡紫色的小雏菊。
甲板上搬物资的哨兵看见他怀里的花，手里的箱子差点掉在地上，全都愣在原地。
——首席手里向来只有战报、晶核和激光枪，什么时候拿过这种娇滴滴的玩意儿？
申谕安像是没看见他们震惊的眼神，目不斜视地穿过空港，径直走向F级向导宿舍楼。
门被敲响时，601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雪狼趴在他脚边，听见动静，耳朵竖了起来。
“来了来了。”
601跑过去拉开门。
看见门口站着的申谕安，有点惊讶。
首席军装笔挺，银白的发丝被风吹得微乱，一手捧着淡紫色的小雏菊，一手拎着棕色纸袋，站在走廊的光影里。
——这么帅，准备拍宣传海报呢？
“……你拿花干什么？”
“给你的。”
申谕安把花递到他面前。601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601接过花，低头凑过去闻了闻，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
他想起星网论坛上说过，神塔北侧空港旁的荒地里，长着大片野生的小雏菊，每年这个时候开得最好。
“这是……路边摘的？”
“嗯。”
申谕安点点头，眼神飘向一边，“没人看见。”
601抱着花束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申谕安又从纸袋里拿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套深灰色的随行向导制服，还有一盒崭新的贴身衣物。
“之前答应赔你的。”
601拆开包装，摸了摸制服的料子，手感真不错。
他拆开贴身衣物的包装，在身上比了一下，正好是自己的尺码。
上次在走廊只是随口说说的气话，没想到这个人真的记在了心里。
“……你还记得啊。”
“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忘。”
601把制服塞进行李袋，拉上拉链站起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晃了晃背包。
申谕安伸手，自然地把他肩上的行李袋拎到自己手里，另一只手牵住他的手腕：“走吧，战舰快开了。”
“牵我干嘛，我跟得上。”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地裹着601的手，让人莫名安心。
*
边境战区在蓝星最边缘的星域，挨着异兽盘踞的暗礁星云。
战舰穿过大气层时，601趴在舷窗边，看着底下越来越清晰的土地，眼睛越睁越大。
入目全是焦黑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破碎的残骸半埋在沙土里，断裂的金属在烈日下反光。
他站在指挥舰的舷梯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废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同样的硝烟，同样焦黑的土地。一个小孩蹲在废墟里，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燃烧的战舰，哭得撕心裂肺。
心口一阵阵发疼，那个小孩就是他。
——又想起来了，很久前的事情。
“哥！”
一声响亮的喊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申言之从战壕那边跑过来，一身黑色战服沾满了沙土，脸上还沾着灰。看见601，他的眼睛亮得发光，几步就冲了过来。
“你居然真的来了！我还以为首席舍不得把你带过来呢！”
他转头冲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解散！半小时后集合！”
队员们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他们队长平时从来都是——“跟上”“开火”“撤”，今天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
申言之不管他们的反应，拉着601就往战壕边的休息区走。
“路上没吃吧？先垫垫。”
他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营养剂，“这边伙食一般，都是压缩饼干和营养剂，晚上我偷偷给你开小灶。”
他压低声音，凑到601耳边说：“首席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上次他连续几天没吃饭，还是我硬塞给他的。”
601接过营养剂，目光落在申言之脸上那道还没结痂的新伤上，伤口不长，但有点深，还在渗着血。
“你受伤了。”他皱起眉。
“没事，皮外伤。”
申言之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昨天清理异兽，被一只小崽子挠了一下，银狼已经帮我舔过了。”
601打开营养剂喝了一口，他看了看远处战壕里忙碌的哨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这就是申谕安每天面对的战场。他每次说“去边境出差”，都是在拿命拼。
申言之看了他一会儿，又压低声音，一脸担忧地说：“哥，首席最近是不是又失眠了？我劝他休息，他根本不听。你帮我劝劝他呗，全星际就你的话他听得进去。”
“……我劝他也不会听的。”601小声说。
“他肯定听！”
“是嘛，那我试试看。”
*
下午。
601第一次穿首席专属的随行向导制服走进战壕，深灰色的制服衬得他皮肤雪白，肩章上银星闪耀，发型也仔细打理过了。
雪狼走在他身侧，威风凛凛。
整个战区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怎么都在看我？都怪申谕安非要给我整这个造型！
首席的黑色军装披在他肩上，宽大的衣摆随风舞动。
申谕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他跟在身后。
走到临时指挥室门口，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椅子：
“坐这里，别乱跑。外面危险。”
“知道啦。”601乖乖坐下，晃了晃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就坐在角落里，看着申谕安站在全息战术屏前指挥作战。
银白的发丝被光映得泛蓝，他的声音平稳又精准，每一道指令都清晰有力。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屏幕上的红色标记一个个消失，战况稳步推进。
601托着下巴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以前在神塔训练场，申谕安也是这样站在监控室里，冷冰冰地指挥他训练。
那时候他恨得牙痒，觉得这个人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现在坐在指挥室的角落，看着同一个背影，心跳却完全不一样了。
砰砰的，跳得飞快。
傍晚时分，战况顺利结束，异兽军团被逼退回了暗礁星云边缘。
临时营地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边境夜晚的寒意。
哨兵们围坐成一圈，烤着饼干，聊着天，难得有放松的时刻。
601被申言之拉到火边，手里塞了一杯热茶。
“这位是首席的向导，今天过来协助作战的。”
申言之向战队成员一一介绍，那些下午就黏着他的视线再次聚集起来。
601应声，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说出来你们肯定不信，首席的向导，居然只是个F级。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喝茶，旁边一个憨厚的哨兵递过来一个酒壶，红着脸说：
“向导小哥，尝尝我们自己酿的葡萄酒。”
