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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搭档的第一天（上） 会发生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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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闹钟响起。Rin其实不想叫醒Art——他早已习惯独自踏上昏暗的路程，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一刻都不曾松懈。他从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走到今天靠的全是夜以继日的努力。
所以他羡慕Art。不用怎么努力就能达到这样的水准，维持很好的成绩。事实上，Art才是天赋型选手。很多时候，Rin都默默地望着他。
直到Rin知道自己的拍子是Art弄坏的。他从未觉得Art是这样的人，但事实摆在眼前。Rin对Art多了一层“心机重、不择手段、小人”的印象。可直觉告诉他，Art不是这样的人。理智与直觉在打架。
Rin还是决定喊Art起来。教练说过，他们是搭档，荣辱与共，是一体的。责任心驱使他一遍遍把人喊醒。
Art绝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Rin叫起，还被嫌弃慢。
走在路上，Rin戴着耳机，回头看了一眼——Art睡眼惺忪地跟着。Rin微微勾起一边嘴角，像恶作剧得逞，心情没那么差了。
到场馆，只有保安叔叔在。他给Rin钥匙，让Rin开门。Art觉得奇怪——这一系列操作太熟练了，仿佛每天都是如此。
Art不知道，Rin已经坚持了很久。平时Art还在床上做梦时，Rin早已拿到钥匙，打开场馆门开始训练。Art每次来，灯都开着，却没有一个人。他一直为自己的努力骄傲，今天才意识到，来得最早的另有其人。
“你每天都来得这么早吗？”Art问。
Rin斜睨了一眼：不然呢？
放好包，热身，准备训练。Art想去买功能性饮料，习惯性问了一嘴：“嘿，你喝什么？”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别人，是Rin。
Rin愣了一下。帮我买水？很久没有人在他这么早训练时为他带水了。不，准确地说——从来没有人早上五点问Rin要喝什么。
Art正想着要不要走。
Rin：“……就水就好。”
这是Rin第一次把自己的水瓶递给Art。像在试探。Art接过水杯，没有说话。
Rin边热身边想：Art会给自己接什么水？
Art回来，把水杯递到他面前。Rin喝了一口——温水，水温刚好。他看了Art一眼：Art拿着黄色功能饮料，喝得有些快，一滴顺着喉结流下。Rin从未这么认真看过Art的脸——下颚线很紧绷嘛。
Rin马上转回视线：“好了，快点继续训练，你已经没我快了。”
两个人像被按下休战键，平和地热身、操练。直到场馆弥漫人声，才发现已是正午。
这时，Art的朋友Ling走过来：“你真跟他住一起啦？”他之前和Art同宿舍，关系最好。
“对啊，教练安排的。”
Ling：“你就没反抗一下？不行我去帮你说。”
Art：“别说，Yang教练向来一言九鼎，你见他改过主意？”
“也是。自从他来了，虽然严格，但效果很好，我们都进步了。”
Art：“所以听组织安排呗。”
“你们俩这是休战啦？”Ling看了一眼戴着耳机休息的Rin。
Art：“是啊，你也知道，我脾气好。”
Ling：“少自夸。你之前和Rin打起来的事，人尽皆知，媒体都说你们天生不对付，是宿敌。”
Art：“那还不是他先动的手，还拿了我幸运手环。”
Ling：“诶，会不会是误会？我看Rin不像冲动的人。”
Art沉默了一下：“可他为什么拿着我的手环？每次比赛我都带着，偏偏那次不见了，还在他手里。”
Ling：“也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Art：“别想了，你今天侦探上身啊。”
“哈哈不是，我来找你吃饭。”他们要走。
Art突然回头喊了一声：“Rin！”没反应。他跑上前，摘掉Rin一边耳机，“Rin。”凑近说。
耳机被摘下，嘈杂声涌入。Rin本在看训练回放，抬眼疑惑地望向他：“什么？”
Rin直直望着他，Art又有些说不出话：“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我，还有Ling。”
“哦，这样。”Rin低头收拾东西。
Rin垂眼时，Art才发现他眼睫毛很长。以前没注意过。
“可以了，走吧。”Rin抬眼。Art仍盯着他——才发现Rin的眼睛很清澈，像水一样。
……
可能是Art和Rin感受不到的，但Ling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很默契，就像天生的战友。他会这样想，是因为刚才在等Art的时候，看到他们一起配合着打男双的场景——效果竟然还不赖。
——这是Art和Rin第一次吃午饭。
刚坐下，Hui走过来，“嘿，Rin”，扫了一眼旁边，“哦，还有Art，Ling…今天是什么情况？”
Hui小声地问Rin：“搭档第一天就这么熟了吗？”
Hui是Rin升入一队新结交的朋友，他不会嫌Rin沉默，反而Rin的倾听会让他很安心。他热热闹闹的，Rin也不会嫌他烦。Rin和Art不和，是他很早知道的事情，但他从来没有拿出来讲过。现在看到这样的情形，即使是乐天碎嘴的Hui也有了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放下午餐坐在Rin的旁边。
