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S级异兽污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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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舰内部。
冷气开得很足，从头顶的通风口呼呼往下灌，冻得601直缩脖子。
他趴在舷窗边，脸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星海。战舰已经跃出了蓝星大气层。
心里还憋着一肚子气，加上起太早没睡饱，战舰的引擎嗡嗡震得人脑仁发麻。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申谕安就坐在他旁边。
601不用看也知道，那人又在看他。
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落在他后颈上，落在他搭在窗沿的手背上……
过了一会儿，他干脆把外套往头上一蒙，缩成一团装死。
外套是申谕安的，大了两号，盖在头上能闻到一股冷霜味。
那味道被体温烘得暖暖的，老式护肤膏混着干茉莉花的香气，复古又柔软，莫名让人安心。
“任务简报。”申谕安的声音从外套外面透进来，“看一眼。”
“不看。”
“边境星域，达莉亚空间站。巡逻哨兵失联，高强度精神污染，疑似S级异兽盘踞。”机械音播报出任务关键词。
601在外套里僵了一下。
S级？那种东西不是该派一整支A级编队去吗？带他一个F级去干嘛？当诱饵？
他越想越憋屈。他一个F级小咸鱼，本该在宿舍躺平领工资，结果被首席拎来这种鬼地方当累赘。这位上司到底图什么？图他身上干净？
“你不用战斗。”申谕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跟紧我，感知精神波动，其他不用管。”
“感知？”601把外套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对眼睛，“我F级，能感知到什么？”
申谕安转过头，黑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能。”
601把外套重新蒙好，不想看他了。
这人眼神有毒，看多了容易做噩梦。
*
战舰降落的动静很大，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浪扑面而来。
申谕安先一步起身：“下来。”
601不情不愿地抱着小黑羊爬下舷梯。脚刚踩到地面，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跟他想象的荒凉星球不太一样——
暗紫色的天空低垂着，空中飘着发光的孢子。地面漫山遍野全是怪模怪样的植物。
有的蘑菇长着细腿，在草丛里晃来晃去。有的海草从地里钻出来飘在半空，幽幽发着蓝绿色的光，一群迷路的植物水母……
诡异归诡异，确实有点好看。就像磕了致幻剂做的梦。
601下意识摸向光脑：拍张照发星友圈，配文“凌晨四点被老板拖来加班，结果打卡异星植物园”，肯定一堆人喊羡慕。
结果手刚伸到一半——
脚下的地面忽然塌了。
他踩的“地面”猛地翻卷起来——
那是一片伪装成土壤的植物叶片，露出下面布满绒毛的内壁。一股腥甜的气味喷涌而出，这味道……放了一个月的烂苹果。
一张血盆大口从地下弹了出来。巨大的粉色食人花，张开的嘴巴能吞下一整个人，花蕊上密密麻麻的倒刺旋转着，滴下黏糊糊的汁液。
“啊——！！！”
601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吞了进去。
天旋地转。黏糊糊的汁液糊了满身，又腥又滑，腐蚀性极强，制服被灼得“滋滋”作响。肉壁从四周挤压过来，把他裹得动弹不得。脸泡在汁液里，腥甜的液体灌进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
“首席……995……”他含糊不清地求救，声音被黏液闷得支离破碎。
外面传来小黑羊疯狂的“咩咩”声和小蹄子刨地的声响。它急得想咬开花瓣，但小牙根本啃不动那坚韧的表皮。
就在这时，一道锐光猛地劈下。
申谕安的身影从花瓣上方出现，他五指并拢，精神力在掌缘形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弧，撕开了那层厚实的肉质花瓣。
“滋啦”一声。
一只手探了进来，准确地抓住601的脚踝，拎小鸡似的把他从花蕊里拽了出来。
噗通——
601瘫在地上，浑身都被黏液打湿透了，狼狈得不行。制服被腐蚀得破破烂烂，前襟几乎全没了，露出里面白皙的胸口和锁骨。
袖子成了流苏，裤腿也缺了几块，胳膊腿全露在外面，皮肤上沾满了半透明的汁液。
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
他抬头看向申谕安，那人站在光里，身上溅了几滴食人花的汁液，正冒着青烟腐蚀着布料，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冷……”
