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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囚徒(上) 囚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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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许家别墅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开车的是顾许州。
自从那天在医院被沈梦月打了一巴掌后,顾许州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他眼下的乌青即便用粉底也遮不住,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拒绝了司机,坚持要亲自来接许繁出院。
车门打开,许繁坐进了副驾驶。
他身上穿着干净的米色羊绒衫,腿上打着石膏,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曾经写满绝望和疯狂的眼睛,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太安静了。
顾许州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这几天,他翻遍了所有的心理学典籍,试图分析许繁现在的心理状态。
创伤后应激障碍?习得性无助?还是情感隔离?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宁愿许繁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吼叫,拿着刀逼问他爱不爱他,也不愿意面对现在这个一言不发的许繁。
“顾医生。”
许繁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羽毛划过心尖。
“我在。”顾许州立刻回应,声音紧绷,“伤口还疼吗?要不要调整座椅角度?”
“不疼。”许繁转过头,目光落在顾许州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在诊疗室里安抚过他,也曾在雨夜里冷漠地挂断他的电话。
“顾医生,你的手在抖。”许繁淡淡地说道。
顾许州猛地收紧手指,指节泛白:“……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是因为我吗?”
许繁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顾许州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看许繁的眼睛:“许繁,那天在码头……是我的错。我……”
“没关系。”
许繁打断了他。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顾许州的手背上。
顾许州浑身一僵,想要抽回手,却又不敢用力,生怕伤到这个易碎的少年。
“顾医生,我不怪你。”许繁的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想让我独立,想让我学会坚强。你是最好的医生,是我……太不懂事了。”
这番话如果是以前说的,顾许州会感到欣慰。
但现在,从许繁嘴里说出来,却让顾许州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许繁,你不用这么说……”
“我说的是真的。”许繁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所以,我决定听你的话。我会好好治病,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顾许州松了一口气,心脏却依旧悬在半空:“你能想通就好。”
“但是——”
许繁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顾医生,你也知道,我受过伤了。我的腿断了,我的心也差点停了。我现在很脆弱,非常脆弱。”
他睁开眼,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仿佛在自言自语:
“医生说,我这种病,随时可能复发。如果我身边没有最信任的人,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再次做傻事。”
顾许州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车子缓缓驶入许家别墅的大门。
许繁没有立刻回答,直到车子停稳,管家拉开车门,他才缓缓说道:
“顾医生,今晚留下来陪我吃饭吧。”
……
晚饭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梦月坐在主位,看着儿子和顾许州。她虽然对顾许州之前的行为心存芥蒂,但看到儿子终于肯开口说话,甚至肯吃东西,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一半。
“顾医生,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沈梦月客气地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疏离,“许繁既然出院了,后续的治疗方案……”
“沈女士。”顾许州放下筷子,神色复杂,“许繁的情况虽然稳定,但仍有极高的自毁风险。我建议……进行24小时陪护观察。”
“24小时?”沈梦月皱眉,“家里的护工不够专业吗?”
“护工不懂心理干预。”顾许州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许繁,少年正安静地喝着汤,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而且,他现在对我有……特殊的依赖。”
“那就辛苦顾医生了。”沈梦月虽然心疼钱,但更心疼儿子,“只要你能治好他,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我不收钱。”顾许州低声说道。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饭后,沈梦月因为有商务会议先离开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许繁和顾许州。
许繁坐在轮椅上——因为腿伤,他暂时无法行走。顾许州推着他,来到了二楼的卧室。
房间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已经打扫过,但顾许州知道,那是许繁曾经绝望的印记。
“顾医生,帮我换药。”
许繁指了指自己的左腿。
顾许州沉默地点头。他蹲下身,跪在许繁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石膏边缘的纱布。
少年的小腿苍白瘦削,上面除了骨折的淤青,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旧伤疤。
顾许州的手指颤抖着,蘸了药水,轻轻涂抹在伤口周围。
“疼吗?”他轻声问。
“不疼。”许繁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顾许州。
这个角度,让他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快感。
曾经,他是卑微的乞求者,跪在地上求顾许州不要走。
现在,高高在上的顾医生,却跪在他的脚边,为他处理伤口。
“顾医生。”许繁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顾许州的头发。
顾许州动作一滞,没有躲。
“你知道吗?那天在码头,那辆货车撞过来的时候,我其实一点都不怕。”
许繁的手指穿过顾许州柔软的发丝,轻轻收紧。
“我只觉得遗憾。”
“遗憾什么?”顾许州的声音有些沙哑。
“遗憾没能死在你面前。”许繁俯下身,凑近顾许州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如果我死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就会记我一辈子?是不是就会每天做噩梦,梦见我满身是血的样子?”
