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仲夏（二） 神经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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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学期。
佘律一如既往早早到了学校。
那天，他还以为是自己没睡好，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像片羽毛一样轻飘飘，还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用力拍拍额头，蹬了一下地板，还以为会清醒过来，没想到更晕了。
他忍着难受，走一步，树木就出现了残影，再走一步，整个世界开始跨纬度旋转，扭曲，凹陷……佘律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隐隐约约中，他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人丢下袋子朝自己这边跑来，不过依旧跑不过自己眼皮闭上的速度。
忽然，思绪和视野都陷入无声的黑暗，好像睡了一觉一样平淡。
再后来，佘律睁开眼睛，就已经躺在校医院的床上了。
原来，那个穿白衬衫的人不是校医，而是杭听晌。
可那时的杭听晌根本不认识佘律，现在两个人都还是初识阶段，他凭什么记自己的小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佘律细想，再细细想，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我们当时好像完全不认识吧？”佘律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记住了，也挺有缘的，我们。”杭听晌见佘律一脸惊讶，补道：“我记人脸这方面比较好。”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我这下是欠你一个人情了喔。”佘律又拍了拍杭听晌的肩，他把身子挺立起，道：“既然如此，你就不用送我早餐了吧，怎么样？”
闻言，杭听晌神情越不快，佘律于是连忙接着道：“是不是有点不公平？那要不……”
“不是，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要你的人情，我觉得这个没什么的。”杭听晌没想到佘律说话如此直爽，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怎么行？我只是帮你说了句公道话，但你救了我一条命啊。”佘律凑近杭听晌，一脸不可思议。
杭听晌往后靠了靠，干咳几声，道：“没那么夸张，反正早餐我是一定会送的。”
佘律：“你怎么这么固执啊。”
“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那你什么时候请我吃一顿饭吧。”杭听晌抬起眼眸，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被压下去。
佘律考虑零点一秒后，就迅速接受了这个建议。他眉毛上扬，轻快道：“好，那就这样吧，你喜欢吃什么？”
“我都行，随便你。”
“好，那我到时候可真随便点了啊。”
“好。”
“铃铃铃————”上课铃响了。
“怎么这么晚了，我先走了。”佘律跑回教室，头也不回。
另一边班主任拿来一沓新试卷，从前排往后排分发。“这节课做试卷，可以查资料。”
“啊……”“怎么又写写写……”
“走廊外面那几个赶紧回来，交头接耳说什么呢，上课铃没听到吗？”刘治德走近那几人，声音洪亮。见状，那几人才慢悠悠走回教室。
领头那个坐到另一边靠窗的位置，用力甩了甩卷子，好像恨不得把卷子扯烂。
“安静点！”刘治德走到王羽身后，狠狠吼了一声。杭听晌离得近，耳膜都快要炸裂了。顿时，全班陷入死寂，只有空调机的声音，呼吸声，和笔纸摩擦的沙沙声。
杭听晌没有立刻动笔，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久久没回过神来。不知怎的，自打佘律离开后，他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宁萃回过头，想找杭听晌问道题，却只看到他一个人在傻笑，面色红润。她从未见过杭听晌笑得这般痴，不禁打了个冷颤。
“杭听晌。”宁萃停了一下，压低声音：“你好端端……笑什么？”
杭听晌收住笑容，瞳孔聚焦，一松手，笔就掉了。
“你……”宁萃把试卷放到杭听晌桌上，什么都没说。
