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一如初见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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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律没有立刻回答元黎的问题，他笑了笑，对贺舟道：“小贺，介意我查探下你的魂魄吗？”
贺舟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下来。
徐律摘下了自己胸前领带上别着的领带夹，手指灵活转动间，领带夹骤然变大，化为了一把足有一人高、通体漆黑的死神镰刀，被一身西装的男人轻盈握在了手中。
“哇——”一边的三位年轻死神齐齐发出小声的惊呼。
“这次老师是把镰刀变成了领带夹，好优雅啊，师姐你说等我通过考核要把镰刀变成什么样子随身携带呢？”元黎满脸都是期待。
姜南给他泼冷水：“先想想怎么通过考核吧，老师把这个法术教给你可真是浪费。”
“就是，怎么只教你小子不教我们呢。”陈最嘴上附和，眼睛还黏在徐律手中的镰刀上舍不得挪开，“不管看几次都觉得老师变出镰刀的动作特别帅，真的好想学啊！”
徐律无奈地摇摇头：“是我不好，一直没和你们说明白，元黎出事是为了救人，攒下的功绩本来应该是转世投胎的时候用的，既然他决定做死神，那就用不上了，我就自作主张，给他换成了学习收纳死神镰刀的法术。”
“那是元黎封印记忆之前的事，所以他自己也不记得。”他反手敲了一下陈最的脑袋，“你们也别羡慕了，努力工作攒够功绩，自然可以来我这里学习。”
见学生们一个个地乖巧点头，徐律走到了一直在安静关注着元黎的贺舟面前，举起手里的镰刀，向他详细地解释：“我要用死神镰刀的刀尖点在你的百会穴上，不用担心，只会感觉身体有些凉，那是因为镰刀在直接触碰你的魂魄，你只需要闭上眼睛，很快就好。”
“好。”贺舟应道。
贺舟到底还是有些紧张，他看向元黎，元黎也向他鼓励地点点头。于是贺舟缓缓呼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就确实如徐律所说，感觉浑身一凉，这股凉意并非一下子覆盖全身，而是如同水流般从头顶开始向全身游走
大概也就是几秒的时间，身体上冰凉的感觉就迅速消退，直至从百会穴的位置抽离，贺舟听见徐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以了。”
贺舟睁开眼，徐律手中的死神镰刀已经重新变回了领带夹的模样。
他摩挲着领带夹沉思了一会儿，这才似笑非笑地对自己最小的学生道：“小贺的记忆可以不用消除了。”
元黎眼睛一亮，他还没来得及欢呼，徐律就接着道：“但是你想要的不仅是留下记忆吧。”
他坐回桌旁，并且示意其他几人也坐下来：“你喜欢小贺，想要和他在一起？元黎，你是因为决定成为死神，才被允许不去转世投胎的，现在你迟迟不能通过考核，又越界想要和生人相恋？”
看着面前愧疚低头的元黎，徐律叹息着道：“这就有点太贪心了啊。”
“徐律，关于元黎考核的问题。我们之前其实商讨过，现在也有点儿初步的想法了。”贺舟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要不听一听我们的方案，看看可不可行？”
元黎跟着附和：“对对，而且我觉得这个方案要是推广的话，能有效提升死神们的工作效率呢。”
“哦？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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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跟着导航走也能迷路的吗？”贺舟满脸写着一言难尽。
通过电话报点才终于在刚刚被他找到的元黎蹲在马路牙子边乖乖挨训。
他今天和同学一起讨论小组作业，讨论结束后去校外的餐厅约了饭，来时是一组人一起走的，结束后则是各有各的安排。
一行人在餐厅门口告了别就分道扬镳，元黎是唯一一名准备回专业楼的——他和贺舟约好的，吃完饭后贺舟在专业楼前的小广场接上他一起回家。
到校门口这段路因为有人同行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可进了学校和准备回宿舍的同学挥手告别后不久，元黎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在跟着导航走的情况下，还是成功迷了路。
其实找人一路问过去也行，但贺舟嘱托过，如果附近有路牌，直接打电话给他报点效率更高，元黎也果断照做，于是就有了一开始的那一幕。
回家的路上，元黎坐在副驾驶上郁闷了一路，他的路痴是天生的，跟着导航都能迷路，那实在是已经到了没救的程度了，自己真的能通过见习死神的考核吗？
听了他的抱怨，贺舟看着一进家门就瘫倒在沙发上惆怅的元黎，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宽慰道：“也没那么糟糕，你才进学校没多久，我画给你的路线图记熟又走了几趟以后，现在你在我们小区里不是已经完全不会迷路了嘛，学校也一样，下次我不开车，带着你走几遍吧。”
“确实，从小范围逐渐开始，并且熟悉个十几二十次的话，就算是我也不会找不到路的。”元黎突然灵感一闪，“或许我可以向老师他们申请，划分负责的片区啊！”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赶忙蹦起来从包里翻出了笔和几张草稿纸：“划分负责片区的话，我多花些精力熟悉后就可以在片区里与一般死神一样进行工作了。”
“而且因为是在固定的一块儿区域，实在不行我还能飞到高空去定位，死神卷轴会直接显示距离和方位，在空中没有建筑物阻碍地情况下，只要再配个指南针，即使是我也能负责一整个市，甚至是周边好几个市。”