申谕安面无表情地脱下外套，往他脸上一扔。
外套带着体温，还有那股熟悉的冷霜气息，兜头盖下来，601赶紧裹上，把脑袋从衣领里钻出来，一抬头，目光定住了。
申谕安里面就一件薄内搭，被汗水浸透后贴在身上，显出精瘦的腰线。而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裂纹，瘆得慌。
601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人……到底遭过什么罪。
“你身上这些……”
“走吧。”申谕安打断他，转身就走，“跟上，别乱碰。”
601裹紧外套赶紧跟上去。
*
空间站是架设在星球轨道上的一处中转站，但从地面有直达通道。说是通道，其实是一条半埋在地下的走廊，年久失修，踩上去嘎吱作响。
内部比601想象的更破更压抑。
怪事儿，今天小笨羊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小黑羊跳下来，昂着脑袋警惕地走在601前面，活像个尽职的小护卫，和平时缩在怀里发抖的怂样判若两羊。
申谕安走在前面，始终和601保持一步距离。雪狼伴在身侧，毛发泛着淡淡的蓝光，照亮了脚下一小片地面。
“感觉到了吗？”申谕安忽然停下，侧过头。
601懵了：“啊？”
“精神力波动。”申谕安压低声音提醒，“集中精神感知。别用眼睛，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601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沉下去。精神网从他体内缓缓铺开，虽然比上次训练时薄得像层蜘蛛丝，但够用。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渐渐地，一丝波动从深处传来……让人不适的感觉。如同指甲刮过黑板，牙齿咬到冰块时的酸涩。
“有！”601猛地睁眼，抬手指向黑暗深处，“在那边！”
申谕安点了点头：“走。”
越往里走，精神污染的压迫感越强。
按理说，以他F级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感知到这种程度的波动，更不可能在如此高强度的精神污染下保持清醒。
除非——这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申谕安突然伸手，拦在他身前：“停。”
空间站尽头，一扇厚重的舱门半开着，门缝里渗出浓稠的黑影。
那团黑影中央，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静静漂浮着，边缘不断扭曲变幻，无数张面孔在无声尖叫。
“S级异兽污染。”
申谕安的声音沉下来，他侧过头，对601说：“退到我身后。”
601浑身僵硬，腿都不听使唤，根本挪不动步，刺痛感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颅腔。
眼见着黑雾猛地朝他扑来！
雪狼白色身影一闪，S+级威压炸开，银白光芒席卷。黑雾被震散大半，发出一声尖啸，却又更快更狠地扑来。
申谕安闪身出现在黑雾面前，凝出光刃挥出。与此同时，黑雾核心爆开一团暗红火焰，绕过光刃，钻进他体内。
“呃——”
申谕安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光刃碎裂成光点，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
“首席！”601下意识冲上去。
申谕安缓缓转过身，那双黑眸已变成一片猩红，瞳孔涣散。眼底暗红翻涌，似乎有什么在撕碎他的理智。
他一步步朝601逼近，步伐僵硬。
“首席？中邪了？”601慌了，下意识后退，“你别过来……”
申谕安没有回应。嘴角扭曲，面部肌肉痉挛。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狠狠掐住了601的脖子。
手指越收越紧，601被提离地面，双脚悬空。窒息感铺天盖地，视野开始发黑。他试图掰开那只手，但S+级的力道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耳朵嗡嗡作响，手脚逐渐失去知觉。小黑羊疯了一样冲过来咬他，却拦不住被污染的申谕安。视线越来越模糊，申谕安的脸扭曲变形。
601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要死了……被上司掐死，死因是上班。达咩，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去领呢！
就在意识快要消散的瞬间——
嘭——
601的精神海，碎了。
精神屏障在生死关头彻底炸开，露出底下一直被压制的核心。极光从精神海里喷涌而出，黑发瞬间化作流动的极光色。
光粒钻入申谕安体内，循着污染轨迹游走，将那团暗红色火焰层层包裹、净化。掐着脖子的手猛地松开，601跌在地上剧烈咳嗽。
他趴着喘息，极光色的发丝垂落，喉咙火辣辣地疼。申谕安站在面前，眼底的猩红迅速散去，恢复深黑。
“你终于……醒了。”
601声音碎得厉害，嗓子被掐坏了：“还以为……要被你掐死了……”
