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在黄泉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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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屏幕上出现了“终”的字样，贺舟看了看时间，觉得今天的时长差不多了，顾不上看片尾有没有彩蛋，就匆忙和粉丝们道了感谢，然后下了播。
元黎还恍恍惚惚的没缓过神来，抱着贺舟的同款保温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里面的热水。
前两天他和贺舟说，下次你再打恐怖游戏的时候记得提前给我准备一杯热水，要不感觉从里到外都拔凉拔凉的。
贺舟虽然嘴上骂着“惯的你”，但今天开播前，还是从赵一晨给他买的一箱子保温杯里掏了一个出来洗净，灌上热水塞到了元黎怀里。
毕竟一箱子呢，自己一个人用不知道得用到哪天去。
他看着这半天还一脸惊魂未定的元黎，忍了又忍，还是觉得应该问一问：“元黎，你一个见习死神怎么这么怕鬼啊，不应该见过很多了？而且勾人魂魄不就是你未来的工作吗？”
“我也说不上来，明明真的见到鬼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元黎旋上保温杯的盖子，抿了抿唇，左脸的酒窝也随之露了出来。
“其实我大概很小的时候，就怕这些游戏电影里面的鬼怪了。”
“很小的时候？”贺舟惊讶道：“说起来我忘了问你，你怎么对游戏啊，直播啊什么的这么了解？你们那边也能看这些？”
“我原本就是人啊，这些事情自然知道，是死了以后才决定要成为死神的。”
元黎看着一脸三观被颠覆的贺舟，继续道：“按理说我都挂了，应该不惧寒暑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一直很怕冷，那天晚上实在是冷的不行才鼓起勇气向你求助的。”
“虽然冻一冻也不会有什么事儿，但还是会很难捱的，所以真的很谢谢你当时愿意放我进来。”
贺舟赶忙冲坐直身体向自己郑重道谢的元黎摆摆手，表示不用谢，然后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出事的时候多大了？”
他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可开了口又开始后悔，害怕勾起元黎的伤心事。
但元黎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我也记不太清，反正肯定是成年了。”
“记不清？你没有生前……还是人类时候的记忆吗？”
“算是没有吧，我们决定成为见习死神后，就会被洗掉一部分记忆。”元黎一脸要给贺舟讲个八卦的表情。
“我听师兄师姐们说，以前出过一个特别厉害的死神，偷偷把死神卷轴上自己亲人的名字抹去，好让他们的灵魂不被收割，延长寿命的事情。从那以后再想当死神，就都要被抹去与自己亲人、熟人相关联的记忆了。”
“等一下，你之前说见习和考试的时候我就很好奇了，死神不止一个吗？”贺舟蹙起眉，“而且我还一直以为死神应该是西方的呢。咱们华国不应该归阎王管吗？负责勾魂的也应该是黑白无常吧，为什么是死神？”
“当然不止一个，华国这么大，十几亿人口呢，你是想累死谁。”
元黎抱着胳膊，一脸高深莫测：“至于黑白无常嘛，就说来话长了。”
他指指因为半天没人动，已经开始自动播放锁屏壁纸的电脑屏幕，“你都看这个点儿了，我陪你直播，还要给你答疑解惑，太饿了，哪里有力气说呢。”
贺舟会意，颇有些无奈地站起身，出了书房。
“你也太能吃了，自从你来我家，咱俩人吃的东西是我一个人的时候的三倍不止。”他的声音遥遥从厨房传过来。
因为意料之外的消耗速度，他没能及时去补货，冰箱里此刻已经是一片空空如也。
就连自己父母给准备的一抽屉半成品菜肴，也在这两周的时间里全都进了元黎的肚子。
要知道，那可都是自己实在是吃腻了外卖时，才舍得煮了解解馋的。
但是有什么办法，自己捡回来的祖宗，自己不得好好养着嘛。
贺舟一边下单外卖，一边问元黎：“你和我说这些真的没问题？不应该都是你们的机密吗？”他正在帮元黎往购物车里加掌中宝的手突然一顿，“现在说得这么痛快，等你回去后不会要过河拆桥杀我这个‘知道得太多了’的凡人灭口吧？”
“哎呀怎么可能。”在餐桌旁坐好，就等开饭了的元黎，看起来已经把刚刚在游戏里受到的惊吓忘了个干净，“你放心，我们受法则约束，不该干的干不了，不该说的也说不了。”
他探头过来看贺舟手机里的外卖页面，伸手又给自己加了两串鸡翅：“既然不能做的事，法则会约束着我根本做不了，那么我到你家生活，肯定是法则允许的。同理，你不能听的东西，我根本就说不出来，所以……”
他拖长了声音，贺舟也就下意识地跟着重复：“所以？”
“所以还不赶紧拿夜宵来换！”元黎一指头戳进了付款页面。
