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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不是药神 药神陨落跟 ...

  •   “我曾想忘记什么……但是,我好像忘不掉……”

      “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我想忘记的那个人又是谁?”

      “后来我好像真的忘掉了一切……难以挽回。清污吗?”

      记得这个故事的开端,是一个疯子和一个天才。

      一个教主,一个正道。

      传说上古有仙,号为药神。

      药神以身化灵。凡有疾者,闻其名而心安,见其迹而病愈,是为医道祖师,受万人敬仰,香火旺盛。

      传说的断章,停在一场天地浩劫。

      那年灾难横生,瘟疫如潮水般漫过四海八荒。良田焦土,河川断流,昔日繁华的城池沦为空城,荒野之上,尸横遍野。

      药神站在云端,望着下界炼狱,未发一言。他抬手拂过袖摆,千万道青光自周身涌出,青光入地,枯草丛生处绽出灵药,疫气弥漫处化为清冽。他踏遍九州,耗尽灵力为万民续命,却终究难敌天劫之威。

      灵气散尽的那一刻,药神的道基寸寸碎裂,如琉璃落地,再难复原。他的残魂最终坠向了凡间的一座“青芜山”。

      青芜山终年云雾缭绕,山阴处积寒不散,被山下的村民视作极阴之地。山民们世代采药为生,却从不敢踏足山顶,只说那里藏着晦气,沾之则病。

      直到百年后的某一天,青芜山顶的小径旁,多了个叫阿涟的乡野采药郎。

      阿涟是个孤儿,没人知道他是何时出现在山上的。只知道他生下来就带着一身病气,脸色常年苍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走几步路便要扶着树干喘上半天,仿佛随时都会在生死边缘栽倒。

      他没有记忆,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也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青芜山。他只知道,自己需要靠挖草药活下去——倒不是为了换钱,只是为了让那股钻心的虚弱感,能稍稍退去。

      山下的村民偶尔会在山脚下遇见采完药的他,见他往山顶处走,总会远远躲开,嘴里碎碎念着:“疯子又会那晦气地方了。”

      他们说阿涟是疯子,不仅因为他偏爱极阴之地,更因为他总对着草木说话。

      阿涟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青芜山的一草一木,便是他唯一的伴。

      “你今天的叶片更绿了,是不是昨晚喝饱了露水?”
      “这株黄精别躲了,我知道你藏在石头缝里。”

      路过的山民听见了,只会摇摇头,加快脚步离开,嘴里碎碎念,像是在避开什么不祥之物。

      阿涟呢?他听见了,也不恼。只是抬起头,看一眼山脚下的村落,又低下头,继续打理手中的草药。

      他摇摇头笑了笑。因为——

      他知道,自己没疯。

      疯了的,是这个世界。

      他想起村民口中的药神传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传说里,药神舍身救人,多美的故事啊,美得像一场幻梦。

      阿涟从不信什么妖魔鬼怪,更不信高高在上的神明真会舍身救人。在他看来,好人是凡人,坏人是凡人,再坏的人终究也是人,他们采药行医的终究是要救的。

      他曾给山下的村民送过药。

      还记得有一次,村里的孩童误食了毒蘑菇,浑身抽搐,气息奄奄。村民们急得团团转,却没人敢上山找阿涟。最后,还是孩童的母亲硬着头皮,爬到了山顶。

      阿涟听见妇人的哭求,没有犹豫。他随手从药篓里拿出几株草药,又摘了几片路边的叶子,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能一眼认出良药,仿佛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叶子捣烂后递给妇人,微笑着只说了一句:“煮水灌下去,半个时辰便好。”

      妇人将信将疑,抱着孩子下山。果然,半个时辰后,孩童的抽搐停了,渐渐醒了过来。

      可即便如此,村民们依旧叫他“疯子”,依旧躲着他。

      阿涟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黄昏下,他躺到木板床上,闭上眼,任由身上的病气蔓延。他总以为,自己会像山间的草木一样,在某个清晨或黄昏,悄无声息地凋零,直到最后一缕清风带走他的气息,直到连花草都忘了他的名字。

      却没料到,命运的转折,来得这样快。

      那夜的山风,似乎比往常更躁。

      这天傍晚,阿涟刚要睡着,便听见林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急促的喘息。他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抓起墙角的柴刀,悄悄走到草屋门口。

      月光透过云雾,洒在林间的小路上。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突然从树丛中冲了出来。

      那是个年轻的男子,身着青色道袍,道袍被划得破烂不堪,腿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他踉跄着扑到草屋门前,双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看着阿涟,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救……救我……”

      阿涟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令牌上。

      令牌是青黑色的,刻着“青囊宗”三个字,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青囊宗,天下第一医宗,以医术高明、道心清正闻名于世。据说,青囊宗的弟子,皆是药神的信徒,每年都会上香祈福,愿继承药神之志,救死扶伤。

      阿涟握着柴刀的手,松了松。

      他走上前,慢慢把那弟子扶了起来,轻轻踢了踢他腿伤的周围,语气平淡又不失关心:“疼吗?”

