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确实是“蚊子”叮的 “我就要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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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601试着翻个身，刚动一下，腰窝就窜上来一阵酸麻，像是被人掐了一整晚，又软又疼，连带着大腿根都有点发僵。
他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宿醉的头疼也跟着涌了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醒了？”
申谕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601猛地睁开眼，看见申谕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军装已经换好了。
“我怎么了？”
“你昨晚喝醉了。”
申谕安把保温杯递到他手里。
“喝水。以后不许再碰酒。”
601接过杯子，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涩的痛感。
他喝水时，眼角瞥见申谕安手背上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啊！
他猛地顿住，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松垮的睡衣，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了上来。
他记得自己蹬开申谕安冲进卫生间吐，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有……腰上那只手。
“我……我没干什么别的丢人的事吧？”
“……没有。”
“真的？”
“真的。”
申谕安面不改色地迎上他的目光，耳尖却悄悄泛红。
601松了口气，掀开被子想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栽倒，腰上的酸麻感瞬间加重。
他猛地转头，灰眼睛瞪圆：“你——你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申谕安看着床上的“作案”痕迹，故作淡定：“你说不想做疏导，精神海关了，我试过，没反应。”
“那为什么——”
“掐了一下，让你醒酒。”
“掐哪里不好你掐那里！”
601抓起枕头朝申谕安砸过去，动作太猛扯到了腰，疼得他龇牙咧嘴，扶着腰直抽气。
枕头被申谕安接住，放回床头。他站起身，拿起制服递过来：“今天还要去前线营区视察，快点穿衣服。”
601一把夺过制服：“你——你给我转过去！”
申谕安转身对着墙，脊背挺得笔直。
601飞快地套上衣服，对着镜子扣扣子时，忽然看见自己脖颈上一串红印，从锁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线。
他扯了扯领口想遮，可制服的领口本来就低，怎么都遮不住。
“……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
申谕安面对着墙，没接话，耳尖的红色又深了几分。
*
营区的临时食堂搭在战壕后方的空地上。几个哨兵正围着桌子喝营养剂，低声聊着天。
601一进去，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又飞快地移开，装作忙碌的样子，却用余光偷偷瞟他。
“601向导，这边坐！”
一个年轻的哨兵抱着一块厚海绵垫跑过来，铺在他的折叠椅上，不好意思地笑，“今天早上刚从物资箱里翻出来的，我们用不上，坐这个软和。”
“谢谢。”
刚坐稳，另一个哨兵就端着一杯热茶跑过来：“601向导，喝点热水。”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哨兵又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向导小哥，这是厨房特意煮的，吃吧。”
601端着温热的粥碗，坐在柔软的海绵垫上，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
目光里似乎掺着同情，还有点憋不住的羡慕。
“601向导，你太不容易了。”
对面一个脸上带着疤的哨兵放下营养剂，语气满是心疼，
“昨晚我们都看见了，你喝醉了一直哭着找小黑羊，还喊妈妈。我们队长说你是小时候在战区被福利院捡回去的。”
601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还有这事？怎么我一点没印象。
“我们队里好几个都是战区遗孤，能活到被神塔收编，谁不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
哨兵端起水杯朝他示意，眼神里满是敬意，“你这个年纪能走到今天，还能跟着首席上战场，真的太厉害了。”
周围的哨兵们也纷纷点头，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601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喝着粥。
“那个——”
刚才送水的女哨兵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指了指他的脖子，“601向导，你脖子上的印子没遮住，要不要把衣领再拉高一点？”
“印子？”
601摸了摸脖子，随口瞎扯，“哦，昨天没注意，被一只超级大的蚊子叮了，现在又痒又疼。”
他揉着脖子，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水光，嘴上抱怨着，嘴角却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
女哨兵愣了一下，立刻懂了，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憋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消炎药膏塞给他：
“这个消炎止痒效果特别好。”
601攥着药膏，看着周围哨兵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
