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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想再见你 “我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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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早晨张姨去家里做饭，这才发现了失血过多晕倒的沈董，不然情况更糟糕。”
利奥抓了一把头发，长时间高强度精神集中让他疲惫不堪，“专家这边都在等沈董养好身体做手术，结果非但没养好，现在情况更严重了。”
李自清掐着腰，有些烦躁的捏着山根，“哎呀，别说这些了，都这样了，人活着就不错了。”
“精神状态呢，状态咋样！”
利奥忍不住用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说这些还是好消息，就等你提这个更糟的呢。”
李自清真的要忍不住骂人了，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忍住不发脾气。
“现在人醒了没，失语没？”
“不说话也不吃饭，就盯着窗外那棵梧桐树看。”
李自清听了，难受的叹了口气，“我...”
只听“吱嘎”一声，一位身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女人从病房中走了出来。
那人见两人守在病房门口，点头示意后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李自清转头看向利奥，有些疑惑，“这是？”
“沈董的信托受托人。”
“唉...”，李自清烦躁的挠头，“行了，我进去和他聊聊。”
“嗯，别太久，沈董估计有点累了。”
“行。”
李自清整理了一下心情，推门走了进去。
“留白，好久不见呀。”
沈留白闻声转过头看向走进病房的李自清。
他躺在病床上，整个左手被固定着无法移动，身上插满了各种检测仪器，心电图起伏发出刺耳的“嘀”声。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唇瓣泛着不正常的紫，那浓密的眼睫轻颤，垂下眸不愿去看李自清。
李自清也不在意，拽过病床旁的椅子，随意的坐了下来。
“哎，总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个月有多累。”
沈留白转过头不再去看李自清，那双漂亮的眸平静无波。
李自清也不在乎他这副模样，她早就见过沈留白更尖锐、更敏感的模样。
相比起来，三年前的沈留白可比这凶多了。
“我这次回国是去见我外婆啦，老人家年龄大了，身体撑不住，我想回去陪她走完人生最后的时光。”
提起过世的外婆，李自清眸中多了些悲伤，“我有和你说过，我是外婆养大的吗？”
沈留白像是没听到李自清的问话，那双冷眸淡淡的注视着窗外的梧桐树不肯移开。
“我肯定没说过，我特别不喜欢告诉别人这段过往哈哈哈...”，李自清干笑了两声，也抬眸看向窗外那棵梧桐树。
“其实我呢，是被我妈抛弃了，”，李自清语气轻松，“我妈嫌我是个拖油瓶，想把我扔河里淹死。”
“结果我哭的太大声，被外婆听见了，外婆就说‘你不养，我养。’，然后我妈就把我扔给外婆，自己去大城市打拼了。”
沈留白听到“抛弃”两个字的时候，眼睫下意识颤动，无意识痉挛抽出的左臂，疼得他忍不住用牙咬着唇肉。
“我小时候特别恨我妈，我想她既然想要我死，为什么还生下我？”，李自清讲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和沈留白一样紧盯着窗外。
“我真的问过外婆这个问题，然后...”，李自清顿了顿，“然后我就被外婆抄着扫帚打了三条街，她说：‘小兔崽子，再被老师叫家长我就打死你。’”
“哈哈哈！”，说到这李自清忍不住笑了，“每次我犯错了就这么问我外婆，然后外婆就拿扫帚抽我。”
“一点都不疼，外婆舍不得用力。”
“你外婆很爱你。”
沈留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依旧那样动听。
“当然。”，李自清轻笑一声。
她忍不住想，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都这副惨样了还这么帅。
“这次回国我见到我妈妈了。”
李自清将视线转移到沈留白身上，主动提问，“你觉得她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沈留白用右手攥着痉挛的左臂，抬眸与李自清对视，“人很复杂。”
“哈哈哈。”，李自清忍不住吐槽，“咱俩到底谁是医生？”
沈留白没有回答，李自清也不恼，“留白，其实我还挺理解你当时对秦墨言的感情呢。”
“我呢，我很早就从外婆口中听过妈妈的故事，说实话，挺惨的。”
“但我还是一直恨她，因为她不止抛弃了我，还想要我死。”
李自清顿了顿才继续，“不过，这次我回国才知道，原来那些年我出国留学的学费，全部都是我妈妈出的。”
“她抛弃了我，但又托举了我，我没法感激她，也没法再继续恨她。”
“我很痛苦，明明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知道该怎么自我调节，但我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李自清站起身，走到沈留白受伤的左臂一侧。
她蹲下身帮助沈留白把那缠满绷带的手臂垫高了些，“我难受了很久，偶尔也冒出了想和外婆一起离开的念头。”