“没事，我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啊……什么好笑的事情，跟我说说。”
“为什么要跟你说，我不要。”杭听晌肃言道。
宁萃把试卷收走，扭过头去。“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听呢。”
杭听晌抓起笔戳了戳宁萃后背，小声道：“说正事，你要干什么？怎么又给拿走了？”
宁萃：“没事。”
杭听晌：“……”
这时，王羽小声朝杭听晌的方向，若无其事抛了句：“安静点，有的人就是耳朵聋，打了个人就好像很了不起一样，吵死了。”
“你说谁？”旁边的同学凑过身子。
“这都不知道啊，都多久的事情了……”“……”
杭听晌埋头在草稿纸上乱画，脑子里只有王羽和其他人的阴阳怪气，一道题都做不进去。
过了一节课，才写完五道选择题，四分之一都没到。换作平时，杭听晌能一声不吭做完四分之三。
下了早课，杭听晌准备去吃午饭，到走廊就又被班里小团体的头子王羽截了道。
王羽领着几个高矮胖瘦的朋友，笑眼盈盈朝杭听晌打了个招呼：“杭听晌，一起去吃饭吗？”
如果是面对这群人在背后的嚼舌根，杭听晌会情不自禁的去内耗和胡思乱想。
但真正直面这群人时，杭听晌心里莫名平淡，甚至有些被逼到绝境的释怀。不是他喜欢冲突，是忍太久了，忍到打陈枭贤那次没忍住，他发现原来那些人也没那么可怕。
如今，王羽三番五次送上门来，他也不想忍了。
杭听晌头也不回地走回教室，王羽则捧腹大笑，其他人跟上杭听晌，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别走啊，人气哥……”“？”
杭听晌没说话，步子不快，但很稳。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走到角落的时候，手就已经不自觉抓住了那把金属扫把。
他把金属制扫把紧紧握在手里，站定道：“走吧。”
见没人说话，他主动走近王羽，用有力的手臂挎在王羽肩上使劲往前推，同时用一种让人无法捉摸的语气道：“一起啊，刚好我也想找个伴。”
“估摸这你们这么些人也吃不痛快，要不要我喂你吃？”
王羽挣开杭听晌的手臂，往前迈了一大步，大声道：“杭听晌，你他妈的要干什么？”
“怎么了？”
杭听晌随便抓了个人的肩膀，用扫把柄蹭了蹭，淡然道：“哦，你说这个扫把啊，我带回去搞卫生啊，你喜欢这个扫把？你有意见？”
“还是说，你是个好宝宝，不用喂，自己吃？那也行。”
王羽气得跳脚，又不愿在朋友面前失了态，最终只骂了句“脑子有病”，然后揪起最瘦那人的书包带子，愤愤离开。
“王羽，你说得没错，那人就是神经病来的……”“吓死我了……”
杭听晌把扫把放回角落，走出教室。
他要的远不止这个简单的肢体接触，他要把之前忍下去的所有所有气，慢慢吐出来。
被掠过没上交的十几张试卷，被“不小心”泼了水的桌面，在教室写作业时被“无意”的篮球砸了四次，被提及被造谣被揣测，所有所有数不清的闲话……杭听晌清楚，这样的处境，没有人能永远帮他说话。
太阳很刺眼，很燥热。
杭听晌故意绕了个道。
五分钟后，杭听晌从食堂大门忽然冒出，直直盯着王羽。
那种眼神，王羽从未在他的脸上见过。
“卧槽，真他妈的是个神经病。”王羽停住脚步，急促地呼吸，扭头离开。
杭听晌跟上前去，问道：“王羽，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吃饭吗，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靠了，这是杭听晌么，他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王羽旁边的人小声问道，面面相觑，不自觉走远了一步。
“吃不吃啊？”
“去你的。”王羽开始奔跑，跑向宿舍楼。“吃你妹！”
那几个跟在王羽身后的人被甩得老远，人手一个饭碗，颤抖着嚷道：“王羽，你去哪？吃不吃饭啊？”
“他妈的，谁要跟神经病一起吃啊！”王羽的声音愈来愈小。
“这就走了？”杭听晌想起小时候表哥养过一只仓鼠，一吓就装死，后来他知道了，那不是装死，是真怕。
再转念，杭听晌又想起了自己把陈枭贤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忽而理解了王羽的感受。
“他不吃饭，饿不死你们，既然王羽不陪你们，我陪。”杭听晌走上前，人群顿时消散，没人再说话。
碰巧的是，佘律刚吃完饭，一出门就看到杭听晌出挑的身影，不由得想上前打个招呼。
闵潇拉住佘律，一脸严肃，问道：“你去找他干什么？你们认识？”
“刚认识，怎么了。”佘律回过头。
“他这个人打起架来这么狠，你怎么老是挑硬柿子捏啊，快走吧，别招惹他。”
“哎呀没事的，谁没打过架呢，你小时候没打过你弟？”
“大哥……这能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仲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