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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是谁? “他再也不 ...

  •   自那以后,沈留白决心和姜辞寒保持距离,以他的身份不想看见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
      吩咐过利奥后,这一周他连一次都没见姜辞寒。

      也许是因为沈留白情绪一直很低落,也有可能是最近被姜辞寒养的口味刁钻。
      这一周他的体重又轻了不少。

      这回不关是利奥着急了,负责检测沈留白术前情况的医生也给他发了快两千字注意加警告的消息。
      就连做饭的张阿姨也跟着急得嘴上起了两个火泡。

      沈留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上班、应酬、参加各种开幕剪彩,仿佛面临开胸手术的人不是他一样。

      利奥看自家老板这副模样,心里跟着着急。
      他也从姜辞寒取了不少经,发给张姨的做饭注意事项快有购物清单长了。

      可沈留白还是连多吃一口也不愿意,就算有时候被他逼着多吃了两口,过一会还是会难受吐出来。

      不过除了吃饭这件事,沈留白还是很让人省心的。
      体检和各项筛查都很配合,连开的各种药也在按时吃。

      可利奥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他转过头去看坐在后座看报告的沈留白,“沈董,明天李自清医生就从国内回来了,我已经把行程空出来了,您要不要见一面?”

      沈留白垂眸看着手里的报告,头都没抬,“嗯,你看着办。”

      见沈留白没有拒绝,利奥松了口气,心绪平复了些。
      “您今晚不要熬夜工作了,奥恩医生已经警告我好几次了,下次再看不住您,那个老家伙就要拿我开涮了。”

      沈留白翻阅纸张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利奥,“他太烦的话,就换个主治。”

      利奥顿时被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沈董,您再吓我,我也要得病了...”

      “呵...”,沈留白轻笑一声,低头继续看报告了。

      黑色宾利在纽市夜晚的街道穿行,最终稳稳的驶入华尔道夫的大门。

      虽然是初冬,但风中裹着的冷气还是刺激的沈留白止不住咳嗽。

      “咳咳...”,他疲惫得伸手裹紧身上的大衣,扭头对下车要送他的利奥道:“今天有点晚了,你直接回去吧。”

      利奥站在车旁,看着沈留白日渐消瘦的背影,心里也止不住的担忧。

      无他,只是因为沈留白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上司。
      出钱大方、情绪稳定、解决问题的能力极强。

      就是因为这几点,利奥才能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下,还能在沈留白身边坚持干了六年。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见过沈留白身体还算得上健康的时候。
      谁能想象,只需要六年,就能将人磋磨成这副模样呢?

      ...

      沈留白没什么情绪,没有很累,但也不轻松。
      和平时一样,生活平静到死寂,没有任何意外的事情发生。

      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唇齿之间,那淡漠的视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着纽市夜晚的车水马龙。

      沈留白坐了很久,久到连纽市的夜晚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什么也没想,只是想独自这样坐一会。

      面前的烟灰缸中已经插满了烟头,沈留白垂眸看了一会,侧身躺倒在宽大的沙发上。
      月光洒在他俊美的侧脸,银发如绸缎般铺在他的身下。

      夜,安静里透着死寂,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沈留白一个人。

      有点冷。
      沈留白想。
      ...

      “哎呦少东家,你咋个跑出来了,快回里屋去,这大冬天风跟刀片似的刮,你别总往外跑,等会东家回来又心疼了!”

      男孩一张小脸白嫩又带着婴儿肥,像颗胖乎乎的小元宵,一头乌发衬的他皮肤更加白皙。

      他眯着眼迷迷糊糊往张姨怀里蹭,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奶气:“姨姨,爸爸咋还不回来?说好给我带糖画儿的。”

      张姨心都化了,弯腰把他稳稳抱起来,掂量着那轻飘飘的小身子,心里直叹气。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吃饭太挑嘴了,怎么喂都喂不胖。

      她用自己的大棉袄裹住男孩,又将人往怀里颠了颠,“东家过会就回来了,今儿山上要放炮,说是趁年前再赚一波,好让大家伙过个好年!”

      男孩家是村上唯一的砖房,刚一推开门,一股混着柴烟和烤红薯的热气就涌了出来。
      灶坑里的柴火正旺,噼啪作响,火苗子舔着锅底,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张姨把男孩放在铺着花褥子的火炕上,炕面烫得正好,他舒服地蹭了蹭,小脚丫不自觉地蹬了蹬。

      “下次可不许偷偷跑出去了啊。”,张姨一边替他脱那件红棉袄,一边念叨,“外头多冷啊,冻着了姨可没法跟你爸交代。”

      男孩嗯嗯应着,小手已经摸到了炕边的糖酥,糖酥用红纸包着,吃起来甜丝丝、脆生生的。

      他含混不清地说:“姨姨,下次我不自己跑出去了,你别告诉我爸!”

      张姨被这副可爱得模样逗得不行,稀罕的捏了把他的小脸。
      “姨不告诉东家,等会姨把烧好的红薯掏出来,你先吃点垫着,等东家回来咱就开饭。”

      等张姨走远了,男孩窝在热乎乎的被窝里,歪着头问:“哥哥,你是谁呀?”

      “我?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小男孩有些疑惑,一双圆圆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大哥哥,“那哥哥是找不到家了吗?”