“还有还有，这样其他死神的工作效率也能得到有效提高，毕竟死神本身可没有闪现瞬移之类的技能，跨省和跨市的时间成本极高。”
最近做惯了presentation的元黎一边兴致勃勃地说，一边在纸上龙飞凤舞地记录下自己的想法。
贺舟好奇地提问：“没有位移技能的话，死神都是怎么赶到需要收割魂魄的地方去的？”
“在人界只能走和飞，人类交通工具也行，但大多时候还不如我们自己飞得快。还有一种选择是回到地府，那里有设置传送阵，可以把我们直接传送到目的地，可回地府的入口却又是固定的，有时候赶回去反而事倍功半，所以还不如靠自己呢。”
元黎在纸上找了处空白，圈画着细细向他解释：“现在死神们主要是排班制，工作期间各人的位置在不断移动，可死神卷轴还没有智能到可以实现就近分配。”
“但如果划分区域，按区分配，死神卷轴是可以实现‘只显示这个区域的任务’这样的功能的？”
“没错，很简单就能实现！”元黎两眼放光，“这样一来，不光我可以胜任死神的任务，未来我的同事们也可以轻松一些，不用天南地北到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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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哎。”陈最托着下巴喃喃自语，“现在城市规划动不动就变，就算不是小师弟这样的路痴，有时候找路也要费不少劲，小师弟这个方案有点东西的。”
“嗯，细节上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但总得来说是可行的。”姜南点了点头。
徐律颇为赞赏地看着元黎：“很有想法，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现在还是要先带回去评估，才能知道是否可以施行。”
元黎狡黠地眨眨眼：“如果能行，老师能不能算我功过相抵了？”
“不光功过相抵，还可以记功呢。”徐律笑着答，“所以现在，你应该赶紧回家去，早点把它做成方案交给我。”
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的贺舟忍不住开了口：“回家？您是指……”
“对，元黎现在可以先和小贺你一起回去。”徐律对激动不已地两人补充道，“但是必须要上缴死神镰刀，你的能力也都暂时不可以用了。”
元黎乖乖应下，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镰刀，交给了一旁的师姐。
“最重要的是方案要抓紧完成，一周后我会让姜南陈最来取，到时候你也要一起回一趟地府。”徐律叮嘱元黎，“你生前记忆的封印，等你回到地府时我再帮你补上。”
元黎珍重地应下：“方案我会准备好的，至于记忆，老师您放心，我绝不会越界。”
“我当然放心，你一向是有分寸的。”徐律拍拍元黎的肩膀。
他对着为他们师徒留下空间而站在稍远处的贺舟点头示意，又转回来对自己这位最小的学生笑道：“至于有些心意，那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老师都明白。”
此时已经是月上中天，元黎站在茶楼门口，目送着老师三人背影的消失在夜色中。
贺舟走到他的身边：“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
两人一路沉默不语地并肩而行，到了小区门口，元黎突然道：“你先上楼吧，我想再在外面散会儿心。”
贺舟看着元黎，有些犹豫该不该答应，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不免让他觉得担心。
“放心吧，就一会儿。”元黎笑着说，“小区里的路我早都熟了，丢不了，手机也带着呢。”
说着他伸手，用小指钩了钩贺舟的小指。
贺舟垂眼望着他的小动作，突然一把抓住了元黎的手，把他的手牢牢包裹在了自己的手心里，轻轻晃了晃：“好，我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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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灯乍一被打开，贺舟有些不适应地眯起了眼，过了好几秒才习惯了突然亮起来的视野。
他站在玄关看向家里——鞋柜旁与自己同款不同色的拖鞋、茶几上摊开的几本专业书和散落的小零食、阳台上晾着的比自己的尺寸小一些的衣服。
不知不觉间，家里已经充斥着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咪嗷。”
脚边传来温暖而又毛茸茸的触感，贺舟低下头，是狸花猫蹭在自己的裤腿边打转。
贺舟蹲下身，揉了揉他小小的脑袋：“饿了是吧，今天值得庆祝，给你多开个罐罐。”
贺舟刚把罐头舀到猫碗里，递到小家伙面前，突然听见自己的卧室里传来了几声轻响。
他诧异地走进房间，四下环顾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正在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那个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笃笃。”
是熟悉又陌生的，窗户玻璃被敲响的声音。
贺舟心下了然，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元黎正飘在窗外对他笑着，左边脸颊上露出了浅浅的酒窝：“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元黎，是个见习死神！”
贺舟也笑起来，冲着他张开双臂。
于是元黎一如初见时那样，在月辉的映照下扑进了窗户。
扑进了贺舟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