他没说谎，确实是“蚊子”叮的。
这只蚊子姓申，全星际最冷的血，咬完人还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把药膏塞进口袋，又把领口往上扯了扯，试图遮住那片暧昧的咬痕。
*
申谕安从前线赶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601正坐在食堂门口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旁边放着包吃到一半的饼干。
雪狼趴在他脚边，脑袋枕在他的鞋上。
“中午吃了什么？”
申谕安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肩上沾着没拍净的星尘。
“粥，还有营养剂。”
601抬眼看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你呢？你吃了没？”
“还没。”
申谕安在他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军报翻了两页，目光却没落在上面。
601盯着他的手看，就是这只手，昨晚掐得他腰都快断了。
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过分，明明是他先偷亲的，还掐他腰，现在又装得一本正经。
越想越气，他戳了戳申谕安的胳膊：“你过来一点。”
“……做什么？”
“贴一下。”
601张开胳膊，整个人像树懒一样挂在申谕安脖子上，把脸埋进他颈窝，深吸一口气。
——好闻……就是这个味道。
还是熟悉的冷霜味，混着淡淡的硝烟，和昨晚醉倒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精神海里从申谕安离开就开始躁动的精神丝，瞬间安稳下来，像被顺了毛的小羊，乖乖缩了回去。
申谕安的手悬在他后背上方，迟迟没落下。
周围传来细碎的骚动，几个原本在聊天的哨兵默默放下手里的东西，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食堂，还贴心地把门帘拉严实。
走之前，他们还互相使了个眼色，脸上带着“懂了懂了”的表情。
他们就看见，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首席，被自家专属向导当众挂在身上。
而首席只是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还不走，想死？”
601的精神丝主动探进申谕安的精神海边缘，和昨晚喝醉时紧闭的状态完全不同，贪婪又急切，像饿了一整晚的小羊羔找奶源，迫不及待地往深处钻。
申谕安猛地一颤，想回应，可想到601昨晚吐得昏天暗地，身体还太虚，扛不住完整的精神汲取，猛地关上了精神壁垒。
精神丝被挡了回来。
601皱起眉，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小声撒娇：“……再吸一下，就一下。”
“不行。”
“为什么——”
“你身体还没恢复，再吸会精神超载，头疼。”
申谕安把“树懒”从身上扒下来。
他的精神海还在震颤，小腹传来细密的隐痛，是精神力被勾起却强行压制的反噬。
抬手压了压小腹，垂眸看着坐在椅子上仰头瞪他的人，满脸不服气，却又眼巴巴地等着他回头。
他攥紧手指，声音冷了几分：“……你要是难受，就去休息室躺着睡觉。”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别在这里跟别人说笑。”
601愣了一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凑过去，拽了拽申谕安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申谕安，你吃醋了？”
申谕安没说话，转身快步走出了食堂。
*
首席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天已经黑了。
601正趴在床上看光脑，信号不太好，只能看点缓存视频。
看见申谕安走进来，立刻把光脑扔到一边，坐了起来。
“你从前线回来又没吃饭。”
“等会儿吃。”
申谕安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给你倒的温水，多喝点。”
601没看杯子，盯着申谕安苍白的脸。
比早上还要难看，眼底的青黑更重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连站着都有点发晃。
他刚从血海里拼杀回来，一刻都没停，就赶回来给自己送水。而自己下午还在闹脾气，缠着他要精神力。
一股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
“躺这里。”
“……什么？”
“我帮你看看伤口。”
他从床上爬下来，伸手去解申谕安的外套扣子，“你每次从前线回来都带新伤。我不碰你精神海，就看看身上的伤。”
申谕安没反抗，任由他脱掉自己的外套和衬衫。
冷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时空裂纹从锁骨蔓延开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疏导，裂纹的边缘已经柔和了不少。
除了旧纹，还有不少新伤。
肩胛处一道长长的红印，是穿过废墟时被碎片刮的，胳膊上有几块青紫。
“这个呢？”
601的手指轻轻点在胸口一道最深的裂纹上，比旁边的更粗，像是从内部硬生生撕裂的，“什么时候弄的？”
“第一次时空穿梭时，力量反噬。”
“你穿梭了多少次？”
沉默许久，申谕安低声道：“……记不清了。”
一百年，无数次穿梭在不同的时空里，只为找一个人。
每一次穿梭，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反噬，每一次都差点死在时空乱流里。
可他不能停。
601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酸酸的。他伸出指尖，轻轻抚上那道最深的裂纹，申谕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再摸我要克制不住用精神威压了。”
“我就要摸。”
601故意跟他作对，手指从锁骨往下滑，沿着裂纹的纹路，越过胸口、腰侧，慢慢落在了小腹上。
申谕安的身体猛地绷紧，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他的黑眸里满是紧张，还有一层薄薄的恳求，像是被人揭开了最深处的，不能触碰的秘密。