“也许是病房里那股关于死亡的氛围太浓重，她们都有所察觉，于是我妈妈和我说了第一句话。”
李自清蹲在病床边用手撑着下颌，静静的盯着沈留白笑，“你肯定会觉得她要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吧？”
“她不会说。”，沈留白很笃定。
“啊，有时候真不想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李自清笑眯眯的说。
“确实，她和我说的是‘我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你还是会被扔进河里，继续恨我吧，没关系。’”
李自清笑着笑着，就没了声音。
“她说完之后，我就不想死了。”，李自清面无表情的拉过凳子坐了下来，“这个死女人，老娘要恨她一辈子，等她死了，我就给她骨灰撒进当年扔我的那个河里。”
“呵...”，听着李自清的话，沈留白虚弱的笑了，那笑容看的人心疼。
李自清叹了口气，用手指戳了戳沈留白没被绷带缠绕的地方，“所以说，人还是得有个念头，才能活。”
“恨啊爱啊都好，别往自己身上发泄。”
“你这样是不行的。”
沈留白又一次转过头，再也不肯去看李自清，“我有按时吃药，昨天只是有点累。”
“哎？我又没问你这个...”，李自清看沈留白抗拒的模样，止住了话头。
两人沉默半晌，李自清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了，不是靠吃药就能解决的，留白。”
沈留白依旧沉默着不说话，他疲惫的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是轻的，整个人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李自清见沈留白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奈，“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再不喜欢有人住家照顾也不行了。”
“等等我会和利奥说，家里还是多安排些保姆比较好。”
“随你们...”
“我之前看你给我发的简讯里好像提过一个学...”
“咚”的一声，病房门被撞开了。
李自清被吓了一跳，一脸诧异的望过去，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沈留白的病房这么撒野。
“哥！”
听到这熟悉的一声哥，原本闭着眼的沈留白立刻睁开眸望了过去。
他身体一颤，右手下意识抓紧身上的薄被，想要将左手的伤盖住。
李自清被沈留白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立刻抓住他乱动的手，“别乱动，伤口会疼的！”
姜辞寒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沈留白那失去血色的脸和那缠满绷带的左臂。
直到见到沈留白本人，他还是不敢相信，那些护士说的居然是真的。
像他妈做梦一样，姜辞寒想。
“哥，”，姜辞寒声音颤抖的叫了一声，随后蹲在病床前，伸出手想要握住沈留白冰冷的手，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悄悄缩了回来。
他脸色差的要命，却依旧挤出了一个笑，“哥，我听说你生病了，很担心...”
沈留白抿唇不语，有些难受的转过头，“你回去吧，别再来了。”
姜辞寒看他这副模样，心疼的眼泪早在眼眶中打转。
他将沈留白漏在外面冰冷的手塞进被子里，声音颤抖着叫了一声，“哥。”
“对不起，那天是我的错，我喝多了胡言乱语。”
沈留白没有回应，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
“哥，我不打扰你，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他顿了顿才继续，“我给你带了饭，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等你吃完我就走，好不好。”
沈留白干脆闭上眼不去看，拒绝意味明显。
李自清打量了两人一会，她毕竟是心理医生，几乎立刻就看出来姜辞寒眼底压抑着的情绪。
她又回想了一下，从姜辞寒进门以后沈留白的小动作。
奇怪，沈留白很少有在意什么人的时候...
姜辞寒看着沈留白抗拒的模样，心脏像是被蚂蚁啃食，“哥，那天对不起，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和哥道歉。”
“哥生气不理我也是应该的，哥要是觉得我烦，我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但是，哥请不要像现在这样好吗。”
说着，姜辞寒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声音已经开始哽咽起来。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吧哥，明天会好起来的。”
沈留白藏在被子下的手用力握紧，左臂因他的力道开始痉挛，伤口传来阵阵剧痛。
听着姜辞寒的哭腔，他竟然有些心软。
意识到这点，沈留白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清醒，“我累了，你说的没错，我不想看到你。”
“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