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初夏（三） 好吧 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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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律揣着手机走上楼，动作不敢太大。
楼顶很暗，平日里明亮的灯还坏了一盏，几盏半死不活地亮着，整个天台灰蒙蒙的。
“我？你干什么这么凶？”
佘律蹲在楼顶门外的阴影里，定睛一看，顿觉被骂那同学正是他一个不算熟的朋友：陈枭贤。他长得不错，体育也好，但是佘律跟他没什么交集，只知道这人平时说话挺客气的，见谁都笑。但是，佘律总觉得他皮笑肉不笑。
最重要的是，他是闵潇男朋友。
“陈枭贤！你个贱人，把帖子删了！”杭听晌把相机紧紧攥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指向陈枭贤。
陈枭贤一把拍开杭听晌指着他的手，“呸”了一声。
佘律瞪大眼睛，觉得耳朵刺痛。他动动大腿，想上前制止，又怕被打。
“不对，那个男的不就是杭听晌吗？”佘律再三确定，确定到不能再肯定。
“谁骗我，这么凶，是个屁的帅呆子啊。”佘律不禁感叹。
“凭什么？匿名墙又不是我开的，你也可以发我的啊。”陈枭贤靠在墙壁上，把内存卡捏在手尖，摇晃手腕，吊儿郎当。
过了一会，“哦，对不起，你相机里没我的照片，因为你不拍人，你只拍自己嘛，嘿嘿嘿，自恋。”
最后两个字像针一样。杭听晌胸口很闷，挤压他的内脏，好像要把心脏都逼迫炸裂了。他的脸很红，看着陈枭贤毫无悔过的态度，更加滚烫。
杭听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手的，他只觉得眼前的陈枭贤变得很模糊，然后脑子一热，一黑，然后他的拳头就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砰——————”
杭听晌的第一拳打在陈枭贤的肩膀上，很用力，打到陈枭贤好似筋膜撕裂。陈枭贤踉踉跄跄退了两三步狠狠撞上栏杆，金属震了一下，嗡嗡响。
陈枭贤起身骂道：“杭听晌，打人这么狠，我□□m！”
佘律抬起眉毛。他没见过陈枭贤这副嘴脸，还以为他不像是会骂得这么难听的人。
杭听晌冲上去，蓄的第二拳也很用力，想朝陈枭贤肚子打过去，但是他挥空了。
莫名其妙，佘律的心被揪了一下。
陈枭贤反推了杭听晌一把，推到杭听晌撞在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嘶……”
“你他妈继续嚣张，继续勾引我女朋友！”陈枭贤踢了一脚杭听晌的小腿，“看我下次怎么办你！”
“我靠，怎么还有闵潇的事？”佘律顿感不妙，连忙给赵奕笙打了个电话，让他带闵潇上楼顶。
杭听晌的小腿一折，发出“咯嚓”的声响。那一下疼让杭听晌清醒了一秒，然后把更深的愤怒从五脏六腑带了上来。
杭听晌站直身子，冲上去，抓住陈枭贤的校服领子，一把撕裂。
扣子崩掉的声音很脆，陈枭贤的上衣也变成了敞口外套，呆在原地愣了一下。
“不得了了……”佘律又给赵奕笙发了条信息，试图轰炸他赶紧带人上来。
杭听晌一拳打在陈枭贤的嘴角，他的力气比陈枭贤想象的大十倍，能一招打到陈枭贤下嘴皮立刻出血。第二拳打在颧骨上，震到陈枭贤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他打人的样子，笨拙得几乎像是在砸东西，充满野性。
陈枭贤手臂微微发抖，不对，是狠狠发抖。
“草！杭听晌，就发了你一张帅照而已，至于么？”陈枭贤躺在地上，试图起身，迷迷糊糊中感觉手上的内存卡不见了，又看了看四周，什么也没看见。“……
“至于么？你问我？”杭听晌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鼻头梗塞，但他好像失去了感觉。
“贱人。”杭听晌的嘴里反复说着一句话，一开始是小声的，后来越来越大：“死不悔改，狗改不了吃屎！”
杭听晌走近陈枭贤，踹了一脚他的脚踝，被顶回来。他累了，想停下来了，于是便半蹲下来，眼神依旧凛冽。
他死死掐住陈枭贤的脖子，又往地下按了按，问道：“我内存卡呢？”陈枭贤的脸开始泛红，从脖子往上，一点一点地变。
陈枭贤举起双手，咳个不听，血和口水还一并吐到杭听晌的手臂上。
见状，杭听晌放开手，拍了一巴掌他的脸。“啪。”力度不重，但也不轻。“举手什么意思？我他妈问你内存卡在哪！”
陈枭贤摊开双手，有气无力道：“谁让你打我那么狠，甩飞了！”
“还藏？”杭听晌伸起手臂。
佘律手机屏幕一点没亮。他三番五次回头看楼梯口，又看了几眼杭听晌，察觉他的肩膀在抖。
