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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初见小表弟 我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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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舆论早就散了。互联网的记忆比预想的还短，周顺行的微博和沈渡的那场说明会，热闹了几天，然后就被新的热搜顶了下去。
只有零星几个人还会在评论区问“那个周序后来怎么样了”，没人回答。
周序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上课，开会，改论文，带学生。青杰没评上，明年再报就是。
院长那天找他谈话之后，再没提过那件事，见了面还是笑呵呵的，该给的资源一样没少。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一件事变了。
每周六下午，周序要去给赵仰潜补课。
赵仰潜是周顺行姨妈的儿子，高三，十八岁，正是最混账的年纪。
周顺行打电话来那天，周序刚改完一批学生的论文。
“周序，在忙吗？”周顺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
周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刚改完论文，怎么了哥？”
周顺行说：“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周序愣了一下：“你跟我还求？”
周顺行笑了一声，语气软下来：“好好好，不求。就是我姨妈那个儿子，赵仰潜，高三了，成绩一塌糊涂。你能不能帮忙看看？”
周序问：“他自己想学吗？”
周顺行沉默了一下：“……不太想。”
周序没说话。
周顺行又说：“我知道这活儿不好干。那孩子混得很，他妈管不住，他爸早就不管了。但我也实在没办法了，就想着你能不能每周抽点时间，给他补补课？”
他顿了顿，语气更软了：“就当帮哥一个忙，行不行？”
周序听着那个语气，嘴角动了动，像小猫知道被哄了一样，得意。
周顺行在外面是副厅级，开会讲话都是官腔，唯独跟他说话，永远是这种哄着的语气。从小到大都这样。
周序说：“行。”
周顺行愣了一下：“这么痛快？”
周序说：“你是我哥。”
周顺行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这周六？来我这儿，我把他叫过来。”
周序说：“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周顺行对他，从来都是这样。
小时候他生病，周顺行背着他去医院。他考试考砸了，周顺行偷偷给他塞钱让他去买好吃的。他工作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周顺行隔三差五打电话问他吃没吃。
明明不是亲哥。
但比亲哥还亲。
亲哥的忙，有什么理由不帮。
周六下午，周序去了周顺行姨妈家。
周顺行姨妈住的是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周序敲门，门很快就开了，周顺行站在门口，看见他就笑了：“来了？快进来。”
周顺行也在，他姨妈不在。
周序进门，换鞋的时候周顺行在旁边站着，盯着他看。
周序抬头：“怎么了？”
周顺行说：“瘦了。”
周序说：“没有。”
周顺行说：“有。脸都小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周序被他念叨得有点无奈：“吃了。”
周顺行不信：“吃了什么？食堂？外卖？”
周序没说话。
周顺行叹了口气，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行了，等会儿我给你做点好的。”
周序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外面的人叫周顺行“周厅”，开会的时候都端着。到他面前，就成了絮絮叨叨的老妈子。
他说：“哥，你比我妈还烦。”
周顺行瞪他一眼：“嫌烦也得听着。”
周序笑了一下。
这一笑，周顺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眼神软下来，又拍了拍周序的肩：“行了，进去吧。”
客厅里，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校服，皱巴巴的，裤腿卷着，露出一截脚踝。
手机举在脸上，不知道在刷什么。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滩没骨头的泥。
周顺行走过去，声音放轻了：“仰潜，起来，周序哥来了。”
那人没动。
周顺行又喊了一声：“仰潜？”
还是没动。
周顺行看了周序一眼，有点尴尬。
周序没说话，走过去，在沙发旁边站定。
“赵仰潜？”
手机慢慢放下来，露出一张脸。
十八岁，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以后的样子。长得挺好，是那种会让小姑娘多看两眼的类型。
但表情不太对，眼梢吊着看人，嘴角往下压着，一脸“你谁啊”的不耐烦。
周序说：“我是周序，我哥让我来给你补课。”
赵仰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哦，你哥啊。”赵仰潜怪腔怪调的学。
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扫视，目光在周序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哦。”
又躺回去了。
手机重新举起来，继续刷。
周顺行在旁边生气：“仰潜！周序哥特意来的，你什么态度？”
赵仰潜没理他。
周顺行正要再说，周序抬手拦了一下。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人，语气很平静：“不想补课？”
没回应。
周序说：“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周顺行愣了一下：“周序？”
周序没回头，换鞋，开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周序停住，回头。
赵仰潜坐起来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睛往这边瞟了一眼。
“你就这么走了？”
周序说：“你不是不想补吗？”
赵仰潜说：“我没说不想。”
周序看着他。
赵仰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嘟囔了一句：“……来都来了。”
周序没动。
赵仰潜又说：“坐会儿呗。”，吊儿郎当又有点不自在。有点好笑。
周顺行在旁边看着，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打圆场：“对对对，坐会儿坐会儿。周序你先坐，我去给你们弄点水果。”
他推着周序往回走，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溜进厨房了。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
周序坐着，赵仰潜也坐着，隔着两米远。（周序单方面拉开距离
谁也不说话。
过了半晌，赵仰潜忽然开口：“你是那个周序？”
周序看他：“哪个周序？”
赵仰潜说：“就是网上那个。”
周序没说话。
赵仰潜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好奇：“我刷到过。你哥给你发微博，还有那个德国的，叫什么来着……沈渡？”
周序说：“你刷这些干什么？”
赵仰潜说：“随便刷刷就刷到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挺厉害的。”
周序看着他。
赵仰潜别开眼，看着窗外：“那么多人都帮你说话。”
周序没接话。
厨房里传来切水果的声音。
赵仰潜忽然又说：“我没人帮。”
周序愣了一下。
赵仰潜还是看着窗外，侧脸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我妈不管我，我爸喝多了就打我。没人帮我说话。”
周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我哥帮你。”
赵仰潜转过头，看他。
周序说：“周顺行是我哥也是你哥。他管你，就是帮你。”
赵仰潜愣了一下。
周序说：“他让我来给你补课，就是帮你。”
赵仰潜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一下。
厨房门开了，周顺行端着水果出来，笑呵呵的：“来，吃点水果。”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看看周序，又看看赵仰潜，愣了一下：“怎么了？”
赵仰潜收回目光，低下头：“没什么。”
周序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周顺行在旁边坐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一下。
周序看他：“笑什么？”
周顺行说：“没什么，你们聊。我那边还有党会。”周顺行还是压不下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