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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只是学长 “你还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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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留白抿着唇移开视线,似乎并不想和他说话。
“沈哥,你家有其他人在?”
电话对面那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没有。”,沈留白声音平淡的回应,眼神却难掩柔和。
姜辞寒僵硬在原地,肩膀上的书包滑落在臂弯,刚才沸腾的血液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
他从来没见过哥这副表情。
一个秦墨言还不够吗,这又是谁?
姜辞寒忍不住想。
“那我听错了?行吧行吧,可能是我想你想得幻听了哈哈哈...”
“少皮。”
姜辞寒实在无法继续听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承受不住,再也装不下去。
他垂着头大步向房间走去,想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小寒。”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下去。
沈留白靠坐在沙发背上,眉眼间略显疲态,搭在腿上的左手看着还有些僵硬。
姜辞寒转过头看到这一幕,顿时什么都想不了了,只觉得自己眼眶有些湿热。
他压着心头的情绪,低低开口,“哥,我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没休息,别赶我走。”
沈留白听到他的话,指尖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
他轻轻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辞寒站在原地没动,只把头转过去面对门,也不敢再去看沈留白一眼。
空间一瞬间寂静的有些可怕。
沈留白捏着书页的手轻轻用力,长长的眼睫轻颤,“坐过来说吧。”
姜辞寒听到这句话,几乎下意识就转身向沈留白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他坐在沙发上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坐的这样近。
于是他又沉默的移开了些距离。
沈留白看着他的动作,心底不禁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烦躁,胸口又传来一阵闷痛。
他难受的皱着眉缓了一会,才开口道:“这几天辛苦了,你不用再避着我了。”
姜辞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沾满了沈留白的香气,他呆呆的开口叫了一声,“哥?”
“在医院的时候是我情绪不稳定,说出口的话很伤人,”,沈留白疲惫的垂眸,“你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我应该好好和你沟通的...”
“再怎么样我也不能对你说那种话。”
“对不起哥,你不要道歉,我...”,姜辞寒一时情绪激动,忍不住紧张的抓着沈留白的手。
他唇瓣颤抖,张口想说什么,又突然咽了回去。
沈留白垂眸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没什么反应,“自清应该和你说过什么吧。”
他似乎没想听姜辞寒的回答,自顾自的开口继续说道:“她一直提议让我试试开始的一段新的感情,但我并不想。”
“你还年轻,错把对年长者的崇拜当成喜欢,这很正常,”,沈留白将手抽出,揉了揉姜辞寒的头,“那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还是我的师弟,这点不会变的。”
姜辞寒听到这话应该是开心的,他已经达成目的了呀,他现在不是正期望哥能别再讨厌他,就算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师弟也好。
可为什么心情这么差,心脏这么疼呢。
沈留白错过头不去看姜辞寒的眼泪,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心软。
他站起身,胸腔和手臂隐隐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小寒,我累了,你也休息会...”
姜辞寒一把抓住沈留白的衣袖,那湿漉漉的眸仰视着他。
他语气有些紧张,“哥,等等...”
沈留白没有回头,银色的长发松垮的扎着,碎发遮住了他的侧脸,姜辞寒看不见他的表情。
姜辞寒抓着沈留白衣袖的手骨节泛白,声音颤抖的小心翼翼问道:“哥,过两天的初赛,你会去吗?”
“抱歉小寒,我可能没办法担任你们的指导教师了...”
“祝你们比赛顺利。”
姜辞寒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垂着头松开了抓住沈留白衣袖的手。
“谢谢学长。”
...
沈留白的私人飞机是一架湾流G700,机身上只低调镌刻着一枚极简的暗纹雪花徽记,不张扬,却更显矜贵。
机舱内部以冷调白、雾灰与哑光黑为主色调,大面积使用触感细腻的头层小牛皮、哑光碳纤维与浅灰丝绒,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极致的考究。
主卧舱里恒□□,沈留白面色苍白的靠在床头,身边值班的医护轻手轻脚地调整着他背后的靠垫。
他胸口那道肉粉色的长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贴着心电监护仪。
“滴滴..”