顾许州猛地抬起头,撞进了许繁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平静,而是翻涌着的、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泥。
“许繁……”顾许州想要站起来,却被许繁按住了肩膀。
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
“别动。”许繁命令道。
顾许州僵住了。
“顾医生,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许繁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顾许州的膝盖上。
那是一部手机。
一部崭新的、没有任何密码的手机。
“这是什么?”顾许州看着那部手机。
“这是我的‘定位器’。”许繁微笑着说道,“从今天开始,我要知道你每一分每一秒在哪里。你在做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
“许繁,我是你的医生,不是你的犯人。”顾许州皱眉,试图拒绝。
“你可以拒绝。”
许繁耸了耸肩,目光落在自己那打着石膏的腿上,语气轻描淡写:
“那我就告诉妈妈,是你逼我去码头的。是你安排了那群混混,是你制造了那场车祸。虽然你没有证据,但我猜,沈梦月女士为了我,哪怕把整个顾家诊所买下来毁掉,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顾许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你……”顾许州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感到一阵寒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许繁已经死在那个码头了。”
许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许州苍白的脸颊,指尖冰凉:
“现在的许繁,只想把顾医生锁在身边。哪也不许去。”
“顾医生,带上它。”
许繁指了指那部手机,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以后,只要我开机,你就必须接电话。只要我定位显示你在十公里以外,你就必须在十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你做不到……”
许繁凑近顾许州的嘴唇,轻声说道:
“我就在你面前,死给你看。一次不行,就两次。直到你崩溃为止。”
顾许州看着那部手机,又看着许繁那双充满了病态执着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个雨夜,他试图用“断舍离”来治疗许繁,结果却亲手制造了一个恶魔。
而现在,这个恶魔正拿着锁链,微笑着邀请他走进笼子。
顾许州颤抖着手,拿起了那部手机。
“好。”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
“我答应你。”
许繁笑了。
那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他靠在轮椅上,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顾许州,仿佛看着一只终于被驯服的猎犬。
“乖。”
许繁轻声说道。
“现在,抱我上床。”
顾许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弯下腰,将少年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宽大的床铺。
许繁的手臂环住顾许州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急促而紊乱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是顾许州的心跳。
也是许繁的战利品。
“顾医生,晚安。”
许繁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今晚,不许走。就坐在这里,看着我睡。”
顾许州将许繁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一个睡得安详,一个彻夜难眠。
这场关于控制与被控制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顾许州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许繁的医生。
他是许繁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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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许州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他低估了许繁的耐心,更低估了那种无孔不入的控制欲。
出院后的第一周,许繁表现得异常乖巧。他按时吃药,按时复健,甚至会在顾许州进门时露出一个标准的、毫无攻击性的微笑。
但顾许州知道,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个名为“定位器”的手机,就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静静地躺在顾许州的口袋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周二下午,顾许州回到了诊所。
这是他离开一周后第一次回来。诊所里的助理和护士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既有对老板失踪一周的疑惑,也有对他憔悴面容的担忧。
“顾医生,您没事吧?”助理小递过来一杯咖啡,“这几天好多病人约都被推掉了,您……”
“我没事。”顾许州接过咖啡,手指却在颤抖。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微信。
发信人:许繁。
顾许州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才颤抖着手点开了屏幕。
那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正站在诊室里给病人看诊。
顾许州认得她,那是刚来诊所实习的医生,叫林晓,长得清秀漂亮,平时对顾许州也很崇拜。
图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顾医生,她好看吗?”
