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初夏（二） 你他妈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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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体育馆被封了，同学们先在外面操场跑两圈，热身热身，咱们这节课练……”体育老师的话还没说完，三十人的队伍里就炸了。
“啊，外面也太热了吧。”
“体育馆封了，为什么啊？”“不知道啊……”
“听说高一有个家里做生意的，文艺晚会要表演滑冰，他爸把冰场给搬过来了。”
“真的假的，真能扯……”“未免也太假了吧……”“谁知道呢，有钱人的世界。”
杭听晌站在最后一排做手腕关节活动，无意间听到同学们的对话。
他抬起头来问道：“哪家滑冰场？”
“好像是中岛那家吧，杭听晌，我记得你去年好像去过啊。”李安轩答道。
李安轩说完，等了片刻。杭听晌过了两三秒，才点了一下头，道：“嗯，应该是吧，我也忘了。”
中岛冰场不多，他记得的那家冰场，也在中岛。
在那里，他单方面认识了一个男生，个子不高，但是动作很美很标准。
那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感受到人体的美。
“都高三了，我们班好像不让去啊，老师说要以学业为重，文艺晚会都不是留给我们国内高三部的。”“你还妄想去看热闹啊？”
“……”
结束完课堂内容后，班级解散了。刚好是早晨最后一节课，同学们便成群结队去饭堂打饭去了。
杭听晌一个人坐在石阶上，他不饿，想再晒一会太阳，再吹一会风，即使是燥热的，吹得人发懒。
李安轩跟几个男生并排行走，看见杭听晌没走，问了句：“杭听晌，一起去吃饭吗。”
杭听晌还没回答，旁边就有人小声说道：“他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吗。”“对呀，人家都习惯了。”
杭听晌听到了。他没接话，朝李安轩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待会再去。”
李安轩点点头，走了。
杭听晌的余光瞥见一只小小的蝴蝶，它落到杭听晌书包上，翅膀扇得很慢，羽翼上有流光。他想拿相机去拍，相机却在书包里。
于是，他只是用眼睛拍下来。
蝴蝶跟杭听晌坐在石阶上沐浴了很久的日光，终是飞到更暖和的地方去了。他就那么坐着，等它自己离开。
今天饭堂中午吃豆腐和鸡肉，没有青菜，他又不喜欢豆腐，便拿起书包，走回宿舍，决定泡面。
宿舍很整洁，东西都摆在一张桌子。窗边有很多散文书，科普书，还有印有太阳的相框挂在墙面上，一些随笔字帖。
东西不多，但都摆得很整齐，像随时准备搬走。
杭听晌是全宿生，宿舍是四人间，只有他一个人，母亲托人调的，说怕别人打扰他学习。他从来没说过需要，当然，她也没问过。同学们都是走读生，中午在学校睡一会晚上就回家了，只有他要住全天。
杭听晌吃完泡面，打开书包，来回翻找，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相机不见了。
“原来没带，我就说怎么平时这么沉的包怎么会忽然轻了点。”杭听晌叹了口气，“真是忘事快。”
“同学们，翻开书，今天我们讲……”午时，没有蝉鸣，只有老师的小蜜蜂嗡嗡响，燥热更盛一半。
杭听晌头有点疼，胀得似乎挤到了眼球，迷迷糊糊上翻下翻找相机。
“哎……相机呢……”
杭听晌轻轻拍拍李安轩的肩膀：“安轩，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相机放哪了？”
李安轩摇摇头，“没有啊，你不是一直放在书包里的吗？”说完，继续听课。
杭听晌又翻了一次包，依旧没有找到。
下了课，同学们闹成一团，杭听晌不不知道要找谁问了。这台相机是他干了两个月的暑假活才买到的。
如果是小偷的话，指不定监控还能找到。
可是杭听晌周围哪个同学一周的零花钱不比他一个月的生活费高，偷他的东西有什么意义？杭听晌不觉得这个假设成立，他都懒得去查。
他一整个下午都没听课。老师在讲台上翻书，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课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在想那台相机，不是想它值多少钱，是想它里面还有一些照片，有太阳，有云，有远处的海，周末去走的小坡，还有……所有的所有，他还没来得及拷贝出来。
他神色飘离。他认定了自己应该是落在哪个地方没拿了，又叹了口气。
“随缘再遇见吧。”
“你不是说今晚仔细去看文艺晚会么？”李安轩凑过身，“文艺晚会都快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想去了，今天作业还没写完，中午没睡好，晚上没时间补。”