规律而轻微的响声在安静的舱内格外清晰。
这次在伦敦举办的宴会是由菲利普亲王牵头举办的,算是皇室那边私人宴邀。
人不多,但性质很特殊
但再特殊,一切也要以沈留白的身体为主。
利奥原本想以沈董身体不适为由推掉这次宴会邀约,谁曾想权家那位少爷也要参加。
沈留白知道后,无论劝说的人换了多少波,都坚持要飞过去参加宴会。
“唉...”,利奥在旁边坐着叹了口气,心里忍不住想,“有个不要命的老板,自己操心的也要跟着折寿了。”
“累了就去歇着吧,这边不用你顾着了。”
沈留白左手还有些僵硬,两张书页黏在一起,翻了两次都没成功打开。
他忽然就感觉有些累了,低垂着眸缓缓合上书。
利奥站起身上前接过沈留白手中的书,有些担心的撇了一眼检测仪,“沈董,你不舒服一定要说,休息之前一定要戴上氧气...”
沈留白闭上眼眸,冲利奥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唠叨了。
“好了,你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利奥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离开了。
保姆见人都走了,轻手轻脚的扶着沈留白躺了下去。
随着舱门的关闭,周围陷入了黑暗,只有一盏床头灯还散发微弱的光。
仪器不间断的“滴滴”声吵得沈留白心烦。
他伸手摘掉胸口贴的检测仪器,不知道随手扔到了哪里。
沈留白翻过身整个人便无力的趴进松软的蝉丝被中,只露出洁白光滑的脊背。
那清瘦的肩背在床头柔和的灯光下,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像是完美的艺术品。
他不想说话,不想动,连抬一下眼皮都觉得费力,喉口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留白将脸埋进臂弯,难受的粗喘了两口气,胸腔上下起伏着,漂亮的蝴蝶骨在背上弯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即便累到极致,入睡对沈留白来说依旧是件奢侈的事。
他的大脑明明一片空白,可每当睡意将至,又会突然被无边的嘈杂淹没。
反反复复,被折磨得早已麻木。
...
纽市飞往伦敦,航程近七个小时。
等沈留白抵达伦市时,已是当地清晨七点。
他几乎一夜未合眼,再加上时差侵袭,脑袋昏沉得厉害,太阳穴隐隐作痛。
身侧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沈留白疲惫的揉着眉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姜辞寒的消息。
自从那天两人说开后,就像真的回归了正常的师兄弟一般。
姜辞寒不再用软件和他分享日常,只是偶尔发几条关于学术的问题,沈留白解答之后,他也只简单的回一句谢谢学长。
不知为何沈留白看着学长两个字,只觉得有些刺眼,但他还没多想,下面就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辞寒不心寒:学长,安全到伦敦了吗?
人生不留白:到了。
沈留白指尖顿了顿,最终他抬手拍了一张伦敦清晨的天空,发了过去。
人生不留白:【图片】
辞寒不心寒:好的学长,照顾好自己。
对面似乎不甘心只说两句话,隔了两秒钟,又发了一条。
辞寒不心寒:好好吃饭。
沈留白垂眸看了许久,最后将手机放进口袋,没有回复。
他弯腰坐进车里,副驾驶的利奥开始低声汇报今日行程。
沈留白靠在车座上,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点燃,他声音发涩,“衡衡到伦敦了?”
“还没有沈董,”利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权总秘书说权总那边说出了点事,只能晚宴再见了。”
沈留白面色依旧苍白,呼吸有些沉重,他没有回答利奥的话,轻轻闭上眼眸,靠在椅背小憩。
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前,利奥替沈留白拉开车门,雾气裹着微凉的风漫进车厢。
他接过利奥递过来的黑色貂皮披风,随手披在身上。
才刚踏下车,伦敦冬日特有的阴冷湿气便扑面而来。
“咳咳...”,他眉峰微蹙,指尖下意识抵在鼻尖,猝不及防被冷风呛得轻咳两声。
沈留白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眉眼生得极清隽、锐厉,却又因病添了几分柔和。
披风的貂毛黑得沉郁如夜,正松垮着披在他的肩头,衬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
庄园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响,他缓步走在前面,偶尔发出几声轻咳。
这是沈留白名下最豪华的房产之一,名叫兰斯莫尔庄园,是典型的英伦古典风格,米白石材外墙历经岁月依旧精致庄重。
巨大的落地窗镶着雕花铜框,长廊铺着深色地毯,壁炉里残留着炭火余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
“沈董,今天的宴会,是以菲利普亲王名义开办的,参宴的只有十人,都是亚美和y国皇室的人。”
沈留白轻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他有些难受,抬手轻揉发胀的太阳穴,“行了,我知道了。”
“我有点累了,等到时间了再叫我。”
利奥跟在他身后,“沈董,你不吃...”
沈留白径直走上电梯,只留给利奥一个冷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