“别碰那里。”
601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么紧张，那里藏着什么？
他没追问，乖乖收回手，盘腿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开口：“我摸完了，那换你摸我。”
“……不摸了，昨晚摸过。”
“你都把我掐紫了。”
他从被子里抬起腿，露出白皙的脚踝，“你能不能温柔点……下次别掐那么重。”
沉默片刻，申谕安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还疼吗？”
“……嗯。”
申谕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掌心温热，温和的精神力涌了进来。
601舒服地闭上眼，精神依赖带来的胸闷和烦躁一点点消散，连腰上的酸麻都减轻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移开了。
601睁开眼，戳了戳申谕安的胸口，眼神认真地盯着他。
申谕安身上明显的外伤已经基本愈合了，只留下难以消退的时空裂纹。
精神疏导带来一阵难以抵抗的疲惫，他忍不住闭上眼，沉入了未知的梦境。
*
战火。硝烟。爆炸声。
一个女人牵着小男孩的手，在焦黑的废墟里拼命奔跑。
女人留着黑色的长发，穿着白色的长袍，头顶悬浮着一圈极美的碎星光环，在灰暗的天空下格格不入。
她的白袍被硝烟染成了灰色，裙角沾着泥和血，拉着男孩跑得跌跌撞撞，头顶的光圈在炮火里明明灭灭，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妈妈——妈妈我跑不动了——”
小男孩哭着喊，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再坚持一下，宝宝，再坚持一下——”
女人回头，脸上满是泪水，却还是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妈妈带你去找爸爸。”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群穿着黑色战服的人围了上来，肩章上印着暗红色的陨星纹章。
领头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银白的头发，漆黑的眼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女人把男孩护在身后，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嘴角淌下血痕，却笑了笑：“你终于找到我了。”
白发人没说话，抬手凝成一柄银白色的光刃。
女人回头看了男孩最后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和决绝。
她头顶的碎星光环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全部涌进了男孩的身体里。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推了男孩一把：“跑！宝宝跑！别回头！”
男孩踉跄着回头，看见光刃刺穿了母亲的胸口，鲜血飞溅。
女人倒在地上，眼睛还望着他逃跑的方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活下去。
男孩拼了命地跑，跑过燃烧的废墟，堆积如山的尸体，震耳欲聋的炮火。
最后跑不动了，蹲在一个焦黑的弹坑边，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蹲了多久，有人把他抱了起来。是一个穿护工制服的女人，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说：“别怕，孩子，安全了。”
——不对。
这不是他的记忆。
他没有见过碎星光环，没有被母亲推着奔跑，没有蹲在弹坑边等待救援。
他的记忆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废墟，和一张看不清脸的母亲。
那个头顶光圈死去的女人，那个灰绿色眼睛的小男孩……是陆凌一。
这是陆凌一的记忆。
远处传来模糊的呼喊，隔着遥远的时空，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601！601！醒醒！”
601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了后背。
申谕安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脸色依旧苍白。
“梦见什么了？” 申谕安伸手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你一直在哭，还喊妈妈。”
601看着他的脸。
银白的头发，漆黑的眼睛，和梦境里那个站在陆凌一母亲尸体前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一沉。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裂开。像船底撞上了暗礁，冰冷的海水已经开始渗进来，一点点淹没他的世界。
那些被尘封的、被遗忘的、被刻意掩盖了百年的真相，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而他刚才看到的，仅仅只是真相的冰山一角。
“……没事。”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申谕安的眼睛，“做了个噩梦，不记得了。”
申谕安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没再追问。把他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
“别怕，你安全了。”
601埋在他的颈窝里，闭上眼睛，眼泪却无声地掉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无边的深渊里，看不清前路，找不到归途。
唯一的光亮，却是那个手里拿着凶器、可能亲手杀死了陆凌一母亲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确实是“蚊子”叮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