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风起澶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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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看你。
想说你真好看。
想说你给我擦手的样子比这世上所有的画都好看。
想说我恨不得把这一刻永远留住，刻在脑子里，刻在心里，刻在骨头里。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把沐春风被风吹乱的长发拢了拢，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沐春风笑了笑，没有躲。
张天翔喝了口水，笑着夸：“春风就是细心，真会照顾人。”
吕山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刚被裴殄瞪了一眼，这会又忘了：“可不是嘛。春风哥给小旗擦手那个仔细劲儿，我娘给我爹擦手都没这么仔细。”
“我媳妇给我擦手也没这么仔细。”张泽宇抹了抹嘴角的油渍，“我媳妇都是直接把帕子扔给我，让我自己擦。”
“你有媳妇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徐文博插了一句嘴。
“就是。”
等打的肉都吃完，一人又喝了两碗鸡汤后，火堆渐渐暗了下去，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回帐篷睡觉。
“今天真是神仙般的日子，不用打仗，不用操练，还有肉吃。”
“啥时候这世道能不再打仗就好了，我想我家婆娘了。”
“是啊，这些大人物，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什么时候是个头。”
夜风吹过营地，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远处山林的松香。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有人打翻了一匣子碎钻。
裴殄牵着沐春风的手，走在回帐篷的路上。
沐春风忽然停下了脚步。
裴殄也跟着停下，偏过头看他。
沐春风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和碎发，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像一尊被月色浸润的玉雕。
“珍珍。”
“嗯。”
“叫叫你。”沐春风看着裴殄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亮亮的光点。
裴殄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耳尖又红了：“走吧，”他说，“该睡觉了。”
他握紧了沐春风的手，十指相扣，并肩走向帐篷。
寅时三刻——
沉闷、急促的号角声，在夜空中响起。
“咚——咚——咚——”号角声刚落，鼓声又响起。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凉州王到了！凉州王到了！”
“所有人！穿戴整齐！带好兵器！到营帐前集合！”
帐篷里的人全部惊醒了。
裴殄第一个坐起来，快速的穿戴好，才拿着沐春风的皮甲，帮他穿上。
“跟着我。”裴殄神色凝重的嘱咐。
“嗯。”
“所有人，跟上。”
“是！”
裴殄一马当先，紧随其后的就是沐春风，然后是老二、老三等九人。裴殄的步伐很快，但走得很稳，左转右绕，在人群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他旗下的人跟在他身后，很快就到了第三营的集合地。
第三营的集合地，火把已经把空地照得通明。屠莲站在最前面，铁塔似的身躯在火光中显得更加魁梧。他今天穿了一身明光铠，甲片擦得锃亮，火光一照，愈发的气势骇人。
看到裴殄带着人到了，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等了几息，第三营的士兵到齐了。屠莲扫了一眼，确认人数无误：“凉州王董昌，率三万铁骑，已至澶州城东三十里。平阳王有令——全军戒备，随时待命。”
他停顿了一下，“今夜，谁也不许睡觉。困了就给咱掐大腿、饿了就给咱忍着、想拉屎撒尿了，原地解决！谁敢在站岗的时候打盹，咱砍了他的脑袋当夜壶！”
“是！”所有人齐声应答。
屠莲又看了裴殄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各小旗清点人数，到自己的防区待命。去吧。”
裴殄带着人往营地东边的防区走。他们的防区在营地的最外围，靠近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对面是一片开阔地，再远处就是黑黢黢的山影。
裴殄站在河沟边上，面朝着黑暗的方向，一动不动。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火把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的空地上，又长又黑，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沐春风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和火光交织在一起，落在裴殄的肩上、背上、发梢上。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站在黑暗与光亮的交界处，沐春风轻声朗诵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清风微起，卷起裴殄衣袖上的扎带，竟舞出些妖娆的姿态。裴殄回过神，面具后的眼睛带着压抑的嗜血，“春春，你是在夸我吗？”
