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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营救阿布 你要不想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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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府墨色渐淡,冷清的长街上,卢寒舟走在前方最中央,李司盈和吴世仁分别走在两旁,一行人异常严肃,空气都冷了两度。
安叔和两个小胡商被衙役押着,默默地走在后方。
卢寒舟看着前方出现的那个巷口,道:“是那个吗?”
安叔点点头,一行人往里走。
巷子很窄,最多只能并行两个人。李司盈和卢寒舟走在最前排,卢寒舟突然感觉到身边这个小伙计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每次看到她,她都是一副牙尖嘴利的样子,这次却异乎寻常的沉默。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这小伙计估计是担心阿布。
卢寒舟哪里知道李司盈看到他就想起那天晚上在自己一个人在祈愿桥等到半夜,都没有等到他来。她记仇了,看到卢寒舟就是一身气,但是有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生闷气了。
推开木门,就看到空空如也的院子,几扇破门随意开合着。卢寒舟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一个箭步跑进去,果然,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房间中央的那个木椅腿下,颓然堆放着一捆杂乱的麻绳。人已经被转移走了,李司盈看着眼前这一切,立马转身给了安叔一个巴掌,道:“人呢?”
安叔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得眼冒金星,想要发作又无可奈何,只好闷闷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呀,之前就是在这里的?”
李司盈气急,道:“现在,人呢?人在哪里?”
安叔颓然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卢寒舟相对来说非常冷静,他把李司盈拉过来,直直地看进安叔的眼睛,道:“绑架阿布的同伙还有谁,告诉我,我可以看在你举报有功的份上,给你从轻发落。”
安叔狡黠的眼睛闪动着浮光,显然脑中已经开始打算盘了。
安叔:“天香阁的王老板和胡市的商头。”
胡市的商头或许是流动的,但王老板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卢寒舟立即下令,道:“去天香阁!”
一行人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往天香阁跑去,轰隆隆来去匆匆。
城北门口,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商头化身成一个小厮快马加鞭地奔驰在道路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北城门。马车内阿布被五花大绑,没有丝毫动弹的余地。马车帘在剧烈晃动中,前方那个驾车的背影时不时出现在阿布眼中。
时间倒回到昨晚。
寅时,一个小胡商不停地在小巷口徘徊,望眼欲穿,长街上也没有出现一个人。小胡商着急地跺脚,重重叹了一口气,小跑回到了院子里。
商头看到了他着急忙慌、一脸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道:“还没回来!”
小胡商点头如捣蒜。
阿布这个时候已经好几个时辰架在椅子上,饥困交加,耷拉着脑袋睡着了。商头看了看阿布的样子,在走出室内,站在一片长青中,今日的月亮异常明亮,照得院子里愈加荒芜。商头望着那扇通往巷道的大木门,轻声道:“不会再来了!”
之前约定最多丑时就会回来,但现在已经寅时了,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商头望着空荡荡的木门,陷入了无限的遐思,面色也越来越阴云密布。
不能再等下去了!他立马吩咐手底下的几个小胡商开始转移阿布。
阿布半夜被这群人弄醒,愤怒但无力只好认命地任由他们摆布,不一会儿就被他们塞进了一辆马车。
马车中途停过一次,停在了天香阁门前。商头左顾右盼地看着周围漆黑的长街,上前重重敲门。
敲了很久,里面才传来不耐烦地声音,道:“谁啊?”随即传来咚咚咚的脚踩木板的下楼声。
商头回应道:“是我!”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刹那后,屋内才传来试探的声音,道:“你这时候到这里来干什么?”
商头:“事情出了点岔子,快开门。”
店铺门这才迟迟打开,王老板看着门外的马车和小胡商在马车旁点燃的火把,右手指着他们对商头急道:“你们这是生怕有人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事吧?”
商头冷静道:“事出有急!让我先进去。”
王老板立马把他让进去,门半掩着,两人的剪影印在半扇门上,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商头:“事情大概率暴露了,安叔他们去拿配方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老板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嘴唇哆嗦道:“他们人呢?不会被抓住了吧。”
一想到自己有暴露的可能性,王老板就觉得浑身难受,这个时候反而六神无主,问起了商头,道:“那现在怎么办?”
商头微不可查地皱眉,道:“我过来就是问问你怎么办?”
