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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瓮中捉鳖 小子,又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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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剧烈的疼痛唤醒了阿布的神经,一团乌黑混沌让他使劲摇头试图摆脱这种境遇。挣扎很久都没办法睁开双眼,突然一盆凉水扑面而来,脑中的神经一个哆嗦清醒过来。他惊悚无措地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安叔那张黝黑悍厉的脸。旁边站着的商头还是那副沉静的模样,保持着一种旁观者的姿态,似乎眼前这一切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安叔哐当一声把手中的木盆扔到地上,戏谑地说道:“小子,又落到我手里了吧!”
阿布浑身湿透,嘴用抹布堵着,栗色的头发耷拉在脸色,听到这句话,就像点燃了原始深林一样,睁着血红的双眼,不要命地挣扎着自己被捆绑的身体想要扑过来,奈何他被人用麻绳牢牢地拴在靠背椅上,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和着椅子非常狼狈地正面朝下倒在了地面上。
安叔顺势就是一脚,狠狠踢在阿布的额头上,喝道:“我叫你狠,你咋给我叫!”
阿布被踩在脚下,仍然抬起充满红血丝的眼,恶狠狠地盯着阿布。
旁边靠墙的商头摇摇头,轻飘飘道:“这小子还挺有血性!”
安叔冷笑道:“血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多有血性!”说着抬脚既要继续踢。
商头悠悠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可拿不到。”
安叔这才止住了拳脚,呲了一口唾沫,道:“小子,你要庆幸自己还有一点用处。”
阿布这个时候已经半晕不晕了,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只能徒劳无益地在地面上趴着。商头上前,蹲下自己的身子,低声道:“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我们不要你的命,你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到时候自然就放你走。”
阿布虽然昏沉沉的,但是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眼前这两个人绑他无外乎图财。钱固然重要,但是和命比起来,阿布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没有过多犹豫就调整好了心态,道:“你们想要什么?”
安叔折而复返,轻蔑地拍打着大步的脸颊,道:“终于想通了!”
阿布咬着牙努力不吭声,默默承受着暴力。
商头蹙眉,让安叔收回自己的手,稳稳道:“这样,把你研制四合乡的配方告诉我们,我们就放你走!”
阿布心念电转,意识到自己是有筹码的。要是自己现在把所有的都说出来,自己连一点谈判的筹码都没有了。
阿布看着眼前的两个中年人,道:“配方很复杂的,我怎么可能完全记住了?”
安叔立马就想要上来再给他一巴掌,阿布此时面部右侧已经流淌在长长的血迹,商头抓住了安叔施暴的手,道:“那你总有书面记录吧?”
阿布点点头,道:“这个自然有。”
商头眼中立马充满了期望的小火苗,道:“在哪里?”
阿布看着窗外的反向,这时候师傅应该还在看诊吧,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收回自己的目光,道:“在济慈药馆后院,我房间的柜子里。”
两人面面相觑,安叔道:“妈的,真麻烦!”
商头倒是持怀疑态度,道:“真的?”
阿布:“你们要是不信就自己去看,我的屋子就是后院那排房子最西边那间!”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由不得两人完全不相信。
两人暂且抛下阿布,离开了房间!两人出来的时候,一群小胡商正候在院中,两人一出来就围了上来。
安叔:“这下怎么办?”
商头:“这样吧,留一拨人在这里守着,剩下的人今晚就把东西从里面偷出来,事不宜迟,过了今晚事情就暴露了,后面就更难了。”
安叔瞧着里面的人,道:“要是这小子骗我们怎么办?”
商头:“那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安叔:“王老板呢?”
商头眼中露出狡黠的光,道:“我们是打手,人家的手是干净的,你懂吗?”
安叔呲了一口,道:“真他妈会做生意!”
商头:“谁叫人家有钱呢?好了,该干嘛干嘛,不要废话。”
济慈药馆,阿布过了晌午都还没有回来,吴世仁觉得有些奇怪,其他日子的时候,这小子早就屁颠屁颠地回来了,今天怎么回事?
吴世仁问旁边的李司盈,道:“这小子到哪里去吃香的喝辣的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李司盈也觉得奇怪,自己和他一起去走过市场,按理来说也该回来了,但一想到阿布最近的劲头,也觉得不奇怪,道:“可能要出去逛逛吧,之前我听说他想要在临川府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铺子。”
吴世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多看看也好!”