      弟子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着牙,没再喊一声,只是点了点头。

      “疼就对了,没死成,遇到我算你命大。”

      “……”

      阿涟嘴上说着风凉话话,动作却很轻柔。他扶着弟子走进草屋,让他靠在木板床上,又转身从药篓里抓出一把草药——有止血的三七,有消炎的蒲公英,还有几株只有他认识的、生长在极阴之地的灵药。

      他将草药放在石臼里,快速捣碎,再找来一块干净的布条,蘸着冰凉的药汁,看似随手敷在弟子的伤口上。一套动作下来熟练的如流水一般。

      “青囊宗的吗?”阿涟的手指拂过伤口,声音漫不经心。

      弟子靠在床板上,气息微弱,却还是撑着一口气回答:“是……我是门外的弟子,来……来这青芜山采药,遇到了不明黑衣男子……追杀,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追杀?

      阿涟的指尖顿了顿。

      青囊宗弟子,遇袭青芜山。这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青芜山脚下的山村原来倒是有黑衣男人作乱,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蹲在床边,一言不发。指尖沾着的草药汁,在弟子的伤口上缓缓游走。原本翻卷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那弟子一愣,猛地抬起头,看向阿涟悲悯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

      眼前这个被村民称作“疯子”的采药郎,衣着破旧,面色苍白,指缝里带着草药的污渍,可他的医术,却比青囊宗的长老还要高明啊!

      弟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看着阿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夹杂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找到他了!青囊宗的弟子在上面!在那!快来啊!”
      “别让他跑了!”

      弟子的眼睛猛地一亮,以为是自己宗门的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阿涟猛地一把按住。

      “别动!”阿涟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来救人的。”

      弟子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那些杂乱脚步声,不是青囊宗的同门,而是追杀他的人。

      阿涟扶着他,躲进了草屋后面的柴房。柴房里堆满了干枯的树枝,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阿涟示意他噤声,自己则拿着劈柴的棍子,靠在柴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山林的风声里。

      阿涟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慢慢松开按着弟子的手。他抬起头,看向那弟子,对方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疑。

      “你……难道不是凡人吗?”弟子轻声问。

      阿涟笑了笑,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暖意:“我只是个采药的。”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圈绷带,递给弟子,“明日躺一天,别碰水,伤口便会彻底愈合。”

      “谢……多谢。”弟子接过绷带,声音哽咽。

      阿涟微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出柴房。他回到草屋,将弟子的道袍收拾干净,又把熬好的药汤端了过来。

      “喝了它,别怕哈,会好得快的。”

      弟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汤很苦,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林风吹过草屋的窗框,带着山间的露水气息。阿涟看他喝下,自己起了身,背上竹筐,默默的离开了客房。弟子看着阿涟的背影,忽然想起了村民的疯话,想起了青囊宗里关于药神的传说。

      原来这世上,真正疯的,从不是对野草说话的人,而是那些披着道袍,却连人心都看不透的“正道”。

      他张了张嘴,想问阿涟的名字,想问他为何会有如此高明的医术,想问他是否就是传说中的药神,想问他到底是什么人。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太荒谬了!

      阿涟走了两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转过身,对着他挥了挥手:“没事了,晚上我得下山一趟,明日你自己爬回去,今天的事,包括我,一字别提,就说自己撑着回去的,知道吗?诶,对了,追杀的事可以让你们当家的查查。”

      弟子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为什么……”

      阿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他走到了小路的尽头,伴着鸟鸣与露水,走入了青芜山的深处。雨水滚入青苔缝中,映着点点殷红,直到那一抹蓝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里。

      弟子虚弱的靠在墙上,望着阿涟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次日,当第一缕晨光漫过天际,透过草屋的窗棂,照在木板床上时,阿涟推开了客房的木门。

      里面空无一人。

      床上叠着整齐的布条,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多谢少年郎相救,改日在下当涌泉相报。”

      “哎呀,还算有良心嘛。”

      阿涟拿起字条,看了许久,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把采药篮放好,望向远方的大山,眼神里,似多了几分坚定。

      他不知道的是,从那以后。

      自己的命运将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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