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她永远不会 ...
-
后来的事，没有人知道。
很多年后，有人问陆时衍：“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没有在她活着的时候，好好看她。”
“那最不后悔的呢？”
他笑了。“学会了看她。”
那个人不懂，但也没有再问。
陆时衍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精神很好，每天早上去公园散步，下午在家看书，晚上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他的书房里挂着那些机票。裱在相框里，一张一张的，排列整齐。每一张背面的字都清晰可见。来家里的年轻人会问这是什么，他说“这是我太太写给我的信”。
“你太太呢？”
“走了。很久了。”
“你不想她吗？”
“想。每天都想。”
“那你不难过吗？”
他想了想。“不难过。因为她教会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看见。”
他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
窗外的梧桐树叶黄了，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风一吹，叶子就飘下来，在空中转几个圈，然后落在草地上。他看着那些叶子，想起她十八岁那年，在图书馆台阶上接住一片落叶，看了看，然后轻轻吹走的样子。
他笑了。杯子里的热可可还是热的，加了肉桂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奶泡。他端起杯子，对着空气，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他说。
没有人回应。
但窗外的风停了。叶子不飘了。阳光更亮了。空气变暖了。他感觉到了。
她来了。
在很多年后的这个下午，在他六十三岁的这个秋天，在他喝着热可可、看着梧桐叶的这一刻——她来了。不是穿越，不是梦，不是幻觉。是记忆。是他在所有的时间线里、所有的相遇里、所有的告别里，积攒下来的记忆。它们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温暖的、轻柔的、像阳光一样的存在。
她在这里。在他的记忆里，在他的心跳里，在他的每一次呼吸里。从十八岁到三十三岁，从图书馆台阶到ICU，从起点到终点——她一直都在。
他闭上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时间的另一端传来的。
“你来了。”
他笑了。
“嗯。”
“今天天气好好。”
“嗯。”
“要不要一起晒太阳？”
“好。”
他在阳光里，笑了。
窗外，梧桐叶还在飘。风还在吹。阳光还在照着。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但对他来说，一切都不同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还在飘，金色的，一片一片的，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碎金。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叶子落在他的手心里，凉凉的，薄薄的，叶脉清晰可见。他看了看，然后轻轻吹走了。叶子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飞向了远处。
他笑了。端起热可可，又喝了一口。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暖意。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还有她身上那款护手霜的、几乎闻不到的气息。
她来过。
她一直都在。
她永远不会离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