Rin：“搭档而已，吃个饭而已。”他没有解释，继续吃了。
这顿午餐很沉默。Ling和Hui对视了一眼，都想让对方开口，结果谁也没说。最后还是Ling硬着头皮问：“你们俩下午要练男双对吧？”
Rin看了他一眼，就像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呢。
Art：“是啊，今天下午继续，真的挺累的，之前没有打过男双，现在发现这也是个很难的项目，打法也和男单不同。”
Ling：“我看你们俩早上搭配得还挺好的嘛。”
Art和Rin对上一眼，又迅速扭开了。
Rin：“吃好了休息一下，下午继续练。”
Art：“OK。”
下午。
Ling真想收回中午说的那句配合得不错…下午这两个怎么回事？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Ling离得很近，他的训练场地就在Art和Rin的斜后方。他不知道自己真是高兴得太早了，应该早就料到的，这两个人不是那么和气的，都要强的很。
他赶忙上去查看。看热闹的还有男双的陪练Zhan和Wei。
Ling：“他们这是怎么了？没有打起来吧？怎么披头散发的，我看他们头发都乱糟糟的。”
Zhan：“我也想知道，刚刚我们还练着还好好的呢。”
Wei：“诶呀，你没看到刚刚他们配得不好嘛？”
Ling才望去……
Rin坐着，Art站在一边。
——起因是前一球，Art一个侧身暴冲，差点把Rin撞翻。球倒是得分了，Rin却摔在了地上。
Rin拿着平板，是刚刚训练的视频，“你看看你这边，怎么回事？我们是打配合，不是你一个独角戏，你明白吗？”他对着Art，脸色不太好。
Art：“诶，我也没想到这球这么侧，会这个角度，接的时候没注意就和你撞上了，我不是故意的。”
一时间，气氛僵持。
Ling想打个圆场：“诶呀，多练练，总会好起来的。”
Hui自然也注意到这旁的动静，他为Rin打开水杯，“这搭档不是刚搭上就能完全适配的，其实Art今天发挥得也不错。”
Rin看了Art一眼——他看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小狗，低着头，耷拉着耳朵，有些难受。
Art：“我觉得我第三局的接发球处理得还不错嘛。”他拉了下进度条。
Rin看着他，缓了缓神色：“你知道，我只是想做得更好…”
没说完，Art点头：“我知道。”他们对上视线，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坚定——不为自己，只为荣誉。
“好吧，我们再来！”
见状，众人真是都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打起来。这两位真是天才疯子组合吧，想到把他们组到一起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发球声、击球声、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陆续响起，场馆吵吵嚷嚷。这时没人会注意到，Art和Rin紧张的气氛消散了一些。
但是…
“Art，说了多少遍了，后面这一下你要往后撤半步，不要不给我留位置。”Rin道。
他说完就后悔了——想起自己刚学双打时，也是这么被骂过来的。
但他没道歉。
Art：“可是我这样打很难受。”Art想反驳，但Rin说的没错，他确实没给搭档留位置。
他憋着一口气，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Rin说得对。
“那就再来！”Rin不愿多说。
有时候多说不如多做。又开始了新一轮训练，尽管有时候还是撞得东倒西歪。Art块头很大，撞得Rin有些吃痛，但他愣是一句疼都没有喊。Rin的后背有时候会被Art的球击中，倒也不是很疼。
Art时刻都想要保持节奏，但一不小心就会接不上，或者接飞了，有时候只能凭着感觉。Rin有时会挡住他的视线，他不断地调整着角度和步伐。
中间休息的时候，Art由衷地感叹：打男双真不比打男单轻松，还要注意更多的配合和步伐节奏，还有搭档给出的战术，要随机应变…
Rin喝了一口水，其实他有点对Art刮目相看。今天虽然配合得还不是那么顺利，但是已经是很不错的水准了。他有些低估了Art的耐心，被自己说了那么多次，也没有不耐烦。
他看向Art——正在看训练的视频，手不停地比划着，很专注。
Rin放下水走过去，和Art一起看。
“这里，”他指了一下，“这个配合的位置很好。”
Art惊喜地看了眼Rin——真没想到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一句夸赞的好话。
“看我干嘛，实话实说啊。”Rin有些不明白Art的星星眼。
Art：“我也觉得！”说着伸出了手，像是想要击掌。
Rin没有回应，而是拿起水瓶塞进他的怀里。
等到真的有默契的那天再击掌吧，搭档。
Rin：“走吧，继续训练吧。”
Art疑惑：“为什么不击掌？”
Rin回头看他，汗水有些浸湿了他的短发，这个时候真的是乖得不行。
Rin：“等默契满分了，再击掌。”
Rin比了个球的手势。
Art扔了个球过去：“好吧…”
看到这一幕幕，在场馆的角落，有个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对搭档，或许比想象中更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