李司盈和吴世仁都没有太在意,一直到黄昏这家伙没有回来,吴世仁都只是觉得这个家伙可能是在外面玩野了,一直给他留着等。灯下飞蛾噗噗噗在光晕下盘旋,吴世仁在济慈药馆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越皱越紧,心道:“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吴世仁实在忍不了了,打算去外面找找。刚打开木门,就听到屋后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吴世仁右耳耳朵尖竖起来,确实有异样的脚步声。
济慈药馆后,三五胡商在安叔的带领下爬上了房顶。已经到入定时分,后面一排房子里的小伙计们都已经吹灯睡觉,安叔骑在房顶上,小心翼翼观察着院中的情景,没有发现动静。他一挥手,几个胡商就接二连三地跳下了房梁。
吴世仁观察着这一切,院中的恶人肯定和阿布的失踪脱不了关系,一定要把他们拦住。等到所有人都跳下来进入房间后,吴世仁手边的木盒中拿出了一把钥匙,钥匙在灯光下闪耀着耀眼的黄铜色。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过去,黑暗中悄无声息,只有阿布屋中传来细若蚊呐的声音。
安叔吹燃火折子,房间一下子就变得黄橙橙的,借着暗淡的光线,众人看清楚房间的布局。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简洁的房间,空气中散发着香料味,一身床、一张木桌还有东北角阿布说的那个木箱。
安叔心道:“这小子,没骗人!”
转身对身后两个人说道:“你们俩去外面放风,剩下的两人跟我来!”
分配完毕,两个小胡商立马走出房门,外面月黑风高,他们完全没有看不到距离他们不到一米处的石磨后藏着一个人影。两个人做贼心虚,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是小步巡逻和观察着。
屋内,安叔带着两个小胡商打开了阿布的木箱,里面整整齐齐排放着一盒盒香料,安叔胡乱地翻找着,终于看到了左侧下放压着一张信笺纸,他拿开香料盒把纸张拿出来。他用火折子照亮那张纸,上面写着:沉香、檀香、龙涎香......
是这个东西,找到了!
安叔立马放进自己兜里,道:“走!”
三人刚准备出门,就看到一个黑影飞速闪现,随即门被重重拉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然后是一串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安叔和两个小胡商错愕片刻,立马猛敲木门,外面人喊道:“在里面给我好好待着,打主意打到济慈药馆了,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吴世仁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再看了一眼旁边被绑起来的两个小胡商,冷笑对旁边的两个小伙计道:“快!去报官!”
小伙计把腿就跑。
吴世仁看着眼前的这些人,陷入了沉思,这群人到底把阿布怎么了?说着给了这两人一人一脚。
安叔在里面急得跳脚,两个小胡商彷徨,声调都吓扭曲了,道:“安叔,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安叔吼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等死!”
两个小胡商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室内的空气逐渐焦躁、压抑、窒息,安叔把火折子吹到最亮堂的样子,室内几乎是封闭的,只有床前有一个窗户可以直通屋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安叔立马拿起屋内的胡凳就开始猛砸窗户条,窗户条不堪重负,终于出现了堪堪可以通人的一个小洞口。
两个小胡商眼底都是兴奋,安叔扔下手中的木凳,道:“走!”
他一手撑在窗台上,一个漂亮的起身,轻盈地穿过窗户。窗外凉爽静谧的空气让他感到神清气爽,这个小破屋子怎么可能困住他。
“身手很好啊!”
这是一个年轻冷厉的声音,一个霹雳似的打在安叔的四肢百骸,他被镇住似的不可动弹,转头看到大概一米远的方向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火点,火点茁壮成长,露出了一张眉眼清雅的脸。随着火势的壮大,安叔看清楚了,年轻人身后至少跟随了三十人。
屋内传开咔吱咔吱的声音,一个小胡商像一个蠕动的蛆一样正在往外面爬,焦急的脸瞬间惨白,他看到一群人正在冷冷地看着他。
里面的小胡商还在不停地推他的大屁股,始终推不动。
“怎么回事,快点,待会人来了!”
“妈的,你怎么不动了!”
直到屋外传来利剑划破寂静的声音:“屋内屋外的,全部抓起来!”
屋内的小胡商瞬间颓了,不由自主地倒在了地上,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翌日,李司盈听说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法槽。卢寒舟正在审理安叔一行人,吴世仁也在场。
经过搜查,很快卢寒舟就发生了安叔身上的这张纸条。
李司盈认出这张纸条是香料配方表,知道眼前这些人的意图,道:“这些人是谋财害命,阿布手中有临川府最流行的香料配方表,他们得不到就来抢。上次我和阿布去市场的时候,阿布没有卖香料给他们,那个时候这群人就记仇了,一定是这样!”
卢寒舟冷声道:“是不是这样?”
安叔一群人虽然是干惯了偷鸡摸狗的事,但也害怕当地地方官,立马招:“是小的们一时糊涂,我们错了。”
光速认错。
卢寒舟:“阿布人呢?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安叔一时有些犹豫,要是他把阿布的位置供出来,胡市的商头和王老板能饶过自己吗?以后自己还在临川府怎么混?
卢寒舟看着安叔狐疑乱转的眼珠子,一声大喝,道:“快说!”
安叔眼一闭,心一横,道:“在济慈药馆到胡市的大道旁的一个院子里。”
卢寒舟和李司盈对了一眼,卢寒舟道:“好,你给我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