王老板双手搓脸,尽力保持镇定,道:“这个时候只能逃了,这样,你带着这小子跑到城外去,我留下来善后。”
商头:“那好吧。”说着迈步就要离开,走到门槛的时候,突然顿住,“安叔那个人,我看着不是很可靠,他很有可能把所有底都抖出来,你最好做一下准备。”
这一席话像是一把铁锤砸在王老板的心上,他紧抿双唇,道:“我知道了。”
木门吱呀关闭,阁楼上一一听得一清二楚。
天已经亮了,马车还是在一路狂奔,阿布不知道商头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虚弱地喘息着,手脚酸麻,外面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吁!”
马车停下了,两个小胡商就上来搬动阿布,被搬出马车的时候,阿布意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根根分明的上下睫毛开合之间,阿布透过朦胧雨幕似乎感觉面前是一个百墙黛瓦的房子,之后便掉入混沌中,没有任何知觉。
卢寒舟和李司盈一行人赶到天香阁的时候,长街上已经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了。
敲门,开门的不是王老板,而是一一。
一一看着眼前的一群人,蹙眉道:“找谁?”
卢寒舟撑着黑伞,满脸冷峻,说出来的话就像冰刀子似的,道:“我们找王老板,他涉嫌绑架。”
出乎意料的是,一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如水面,而李司盈也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人不就是那天在混沌摊要香料配方的那个女人吗?
一一完全推开木门,随意坐在木凳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道:“他不在店里,一早就出门了。”
李司盈:“去哪里了?”
吴世仁一言不发,也静静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一一无趣地看着眼前这群人,道:“我怎么知道老板的事,他去哪里我可管不着。”
李司盈爆炸了,指着她就说:“那天就是你非要问阿布要香料药方,你现在说你不知道,未免也把自家摘得太干净了吧。”
一一优雅地喝了一口茶,道:“你们要是早给我这个方子,或许还闹不出这么大的阵仗。”
李司盈:“你说什么?”
一一:“如你所听。”
卢寒舟在两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气势中射出一记冷箭,道:“一一小姐,你要是说不出有效信息,我们抓不到真正的犯人,那你就是最有动机绑架的人。如果你不嫌弃,临川府的监狱随时欢迎你的光临。”
一一优雅从容的身姿随之一动,抬头道:“你们敢?”
卢寒舟直直地眼神毫不回避,道:“你可以试试!”
李司盈刚才还狂躁的心现在逐渐安定下来,身边的这个男人虽然从来不流露情感,但总是给人一种强大的安定感。黑伞下,轮廓分明的脸半透光,漆黑的瞳孔散发着镇定全场的威严感。
一一拿着茶杯的手掌开始发紧,良久,终于低头,道:“王老板我真的不知道去哪里了,但是我知道今天早上看到一辆马车往城北的方向去了。”
卢寒舟:“一一姑娘,那就请你带路吧!”
一一不可置信,道:“我怎么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已经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了,我去哪里给你找?”
卢寒舟丝毫不让,只是冷冷淡淡地说:“请吧!”
一一脸上顿时就像打翻了调色盘一般,只好狠狠道:“好!”
一个小时过去了,谁都不知道阿布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立马去追,即使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哪怕是做无用功,他们都必须去,时间不等人!
不远处庭院里,王老板哆里哆嗦跪在米尤的庭院里,淋着雨不听磕头。
米尤皱着眉嫌弃这个脑袋不灵光的手下,道:“进来吧!”
王老板这才站起身来,用手揩掉满脸的雨水鼻涕,连滚带爬地进入了屋檐廊下。
游廊是黑色镂空的,和庭院里红艳艳的牡丹花交相辉映,一排富贵相。
米尤手里架着一个鸟笼,两只青绿色的翠鸟唧唧咋咋地跳上调下,惹得米尤心情十分愉悦。再看看旁边这个落汤鸡,米尤眼底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王老板又想上前说话又不敢,只好默默地等着米尤开口。
米尤把他晾得有些干的时候,才说道:“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王老板:“这件事已经惊动衙门了,其中一个合伙人已经被抓住了,还有一个我让他带着那个制香师逃去了城北外的一处院子里。”
米尤:“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老板都快急哭了,道:“我不知道,求米爷帮帮我!”说着就跪下了。
米尤厌恶地看着这个软骨头,道:“你要不想暴露自己,那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王老板:“一不做二不休?”
米尤默然,等待王老板领悟。
王老板本来彷徨不安的状态立即安定下来,对啊,一不做二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