等贺舟对“死神”了解得七七八八，摆了满满一桌的烧烤已经只剩几摞竹签了。
他盯着面前一脸心满意足的元黎，无意识地摆弄起了自己面前的一摞竹签。
元黎刚刚说的，与自己从小听的神话传说里的似乎一样，但实际上又很不一样。
以前的地府的确只有两名勾魂的阴差，也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两位各有分工，忙碌间，这千万年的岁月也就平平淡淡地过来了。
但近几十年里，人间种种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口数量便是其中之一。
人口快速增长与人口老龄化，对阳间有或大或小或好或坏的影响，但对负责勾魂的阴差而言影响都很大，并且有且只有一个，总结一下，就是死的人变多，要勾的魂魄也变多了。
这样一来，黑白无常的工作量暴增，需要勾的魂魄的数量让只有两个的无常分身乏术，即使身为不知疲累的阴差也感到难以负担。
就连曾经定下的，诸如白无常负责白天，黑无常负责晚上等等的规矩都顾不上了，走在路上看见了就勾，勾了还要赶紧去勾下一个。
恰在此时，他俩勾回来了一个因为熬夜加班猝死的律师。
律师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的时候枉死，执念太深太重，浑浑噩噩地在黄泉路上给黑白无常背了一路的劳动法。
本来也正工作得浑浑噩噩的黑白无常一下子就清醒了——我们可是高贵的阴差，人间有的我们地府也得有！我们也要有权益有福利有保障！
大部分人类申诉的法子在地府都行不通。挑来挑去，最后两位无常选了个最简单粗暴的：闹罢工。
阎王倒是好说话得很——据元黎多方考究后推测，多半是迫于形势，毕竟要勾的魂魄太多，实在是耽搁不起了——当即就决定设立专门负责勾魂魄的下属机构，给黑白无常安排员工。
至于谁来当这个员工，阎王稍加思索后大笔一挥：就让黑白无常自己从刚勾回来的魂魄里现挑吧。
机构设得急，再加上双方当时心里多多少少都还带着股还没发就无处可去了的气，不知怎的就给里面的岗位起了个西方的名儿，叫做死神。
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当初匆忙设立的机构早已走上正轨，甚至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地府里，混成了朵欣欣向荣的奇葩。
现如今想当上正式死神，还得过五关斩六将地参加考试，对标一下华国，当上死神那大概就相当于有了编制了。
而元黎就是“地府考编人”之一，还是那种三战即将要上岸，却眼看着要挂在面试环节的那种。
“别盘了，再盘就包浆了。”元黎夺下了贺舟手里的一支竹签。
他以为贺舟一脸面无表情地发呆，是因为太晚了犯困，赶紧赶人去洗漱睡觉。
贺舟脑子里的信息也确实有点过载，就乖乖顺着元黎的意思，收拾收拾躺上了床。
明明这一整天都没有睡着，也没有犯过困，现在的贺舟却分外清醒。
他面朝卧室门侧身躺着，看着门缝里透过来的灯光随着元黎的走动明明暗暗，不一会儿就彻底暗了下来。
大概是元黎收拾好后，关灯进了卧室。
贺舟翻身平躺，脑袋枕着胳膊，又直直盯起了天花板。
看外表，元黎出事时应该比贺昱大不了几岁吧。
有月光顺着没有拉好的窗帘透进来，映在吊灯上，贺舟看着吊灯反射出的点点微光沉思。
年纪轻轻离世，是因为什么不愿意去投胎，而是选择成为死神？看他提起失去记忆的样子那么平淡，是真的不在意吗？他生前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突然，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并未上锁的房门被缓缓拉开了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已经适应了黑暗的贺舟只用余光也看得清楚，正是元黎。
元黎探头探脑地打量了会儿躺在床上的贺舟，似乎觉得贺舟已经睡熟了，于是轻手轻脚地溜进来关上了门。
他背对贺舟，在门口弯着腰不知道在做什么，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盖过了贺舟从床上坐起身时的动静。
贺舟探手按亮了床头灯：“你在干什么？”
灯光骤然亮起的瞬间，元黎就僵在了原地。僵了好一会儿，他才抱着枕头缓缓转过身，对挑眉看着自己的贺舟勉强一笑。
贺舟扫了眼元黎抱着的枕头和脚旁已经铺好的被褥，接着问：“来打地铺的？”
“对，来打地铺的。”元黎自暴自弃地坐到地铺上，把枕头往身后一撂就躺了下来，“越想刚刚的游戏越害怕，越害怕越睡不着。就是这样，所以请你负责，晚安！”
语气凶巴巴的，说完就抓着被子一直盖到了头顶，整个人连带地铺都散发着“我要睡了，别来烦我”的气息。
贺舟直接无视了他被抓包的郁闷，十分叛逆地乐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