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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黑伞下的“亡灵” 京城,西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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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山公墓。
这场雨下得极有分寸,细细密密的雨丝砸在青石板上,带起一阵腐朽的泥土气。盛家老宅的废墟就在不远处,断壁残垣在暮色中像是一座巨大的荒冢。
盛嘉宁踩着泥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沈知律撑着一把黑伞,紧紧跟在她身后。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柄上,那一双浸透了南洋风霜与中东烈日的眼睛,此刻比周围的墓碑还要冷硬。
在那座刻着“盛明远”三个字的墓碑前,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玄紫色的缂丝旗袍,身段纤细得有些单薄,手里撑着一把通体漆黑的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砸在她脚边那一束白色的山茶花上。
“妈……”
盛嘉宁吐出这个字时,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粗砂磨过。
那女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盛嘉宁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眉梢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一种近乎病态的威严。那是盛嘉宁记忆中失踪了十年的生母——叶云舒。
“嘉宁,你长大了。”叶云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也变脏了。”
她的目光略过盛嘉宁,落在了沈知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带着这个沈家造出来的‘残次品’,杀回京城,就是为了给那个软弱的盛明远报仇?”
“残次品?”
沈知律冷笑一声,跨前一步,伞面倾斜,挡住了吹向盛嘉宁的风。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叶女士,如果我是残次品,那亲手策划了‘神谕计划’,又把自己亲生女儿推上‘圣杯’神坛的你,又算是什么?疯子,还是屠夫?”
“啪——!”
叶云舒合上手中的黑伞,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起一件艺术品。
“知律,你错了。”叶云舒走近,脚尖离盛嘉宁只有寸步之遥,“我不是屠夫。我是这个世界的……修剪者。”
她伸出戴着真丝手套的手,想要抚摸盛嘉宁的脸,却被盛嘉宁一把挥开。
“别碰我。”盛嘉宁眼底燃着从未有过的怒火,她手臂上的紫血在雨水中散发出幽幽的冷香,“十年前的那场空难,是你自导自演。三年前盛家的破产,是你推波助澜。甚至……沈苍生背后的那个金主,也是你!”
“沈苍生那个蠢货,只配当我的看门犬。”叶云舒面色如常,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嘉宁,你体内的血脉是我给的,沈知律心里的芯片是我种的。你们以为逃出了南洋,毁了伊甸园,就能自由?”
她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枚暗金色的控制器,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沈知律心脏处的自毁虽然解除了,但你忘了,‘圣杯’和‘容器’之所以是一对,是因为……”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知律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单膝跪地。
原本已经熄灭的芯片伤口处,竟然透出一种诡异的紫色光芒!
“怎么回事……”沈知律咬紧牙关,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那种痛楚比在中东被外骨骼装甲轰击还要剧烈百倍。
“因为‘容器’的动力源,从来不是芯片,而是‘圣杯’的感应。”叶云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嘉宁,只要你离他太近,你体内的紫血就会激活他体内的二次潜伏基因。你越爱他,他死得越快。”
盛嘉宁如遭雷击。
她低头看着沈知律痛苦挣扎的模样,又看向自己那双流淌着紫血的手。
这就是终极的反转。
他们以为的相依为命,其实是对方的穿肠毒药。
“这就是你想要的?”盛嘉宁惨然一笑,眼底的黑莲花彻底黑化,她猛地夺过沈知律手中的短刃,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如果我死在这里,你的‘圣杯’就彻底空了。到时候,你拿什么去修剪这个世界?”
“你舍不得死。”叶云舒笃定地微笑,指了指远处的盛家老宅,“因为你弟弟盛小秋,现在就在那间密室里。如果你不动手杀掉沈知律,取回他心脏里的原始代码,小秋……就会在十分钟后,化作灰烬。”
雨势骤然变大。
在这座埋葬了盛家所有荣光的墓园里,盛嘉宁握着刀,对面是她死而复生的恶魔生母,脚下是她命定相随的生死爱人。
沈知律强撑着抬起头,他握住盛嘉宁持刀的手,自下而上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狂热:
“嘉宁……动手吧。如果我的血能换小秋回来,我不亏。”
“不……”盛嘉宁的泪水混着雨水落下,“沈知律,你答应过我……要陪我烂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