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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酸爆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 是能随便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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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序说：“你去，没事。”
周顺行看看他，又看看沙发上那个还在刷手机的，压低声音：“他要是闹，你打电话给我。”
周序笑了一下：“能有多闹。”
周顺行还是不放心，走过去拍了赵仰潜一下：“我走了，你听周序哥的话，听见没？”
赵仰潜“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周顺行换了衣服出门了。门关上的声音一响，客厅里安静下来。
赵仰潜还躺着，手机举在脸上。
周序坐在沙发上，没动。
过了两分钟，他说：“把手机放下吧。”
赵仰潜没理。
周序说：“你哥让我来给你补课，不是来看你刷手机的。”
赵仰潜还是不吭声。
周序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赵仰潜。”
手机慢慢放下来，露出一张不耐烦的脸。
“干嘛？”
周序说：“起来，做题。”
赵仰潜皱眉：“做什么题？”
周序从包里抽出一套卷子，放在茶几上：“高考真题，先做一套，我看看你什么水平。”
赵仰潜看了一眼那张卷子，又躺回去了。
“不会。”
周序说：“会不会做了才知道。”
赵仰潜说：“说了不会。”
周序看着他，没说话。
赵仰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坐起来，拿起那张卷子，扫了一眼。
扫完，又放下。
“真不会。”
周序说：“哪里不会？”
赵仰潜指着第一道选择题：“这个。”
周序看了一眼，是二次函数的图像题。高一的内容。
他说：“二次函数没学过？”
赵仰潜说：“学过。”
周序等着。
赵仰潜说：“忘了。”
周序说：“那这道呢？”
赵仰潜往下指：“这个，这个，这个，都不会。”
他指得很快，手指从第一道题划到最后一道，中间没停过。
指完，他把卷子往茶几上一扔，靠回沙发里。
“都不会。”
周序看着他。
赵仰潜也不看他，盯着天花板，嘴角往下压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周序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子上轻轻搓着。
刚才指卷子的那只手，右手。
周序忽然问：“你手上那个疤，怎么回事？”
赵仰潜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把右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手背。
那里有一道疤，从虎口斜着划到手腕，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来，挺长的。
他把手翻回去，说：“没什么。”
周序看着他。
赵仰潜被那目光看得有点烦躁，别开眼：“就我爸摔烟灰缸的时候弄的，有一回喝多了。”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早就不疼了。”
周序没说话。
赵仰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转头看他。
周序坐在那里，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赵仰潜觉得那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也不是那种“这孩子真惨”的感叹。
就是……看着。
赵仰潜先别开眼。
“看什么。”
周序说：“什么时候的事？”
赵仰潜说：“初二吧，忘了。”
周序说：“后来呢？”
赵仰潜说：“后来什么后来，就那样呗。他喝多了就闹，闹完了就睡，第二天不记得。我妈也不管。”
他说着，笑了一下，是那种痞痞的笑。
“习惯了。”
周序看着他，还是那副平静的眼神。
赵仰潜被他看得有点心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是老小区的院子，有几棵快秃的树，叶子落了一地。
他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周序说：“哪种眼神？”
赵仰潜说：“就那种。”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
“我又不可怜。”
周序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赵仰潜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
周序说：“我没觉得你可怜。”
赵仰潜转头看他。
周序也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就是想问问。”
赵仰潜愣了一下。
周序说：“疼不疼？”
赵仰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窗外有风吹过，秃了的树枝晃了晃。
过了很久，他别开眼，说：“说了，早就不疼了。”
声音有点哑。
周序没再问。
他转身走回茶几旁边，拿起那张卷子，翻了一页。
“那今天不做了。”
赵仰潜回头看他。
周序说：“你饿不饿？”
赵仰潜说：“……什么？”
周序说：“你哥走了，没人做饭。你饿不饿？”
赵仰潜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又变。
最后他说：“有点。”
周序把卷子收进包里，往厨房走。
“厨房有东西吗？”
赵仰潜还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应该……有吧。”
周序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过来帮忙。”
赵仰潜愣了一下。
然后他跟过去。周序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打开冰箱看了看。
有鸡蛋，有青菜，还有一把挂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赵仰潜，那人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我就看看”的样子。
周序说：“鸡蛋面，行不行？”
赵仰潜说：“随便。”
周序把东西拿出来，开始洗菜、烧水。
赵仰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周序做事很利落，洗菜、切菜、下面，动作不快不慢，看着很舒服。厨房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柔和。
赵仰潜忽然说：“你经常做饭？”
周序头也没回：“还行。”
赵仰潜说：“给我哥做过？”
周序说：“做过。”
赵仰潜说：“他这人挑不挑？”
周序说：“不挑。给什么吃什么。”
赵仰潜“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水开了，周序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然后打鸡蛋，蛋液落进锅里，迅速凝成白色的蛋花。
赵仰潜看着那锅面，看着周序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有人给他做饭。
不是外卖，不是泡面，是有人在厨房里，专门给他做的一碗面。
他垂下眼，没让表情露出来。
面煮好了。
周序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
只盛了一碗。
赵仰潜看着那碗面，愣了一下：“你不吃？”
周序说：“我不饿。”
赵仰潜说：“……那你看着我吃？”
周序在对面坐下来，说：“我看着你吃。”
赵仰潜站在那儿，看着那碗面，没动。
面冒着热气，鸡蛋卧在面上，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香。
他喉咙动了动。
周序说：“坐下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仰潜这才坐下来，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又吃了一口。