他话音刚落，浑身脱力栽进申谕安怀里。申谕安一僵，随即托住他下滑的身体，手臂穿过膝弯和后背，将他捞了起来。
“601？”没回应。人昏死过去了，极光色的发丝垂在申谕安臂弯里。
小黑羊急得直叫，用脑袋蹭601垂下的手，眼泪汪汪的。
申谕安弯腰把人托起来。雪狼凑过来护在一旁，警惕地盯着那团重新凝聚的黑雾。
“滚。”
申谕安语气冷得吓人，却是对着这片该死的空间站。他的精神力重新凝成光刃，比之前的更锋利。
黑雾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无声的尖啸，彻底消散于无形。
*
回程的战舰里。
601坐在后座，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小黑羊趴在他胸口，也吓得快昏过去了，却硬撑着守在他身上。
申谕安坐在旁边。伸手碰了碰601的额头，温度烫得不正常。他拿出精神稳定剂，拧开盖子，托起601的后脑，把瓶口凑到他嘴边。
601嘴唇动了动，根本张不开。牙关咬得死紧，眉头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在忍受痛苦。
小黑羊唰地一下惊醒了，猛地从601胸口跳起来，挡在601面前。对着申谕安龇牙咧嘴，发出威胁：“咩——！”
“他需要喝药。”
小黑羊不听，把601护得严严实实，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申谕安抬眼，给了雪狼一个眼色。雪狼立刻起身，走过去叼起小羊的后颈皮。
小黑羊四条腿悬空，尾巴夹紧，徒劳地蹬着，连咩都咩不出来，又怂又委屈，只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瞪雪狼。
雪狼用大脑袋拱了拱它，尾巴圈过来，把它裹在自己怀里。
小羊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它气得把脸埋进雪白的狼毛里，耳朵却诚实地耷拉下来。
申谕安托起601的后脑，让他的头稍向后仰。低头含了一口稳定剂，俯身下去。
微凉的嘴唇贴上601的唇瓣，舌尖抵开他的唇齿，把药一点点渡进去。
601在昏迷里本能地吞咽，喉结轻轻滚动，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药喂完了，申谕安却没立刻离开。就那样贴着，鼻尖蹭着他发烫的脸颊，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
周身的冷霜味和601唇上淡淡的白茶香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601眼皮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申谕安近在咫尺的脸。
“！”
601整个人一弹，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你你你——你占我便宜！”
申谕安退开一点：“喂你喝药。”
“喂药？！”601气得快炸了，嘴唇还残留着被触碰过的酥麻感，“用嘴喂？！”
“不能用勺子吗！”
他一把推开申谕安，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嘴唇，眼睛瞪圆了，“我的初吻！被你霍霍了！”
申谕安看着他，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没有勺子。”
“没有勺子你就用嘴？！”601胸口剧烈起伏。
申谕安没回答。他望着窗外飞逝的星空，侧脸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温和。
601盯着他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人嘴上说着喂药，刚才鼻尖蹭着他脸颊、呼吸全喷在他脸上、啃他的那股劲儿，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他绝对是故意的！
601深吸一口气，低头一看。小羊被雪狼裹着，只露出一对通红的耳朵尖，在雪白的狼毛里抖啊抖的。
他当场气笑：“小叛徒！”
小羊耳朵抖了抖，装死，把脸埋得更深了。
“嘶——稳定剂副作用好疼……”601揉了揉脖子，浑身又酸又胀，“你怎么忍得了啊？一直硬扛？”
申谕安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因为那个人。”
601愣了一下。八卦之魂唰地一下燃起来，疼都忘了，凑过去一探究竟：“人？谁啊？你对象？你居然有对象？”
他上下打量申谕安，越想越离谱：“首席，你不会孩子都有了吧？你到底多少岁了？看着明明很年轻啊！”
申谕安不说话，只是望着他的目光更深了。
“男的女的？”601好奇得不行，“你这么冷，谁受得了你啊？肯定是人家追的你吧——”
“失踪了。”
“啊？”
“他失踪了一百年，我找不到。”
601的八卦之火唰地一下被浇灭，同理心一下子泛滥成灾。
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哦。”