601不好意思拒绝，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味道很甜，一点都不辣。
他觉得挺好喝，又喝了一大口。
没一会儿，申言之转头跟他说话，就看见601趴在雪狼身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哥？哥你怎么了？”
申言之吓了一跳，赶紧拍他的肩膀。
601慢慢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红透了，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糊了满脸。
他伸出胳膊，死死抱着雪狼的脖子，把脸埋进它蓬松的白毛里：“小黑羊……小黑羊不见了……它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雪狼被他勒得呜了一声，却没有挣扎。
申言之慌了，周围的哨兵也全慌了。
大家手忙脚乱地倒水、递毛巾，还有人赶紧把酒壶藏到身后，生怕被首席看见。
“完了完了，”有人小声嘀咕，“首席回来要是看见向导小哥哭成这样，怕是要拆了整个战区。”
“都怪我，我不该给他酒的……”递酒的哨兵脸都白了。
601抱着雪狼不肯松手，眼泪把雪狼的白毛打湿了一大片。
他一边哭一边念叨：“小黑羊……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
他哭着哭着，突然不哭了，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篝火对面的空地，喃喃自语：
“……妈妈。”
申言之愣住了。
“妈妈不见了。”
601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好多人在跑，好多烟，好多火……我蹲在地上等了好久好久……她再也没有回来……”
声音越来越轻，好像被脚下的废墟吸了进去。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又很快熄灭。
申言之忽然想起，首席跟他说过，601是在光荣福利院长大的，是当年第二次星际战争结束后，救援队从战区废墟里捡回来的孤儿。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连名字都没有。和妈妈走散时，他连路都走不稳。
申言之攥紧了拳头，心里酸酸的。
就在这时。
申谕安走了进来，满身硝烟味，左右肩带还插着通讯仪，显然是刚从指挥室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抱着雪狼蜷在桌边的601身上，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整个营帐的温度骤降，连跳跃的篝火都好像被压矮了半寸。
S+级哨兵的精神威压无声地铺开，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给他喝的酒？”
申谕安的声音冷得像冰刀，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
申言之把水杯放在地上，站起来，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是我。”
申谕安看着他，沉默对峙了几秒：“后面四个月，边境所有夜间执勤都是你的，不准请假，不准换班。”
“是。”申言之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换作别人，现在已经被扔去异兽窝当诱饵了。
他重新坐下，拧开水壶，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喂601喝，再也没抬头看别人。
申谕安没再说话，弯腰把601从椅子上捞起来。
“唔……小黑羊……别舔我……”
601闻到熟悉的冷霜味，立刻停止了哭泣，乖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含含糊糊地嘟囔。
申谕安抱着他，转身走了，留下一屋子松了口气的哨兵。
*
首席休息室在指挥舰最内侧，隔音又保温。
申谕安把601放在床上，给他擦脸。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别哭了，脸都丑了。”
“嗯……”
601闭着眼，任由他擦。
申谕安帮他脱制服外套，解扣子时，动作顿了顿。
601穿着他买的那条新的贴身衣物，洗过之后更软了，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他快速把制服脱下来，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601醉得厉害，向导素不受控制地往外飘，清甜的白茶香漫满了整个房间，勾得人心头发痒。
申谕安俯下身，想趁他精神力还流通，做一次精神疏导。
他的精神丝探进601的精神海，却发现所有的精神丝都缩在核心。醉了之后连精神力都变得迷糊，根本不肯配合。
申谕安耐着性子，触碰他的精神丝，又敲了敲他的精神壁垒，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困，不想做疏导。”601闭着眼翻了个身。
申谕安无奈地收回精神丝，伸手在他腰侧掐了一下。
“唔！”
601疼得喊出声，眼睛猛地睁大，灰绿色的瞳孔慢慢聚焦，看清了床边的申谕安，却连抬手挡的力气都没有。
他还没反应过来，申谕安就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清冽的冷霜气息，温柔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申谕安在吸他的向导素，也在吸他体内那股混着冷霜与白茶气息的精神力。
601迷迷糊糊地想，这人白天在指挥室冷得像块冰，晚上居然趁他喝醉偷偷亲他。
——亲得……有点爽。等等……
他忽然皱紧眉头，两脚猛地蹬开申谕安，整个人像伸懒腰的猫一样，在床上弹了一下。
“不行……要吐了……”
申谕安被踹得退后半步，刚要开口，601已经翻身下床，扶着墙踉踉跄跄冲进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好一会儿，才传来哗啦啦的冲水声。
601扶着墙，晃悠悠地走回来，一头栽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你刚才是不是亲我了？”601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申谕安坐在床边，没说话。
“趁我喝醉偷亲，你要不要脸。”
601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眼睛还肿着，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痕，瞪他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有点可怜。
申谕安看着他：“是你先放的向导素勾我。”
“那你就趁人之危啊？”
申谕安没回应，只是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划过他的眉眼。
他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也听见早已烙在精神海里、这辈子唯一想臣服的，另一个人的呼吸。
“……”
601把脸重新埋回枕头，耳朵尖红得滴血。
申谕安的手停在他的发间，捧着他的脑袋，帮他翻了个身，深深地注视着他。
601埋在枕头里，心跳也逐渐狂乱起来。
（倒头大睡）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战区醉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