沐春风向前迈了一步，和裴殄眉眼相对，“陛下现在不就是一颗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青松吗？危险重重，却坚韧不拔。”
裴殄冷静自持的神态，慢慢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原来朕在春春这里，是这般模样和境遇。”
沐春风伸出手，抚上裴殄的脸颊，“陛下难不成不同意？”
裴殄摇头，“在朕这里，春春说什么都是对的。只是，”裴殄反握住脸颊上的手，入手的温软让他心安，微微侧脸，蹭蹭这手心的温度，“朕远比春春看到的更加强大而已。”
“既如此，陛下想好接下来这场戏怎么演了吗？”
裴殄微微闭眼，像个小狗一样，舒服的让沐春风抚摸自己的脸颊，声音都带着软糯，“春春想看什么戏，我就演什么戏。”。
沐春风笑了，踮起脚，在裴殄耳边说了一句话。
裴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又是一阵夜风吹过，传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答案，“好。”
沐春风在心里说：“系统。”
系统很快回应了，【宿主，我在。】
“你说得对。裴殄这个人，确实是超智商病娇。自负、自大、自傲、疯批、占有欲强、控制欲变态——”
【……宿主，您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在夸他。”沐春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每一条都是夸他。”
【宿主，你实在找不到人聊天，不行咱交几个朋友吧？本系统实在不愿意听你夸他。】
“不要，你是我最最心爱的统统啊。”
【本系统不要听！】
“那如果我说明天你的任务进度会前进百分之一呢？”沐春风逗系统，这傻系统好玩得很。
【真的？宿主终于要行动了？我的系统任务都迫不及待了。】
“那还等什么，正式开启咱们的万世开泰旅程吧。”
系统摩拳擦掌准备发布任务，突然想到什么，谨慎的问道：【宿主，要不你先说说，你想做什么任务？】
“不是我‘想做什么任务’，”沐春风疑惑地看着系统，“是你‘应该给我什么任务’。系统，你是发布任务的一方，我是接受任务的一方。别搞反了。”
系统长长叹息一声：【宿主，你以为我不想做主吗？还不是因为你太聪明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总是被你反套路，我都害怕了。】
“好啦，乖啦，”沐春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我以后尽量不太过分哈。对了，任务奖励设置要切实能用的，别整那些花里胡哨。我要的是——能在战场上活命的东西，能在乱世里立足的东西，能帮裴殄夺得天下的东西。”
【宿主，你知道吗？别家的宿主都是乖乖听系统的话，系统让往东就往东，系统让往西就往西。我家宿主倒好——把系统当工具人使唤，想用的时候拎出来用，不想用的时候扔一边不管，还要被——】
“被什么？”
【被您的腹黑和强势压迫！】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太难了”的悲愤，【宿主，你知道你现在在我数据库里的标签是什么吗？‘不可控因素’。我是系统，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宿主的存在。但你——你每次都让我猜不到下一步要做什么。】
沐春风嘴角弯了一下。
“那说明我做得对，好啦，快工作吧。”
【任务发布。】
【任务一：招兵买马。要求：在十日内，为裴殄获得一名系统评定A级以上武将的效忠，并获得一千人以上可供调遣的兵力。】
沐春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A级以上武将，”他说，“现有的易主算不算？”
【算。】系统的回答很干脆，【但宿主，以裴殄现在的情况，能找到一个就算不错了，毕竟他现在就是个草根。】
“那不一定。”
【……宿主，您又来了。每次您说‘不一定’，我就觉得后背发凉。】
沐春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奖励呢？”
【任务奖励一：内功心法《春风诀》。】
沐春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春风诀》，系统评级A+，为道家养生类内功心法，修炼至小成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修炼至大成可内力外放、隔空取物。此心法最大特点是——与宿主姓名‘春风’高度契合，修炼速度提升200%。且此心法温和绵长，不会与任何其他武功产生冲突，可作为宿主日后学习其他武功的内力基础。】
沐春风的眼睛亮了一下，终于来点实用得了。
他现在这具身体是文弱书生的底子，手无缚鸡之力，走几步路就喘，爬个坡就腿软。在这乱世里，没人护着，活不过一天。
“做的不错，”沐春风说，“确实切实能用。”
【那当然！】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可是认真研究了宿主的身体状况和需求之后，才选定这个奖励的。别家系统都是随便给个什么‘神兵利器’、‘灵丹妙药’就打发了，我可是——】
“行了，别邀功了。”沐春风打断了它，“第二个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