“那你也不能亲我啊，你对象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我才不想当小三。”
“……”
*
回到神塔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601直接被塞进医疗舱。透明的舱盖合上，扫描光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没大事，精神力透支严重，加上受了惊吓，静养几天就好。
“几天？”601从舱里爬出来，腿软得直不起来，“我还要训练吗？”
“休息三天。”医生说，“首席吩咐的。”
601撇撇嘴，心想这魔鬼终于开窍了。
静养的这些天，日子比训练还诡异。首席没再逼他，反倒照顾得妥帖。
营养剂和药品，整整齐齐码在托盘里，吃喝不愁。
他随口抱怨了一句窗户反光影响睡眠，第二天就有人来换了全新遮光板。
最气的是……小笨羊彻底叛变了。
天天往雪狼身上凑。蹭毛、撒娇、要贴贴。雪狼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小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被雪狼护得跟宝贝似的，雪狼趴下的时候，它就缩在人家肚皮底下，只露一个小脑袋。
601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咬牙切齿：“小白眼狼，白养你了，你去跟首席过吧！”
小黑羊从雪狼肚皮底下探出头，“咩”了一声，又缩了回去，耳朵抖了抖，似乎在说：“那我就不客气啦咩～”
*
这天，601刚从档案室交完任务报告出来，准备溜回宿舍躺平。刚拐过走廊，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601脚步一顿。
银白发，冷白皮，眉眼深邃，和申谕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眼神不对，申谕安的眼睛里是冰层，这人眼睛里……
“首席？”601脱口而出，“你怎么穿便装？”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我不是首席，我是申言之。”
“……啊？”
少年冷冰冰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神塔S级哨兵，申言之，是边境战队的队长。首席让我多关照你。”
601脑子转了一圈，猛地睁大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你难道是……首席的儿子？！”
申言之嘴角抽了一下，没否认。
忽然……申言之脸上冷淡的表情瞬间破功。
眼睛亮得发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凑过来小声又激动：“哥！脖子还疼不疼？首席他有没有给你好好上药？他笨手笨脚的，肯定没弄好——”
601被他吓得后退一步，懵了：“你、你干嘛？”
申言之轻咳一声，强行收敛激动的心情，恢复高冷人设：“没什么，听首席说你精神力透支，来看看你，关心一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601的肩膀，笑得一脸温和：“哥！以后出任务，我跟你搭档。我比首席好相处多了！”
601看着这张和申谕安一模一样，却笑得傻兮兮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同样一脸震惊的小黑羊。
沉默两秒，小声跟羊嘀咕：“长得一模一样，怎么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
小黑羊闭着眼睛用力点头，十分认同。
申言之：“？”
601抱着羊，默默在心里叹气：完了，躺平摸鱼的计划又泡汤了。
他抱着小黑羊往公寓方向走，申言之跟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讲边境战队的趣事，说他的搭档有多好、异兽有多难打，巴拉巴拉……
小黑羊从601怀里探出头，看了看远处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申谕安站在那里，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文件，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
601望过去时，那人转身走了。
“……那只异兽有八条腿，全被我砍了，首席说我动作不够利落，但我明明——哥你在听吗？”
“在听在听，”601敷衍道，“你把首席腿砍了，干得漂亮！”
“是异兽！我哪有本事砍首席！”
“哦，差不多。”
小黑羊在601怀里翻了个白眼，用蹄子捂住了耳朵。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S级异兽污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