      空气安静了片刻,男孩最终也没有得到回答。

      但他并没有伤心,反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软乎乎的小手抓住哥哥的冰冷的指节,“没关系的哥哥,等爸爸回来,我让爸爸送你回家!”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人终于肯开口,“你被抛弃了,”
      “沈留白。”
      ...
      东北冬儿黑的早,这会山上的男人们应该早就回来了,就算东家回来的晚,其它工人也能见到影。

      往常这帮汉子路过门口,总爱嬉皮笑脸地跟张姨讨块热红薯,揣回家给娃解馋。
      可今儿院门口静得吓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姨这心里直突突的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左眼皮也跟着心一起蹦。
      又等了一会,院里拴着的大黑狗都进窝睡觉了,张姨实在等不住了。

      她男人平时是给东家开车的,为了早点还家里的债,今儿也跟着上山去了。

      张姨这心里怕的狠,她将小小的沈留白塞进铺好的被窝里,嘱咐人早点睡,就起身去外地下拿棉袄披上,准备跟隔壁家二毛驴子去山上瞅瞅咋回事儿。

      没等张姨出门,大院的铁门吱嘎一声被踹开,紧接着几道模糊的黑影撞进院子,怒骂声、粗喘声混着风雪刮进来。

      张姨吓得手一松,棉袄掉在地上,她连捡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就往外冲。

      只见院里来了五六个人男人,都是村里的人儿。
      她左瞅右瞅,不见自个家男人,急的上前抓住带头冲进来的男人。

      “振子,你们是不上山去了,今儿男人们咋都没回来,是不山上出啥事儿了!我家那口子咋还没回来呢!”

      叫振子的男人长得人高马大,脸上一道长疤从眉骨劈到下颌,左手光秃秃的少了根小拇指,此刻双目赤红,像头被逼疯的野兽。

      他猛地一甩胳膊,力道大得吓人,直接把张姨甩得踉跄着摔在雪地里。

      张姨被振子甩到地上,整个人脑袋发懵。
      后面又上来几个男人拉着,这才没让振子继续动手。

      “他妈的!你个死老娘们瞎嚷嚷什么!”,振子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都死了!十五个人全让炮炸碎了!连个全乎的指头都找不着!你还找去人回来?找魂去吧你!”

      一旁扶着张姨的二毛驴子当场急了,红着眼吼回去:“你他妈冲嫂子吼什么!又不管嫂子事儿,有火别撒在嫂子身上!”

      振子气得又狠狠推了张姨一把,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要裂开一般。
      “那他妈就别挡道!今天抓不着沈二,咱们一村子人都得活活饿死!”

      张姨捂着胸脯喘了两口气,这才反应过来振子说的话,她抓着二毛驴子的袖子,紧张的声音发抖。
      “振子你说这话啥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啊!山上出啥事儿了,啥叫炸碎了!!!”

      振子恶狠狠的踹了一脚听见声儿出来护主的黑狗,将狗踹的嗷嗷叫还不解气,只能红着眼大口喘气。

      二毛驴子卡在两人中间,一手抓着振子一手扶着张姨。

      这个平日里打断腿都不掉一滴泪的东北汉子,此刻突然崩不住了。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都死了嫂子,今儿下午陈坡子在山下听见炮响,寻思成了,结果等了一会都没听见第二声,他上山一看,他妈的山头都要炸平了。”

      他哽咽着,声音颤得变了调,“我和振子招呼了几个人山上,搜了一晚上也没见一个人影,振子问陈坡子东家人呢,陈坡子说东家早下山了,炮响的时候人不在山上。”

      二毛驴子越说越激动,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抬手用破了洞的花袄袖子胡乱一擦。
      “我们给他打电话,打不通!人找不着!十五个跟着他卖命的兄弟,全埋在山里头了!他倒好,自己跑了!我哥……我哥也没了啊!”

      二毛驴子想到自个炸死的哥哥,又想到刚生完二胎还下不了炕的嫂子,猛地甩开张姨。
      只见他抬脚“哐当”一声,就把沈二家的房门踹得飞了出去。

      张姨僵在雪地里整个人傻了,魂像是被人一把抽走。

      什么意思?
      她男人也没了?

      沈二自己跑了?
      那十五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振子被狗咬了一口,掐着黑狗的脖子将狗举起来,一把摔在地上,黑狗嗷嗷叫两声瘸着腿跑了。

      “死畜生,操你妈的,等老子找到沈二他妈弄死你!!!”,说完他拍了拍被抓花的袄子,气冲冲的闯进屋里。

      张姨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今天早上上山开工,她特意起了大早,给男人和娃各煮了个鸡蛋,平时家里都舍不得吃。

      男人看她自己舍不得吃,硬把蛋黄塞到她嘴里,抱着她亲了又亲,又笑着说等今天干完这票赚了钱,过年就再也不怕追债的上门闹了。
      他们就能过个安稳年了。

      这咋一下午就闹成这样了!

      张姨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双手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家里的顶梁柱塌了,男人没了,债还没还清,这冰天雪地的大冬天,她和还在炕上不懂事的儿子往后可咋活啊!

      振子带人在屋里乒乒乓乓地翻找,砸东西的声音、怒骂的声音、哭声、风雪声,搅成一团。

      缩在炕上的沈留白早就被吓得魂都飞了,平时见他乐呵的叔叔们此时面目狰狞。

      振子见他还舒服的窝在被窝里,想到自己惨死的弟弟,又想到一村子人命债。

      沈二这一跑让他们这些家属活不成。
      他心头那股子恶气“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眼都红透了。

      振子大步跨到炕边,大手一伸,根本不管怀里的孩子才多大,像拎只小猫崽子似的,直接把人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硬生生拎了出来。

      七岁的男孩哪见过这场面,吓得连哭都忘了,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小崽子!你爹那个丧良心的东西跑了,你倒还在这儿舒舒服服躺着?!”,振子怒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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