佘律立马站起身，腿由于蹲麻了还踉跄了一下。他冲上去，拉住杭听晌的手臂。在杭听晌要发力时死死拉住杭听晌的手臂，大口喘气：“不要打了！有话好好说！”
被温暖的手掌握住手臂时，杭听晌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突然没力气了。
“好好说，我他妈有话跟你……”
杭听晌回过头，没有说完话，眼神熄火，陷入呆滞。“……”他觉得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忽然清醒。
陈枭贤没有立刻坐起来，感觉自己差点死了。“疯子……就是个疯子……”
陈枭贤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害怕，是他也被吓到了。他从未见过杭听晌这个模样，也完全没有想到过平日里一言不发的“文艺男”会把自己揍成这个模样。
佘律跑到陈枭贤身边，试图拉起他，被一把甩开。“佘律，不用管我！”
佘律缩回手边后退几步，皱眉道：“呃。你说的啊，我真的不想管。”
佘律不敢靠近杭听晌，只见他冷不丁地俯视眼前的人，眼神里没有愤怒了，留下一股淡淡的忧伤。
佘律把兜里的纸巾递过去：“那个，你先别哭吧。”
杭听晌面无表情：“我没有哭。”
佘律正准备把纸巾收回去，杭听晌伸出手接过纸巾：“谢谢。”
“你们……怎么了？”佘律背过手，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关闵潇什么事？”
杭听晌停下搜索内存卡的动作，回过头问佘律：“闵潇是谁？”
这时，楼梯间传来一阵闹哄哄的脚步声。
赵奕笙一手抓着手机，一边带着闵潇急忙忙地冲了上来。佘律不禁松了一口气，小声道：“靠，终于来了……”
“佘律！陈枭贤呢？”闵潇一脸慌张。
只见陈枭贤满脸通红躺在地上，嘴角出血，杭听晌胸口起伏，佘律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
再细看，还能看到陈枭贤敞开着的校服和杭听晌红润的眼角。
“你们……”闵潇卡了一下喉咙，“这是在干什么？”
佘律：“谁知道呢，你自己问他。”
赵奕笙捂住嘴巴，默默走远一步。
陈枭贤用力把衣服拉拢住，紧紧闭上眼睛，站了起来，走近闵潇道：“你跟杭听晌什么关系？为什么前几天每天都来找他，还有说有笑，不回我信息？”
“那他妈……”杭听晌看了一眼佘律，“那是这个女生么？”
佘律：“啊？”赵奕笙：“？”
与此同时，闵潇满脸不解，声音跟杭听晌重叠：“什么？我跟他什么关系？”随后又扇了陈枭贤手臂一巴掌：“我手机被没收了怎么回？”
陈枭贤像是忽然被泼了冷水，目瞪口呆。
赵奕笙：“有病吧你！”
“浪费时间。”杭听晌松松手腕，收拾起自己的外套和相机，整理好发梢和衣领，转身下楼。
佘律视线一直追随着杭听晌，注意他微妙的神情，不像是如释重负的人该有的样子。
佘律跟上前去，被赵奕笙叫住：“佘律，你去哪？”
佘律：“有事。”
杭听晌走得不快，步子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佘律跟在他身后，隔着四五级台阶，谁也没说话。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三楼拐角，杭听晌停下来，回过头，跟佘律对上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佘律插着兜站在他身后，问：“学长，你教室不是在五楼吗？”
杭听晌眼里划过一丝异样：“你怎么知道？”
佘律连忙摆手：“啊，我……我就是知道。”
杭听晌没有回话，继续下楼。佘律跟着他，走到二楼尽头的阅读空间。
这里有室外的沙发和书架，白天时不时还能听到鸟叫，杭听晌平时写完作业没事干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书。今晚，他不是没事干，也想来。
杭听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低着头。
“靠了，没想到本人更帅啊……”佘律心想，又敛了敛神，端坐到杭听晌旁边，指着杭听晌的手背道：“学长，你手还在流血。”
杭听晌低头看了一眼，吹了两口，道：“没事。”
“学长，你跟陈枭贤有什么仇？”佘律问，“什么照片？”
杭听晌抬眸：“你听到了？”
佘律：“嗯，不过我没敢上前，你打太凶了，我怕你揍我。”
“……”闻言，杭听晌沉默了好一会。他侧过脸，轻声道：“那个，不是我先动手的，我是被迫的。”
佘律笑笑：“啊，这个你不用跟我说。”
“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初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