然后他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急。
周序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吃到一半，赵仰潜忽然停下来。
他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面。
周序说：“怎么了？”
赵仰潜摇摇头。
但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攥得有点紧。
周序看着他，没戳穿。
过了一会儿，赵仰潜又继续吃。
吃得慢了一点。
最后他把碗端起来，把汤也喝完了。
一滴不剩。
放下碗的时候，他没抬头。
周序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一下，很快，一闪就过去了。
赵仰潜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放进水池里，开了水龙头冲了冲。
他背对着周序，声音闷闷的：“还行，能吃。”
周序说：“嗯。”
赵仰潜说：“比我做的好吃。”
周序还是说：“嗯。”
赵仰潜关了水龙头，胡乱擦了一下眼睛，转过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谢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不想让人听见。
刚说完，周序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动了一下。
赵仰潜看见了。
周序接起来，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喂？”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序的嘴角弯了一下。
“在吃饭。”他说。
那边又说了什么。
周序说：“没吃什么，就面条。”
那边叽叽喳喳的，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话多。
周序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说一句“知道了”。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但不是冷淡的那种淡，是放松的、柔和的淡。
嘴角一直弯着，没放下来过。
赵仰潜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刚才给他做饭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吗？
好像不是。
刚才周序的表情是平静的，温和的，但没有现在这样——这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的感觉。
那边还在说。
周序忽然笑了一声，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他说：“你烦不烦。”
语气是嫌弃的，但听着一点都不像嫌弃，赵仰潜没被这么对待过，他描述不出来。
那边又说了什么。
周序说：“行了，知道了。挂吧。”
那边不肯挂，还在说。
周序也不催，就那么听着。
赵仰潜忍不住问了一句：“谁啊？”
周序看了他一眼，说：“沈渡。”
就两个字。
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又软了一点。
赵仰潜愣了一下。
沈渡。
他知道这个人。他在网上刷到过，那个在柏林找了几十个德国教授签名的。
就是那个人。
周序还在听电话。
那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来是男声，调子软软的，有点像在撒娇。
“……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周序说：“忙完这阵。”
“忙完这阵是什么时候？”
周序说：“过年吧。”
“那还有好久。”
周序没说话。
“哥你吃饭了没有？”
周序说：“吃了。”
“吃的什么？”
周序说：“面条。”
“什么面条？”
周序看了赵仰潜一眼，说：“鸡蛋面。”
那边顿了一下：“你自己做的？”
周序说：“嗯。”
“那你给我做，我好久没吃过你做……。”
周序笑骂：“别煽情，你回来就做。”
那边得了便宜还卖乖立刻接话：“那我马上买机票。”
周序说：“别闹。”，被逗笑了。
那边不说话了，但能感觉到在那边傻乐。
赵仰潜站在旁边，看着周序脸上的表情。
那是他没见过的一种表情。
周序对他，是客气的，是温和的，是那种“我帮你是因为你哥”的感觉。
但现在对电话那头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那种不设防的，是那种可以随便说话的，是那种——
是那种对自家人才有的表情。
赵仰潜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想起刚才自己喝汤的时候，眼眶酸酸的那一下。
他以为那就是被关心的感觉了。
但现在他发现，那跟电话那头的人得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周序给沈渡的，是软的。
给他的，只是“还行”。
电话那头还在说。
周序忽然说：“你那边的展看得怎么样？”
那边说了什么。
周序说：“嗯，好看就行。”
那边又说了什么。
周序笑了一下：“你拍的那些照片，我都看了。”
那边好像来劲了，叽叽喳喳又开始说。
周序就听着，偶尔应一声。
赵仰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想，这个人打电话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周序是周老师，是周序哥，是那个永远温和、永远得体、永远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人。
现在这个，是另一个人。
是会被逗笑的，是会说“你烦不烦”但根本不是在嫌烦的，是听一个人叽叽喳喳说半天也不烦的。
赵仰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那道疤，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他爸划的。
那会儿他初二，疼得晚上睡不着，也没人管。
后来就不疼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人管。
但现在看着周序接电话的样子，他忽然发现，不是不需要。
是从来没有。
那边终于挂了。
周序放下手机，嘴角那点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
一抬头，看见赵仰潜站在厨房门口，正看着他。
周序说：“怎么了？”
赵仰潜摇摇头。
但他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说：“你跟他很熟？”
周序说：“熟。”
赵仰潜说：“比我哥还熟？”
周序想了想，说：“不一样。”
赵仰潜说：“怎么不一样？”
周序看着他，没说话。
赵仰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说：“随便问问。”
周序说：“他是我养大的。”
赵仰潜愣了一下。
周序说：“从大一养到现在。”
赵仰潜说：“……那不就是我哥对你那样？”
周序说：“差不多。”
赵仰潜低下头，看着餐桌上的空碗。
那碗刚才还冒着热气，现在凉了，空了。
周序给他做的，他吃完了。
但周序对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做一碗面的关系。
是能随便撒娇的关系。
是他没有的那种关系。
赵仰潜忽然站起来。
周序看他：“干嘛？”
赵仰潜说：“不干嘛，回屋睡觉。”
他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没回头，说：“面挺好的，谢了。”
然后推门进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没开灯。
赵仰潜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躺到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想起刚才那碗面。
想起周序接电话时的表情。
想起那句“你回来就做”。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想，真他妈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