“好吧。”李安轩继续埋头动笔。
窗外月明高悬，教室很安静，只有沙沙作响的写字声，还有时不时的叹气声。
体育馆。
“你们班谁表演滑冰啊？搞这么大阵仗？”
“班花啊。”“班花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金无铮坐在第一排，一脸不屑地看向偌大的滑冰场：“佘律呗。”
“佘律不是男的吗，为什么叫人家班花啊？”
金无铮嘴角挂着一丝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待会你就知道了。”又小声道：“一柔弱装货。”
“哦……”“哎呀你小声点……”
闵潇坐在金无铮后排，听到了这段话，便踢了一脚金无铮的凳底，震得金无铮恍惚了一下，坐看右看都没人看他。
金无铮回过头，闵潇没看他。“班长，你刚刚看到谁踢我了？是不是你……”
“各位同学安静，接下来，有请高一一班佘律、赵奕笙同学带来舞蹈——flow。”
闵潇指了指冰面，道：“闭嘴。”
“……”金无铮满脸疑惑回过头去，闵潇同时带头呐喊：“喔——————”
冰面洁白如玉，前几天铺冰场的时候工人还把破旧的灯管换了，亮光使人微微眯眼。佘律站在中央，黑色滑冰服把他衬得很瘦。
金无铮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一瓶水，把水瓶盖拧紧又拧开，就是没看冰场，他在看后方。
闵潇身体前倾，眼睛盯着冰面，睫毛一动不动的。
佘律滑出去，第一步很轻，冰刀丝滑落在冰面上。
佘律现在跟平时不一样，现在他在冰上，却像从冰变成了水。
冰刀在冰面上画出一圈又一圈，张开双臂，什么都没抱住。闵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大声道：“有点实力嘛佘律同学。”
赵奕笙从另一侧滑出来的时候像一阵风，交错时拍了一下佘律的肩膀，继续配合。这首曲子佘律和赵奕笙去年在冰场练过，是考核曲目。
冰刀在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滑到边缘，急停，冰屑飞溅。佘律跳起来，转了一圈，很高，但很轻。
落地时，他没站稳，晃了一下，又站稳了，顺势继续滑，没看观众席。
音乐停了，灯光暗下去。观众席没有安静，紧接着就然后有人鼓掌，掌声很乱，有人拍得快，有人拍得慢。闵潇用力地拍手，满眼星光。
金无铮旁边隔壁班的同学问道：“的确是班花啊，动作这么标准这么好看。”……“是啊，真的好好看，我要爱上滑冰了。”
金无铮哑口无言。“……”
闵潇凑过头，挨着金无铮的头道：“是吧，真是超——————美的。”
金无铮没有回答，拿起水瓶就快步离开了。
此时，佘律在后台刷手机。
佘律有表演，便跟班主任说要复习舞蹈，拿到了手机。
佘律点开社交平台，手闲往下划了两下，误触了同城区。
屏幕一弹，距离显示：0.5km。他挑了下眉。
0.5公里，走路都不用五分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翻翻呗，说不定是个认识的人。
博主发了三十几张文艺照片，构图很安静，像冬天早晨的窗玻璃。佘律一张一张划过去，没什么表情，划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是一张自拍。
自拍里光线很淡，他侧着脸，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薄影。佘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一股清流但带感的帅气扑面而来。
靠。
他见过好看的人，见过很多，特岛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但他从来没见过颜值跟自己在一个量级的。
那不得全军出击？反正认识一下又不会死。
“这人是我们学校的？”佘律把手机递给赵奕笙。
赵奕笙看了两眼，道：“谁啊，你喜欢这种？”
佘律：“……滚。”
“我说什么了……”
佘律打通人脉，多方打听。
不一会，消息便传回来：高三二班，内向文艺男，追求者众多，但从来不为所动，人称“帅呆子”。
佘律听完，笑了一下。帅呆子？有意思。他还没见过哪个呆子能长成这样。
佘律进更衣室把衣服换下，丢给赵奕笙：“帮我带回教室。”
赵奕笙不解：“你去哪……”话音未落，佘律已然消失不见。
“杭听晌……”佘律一边跨步上楼一边扶墙嘀咕，跨两级台阶停一下。拐角处有高三寻楼老师说话的声音，他便闪身躲进楼梯间的阴影里，等声音远了才继续往上走。
高三二班在五楼，他走到后门，发现墙上贴着一张座位表。
“人呢……”佘律扫视了几遍，从这头到那边，没看到。
正当佘律打算下楼，他听到楼顶传来一阵闷响，是他熟悉的声音。
“你他妈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初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