顾许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诊所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写字楼,而许繁的家在城郊的别墅区,距离这里至少有二十公里。
他是怎么拍到这张照片的?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刚才帮你整理领带的时候,你心跳加速了。顾医生,你的生理反应,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顾许州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来了。
今天上午,林晓确实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那是出于同事间的礼貌,顾许州当时并没有多想。
但许繁……许繁怎么会知道?
除非……
顾许州猛地站起身,冲出了办公室。
他冲进自己的诊室,环顾四周。
诊室里没有任何异常。书架、诊疗床、沙盘……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架顶端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顾许州颤抖着手,把它取了下来。
摄像头的红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顾医生?”
门口传来林晓疑惑的声音,“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许州猛地回头。
林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病历本,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但在顾许州眼里,此刻的林晓,已经变成了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祭品。
“林医生。”顾许州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今天……不用来上班了。”
林晓愣住了:“啊?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顾许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诊所最近要装修,暂停营业。你回家等通知吧。”
打发走了林晓,顾许州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摄像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许繁在警告他。
警告他,哪怕隔着二十公里,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他的眼睛也无处不在。
……
晚上十点。
顾许州回到了许家别墅。
他必须回来。因为许繁的“宵禁”是晚上十点。如果十点前不到,那个定位器就会收到警报,而许繁……谁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推开卧室的门,许繁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月亮。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顾医生,你迟到了三分钟。”
许繁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路上堵车。”顾许州脱下外套,疲惫地挂在衣架上,“许繁,我们谈谈。”
“谈什么?”许繁转动轮椅,来到顾许州面前。
“谈谈那个摄像头。”顾许州直视着许繁的眼睛,“你在我诊所装监控,这是违法的。而且……你吓到我的同事了。”
“吓到了?”许繁歪了歪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只是想看看顾医生工作时的样子。毕竟,你以前说过,工作时的你最迷人。”
“许繁!”顾许州提高了音量,“这不是迷恋,这是骚扰!你不能这样干涉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
许繁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许州的大腿,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顾医生,你搞错了一件事。”
“从你在那辆迈巴赫里,看着我被混混按在地上却无动于衷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生活’了。”
“你剩下的,只有‘生存’。而你的生存意义,就是我。”
许繁站起身——他的腿伤还没好,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
顾许州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
却被许繁一把抓住了手腕。
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地掐进顾许州的肉里。
“那个女医生,叫林晓是吧?”许繁微笑着问道,“长得挺漂亮的,听说还是名校毕业。顾医生,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我没有!”顾许州皱眉,“她只是我的同事!”
“同事也不行。”
许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股病态的偏执再次浮现。
“顾医生,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你的心里只能装着我。你的病人只能是我。”
“我不允许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能享受到你的温柔。”
许繁凑近顾许州,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所以,明天开始,辞退她。”
“如果她还在你的诊所出现……”
许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那是顾许州平时用来拆信用的。
“我就去诊所,当着你的面,把她的脸剪烂。”
顾许州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又看着许繁那双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的眼睛。
他知道,许繁做得出来。
这个少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底线了。
“好。”顾许州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我辞退她。”
“这就对了。”
许繁满意地笑了。
他把剪刀放回口袋,然后张开双臂,像求抱抱的孩子一样:
“顾医生,抱我上床。我腿疼。”
顾许州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将少年抱起。
许繁窝在顾许州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沉重的心跳声。
“顾医生,你知道吗?”
许繁轻声说道。
“其实那个摄像头,是我让管家装的。他以为是为了监控我的安全。”
顾许州的身体猛地一僵。
“连你的管家,都在帮我监视你。”许繁在他怀里笑得像只小狐狸,“顾医生,你已经是孤家寡人了。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去不了。”
顾许州抱着许繁的手在颤抖。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试图反抗,试图讲道理,试图用医生的权威去压制。
但许繁就像一团沼泽,他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
第二天。
顾许州真的辞退了林晓。
理由很荒谬——“诊所业务调整,不需要实习医生了”。
林晓哭得很伤心,她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老板,今天突然就翻脸无情。
顾许州不敢看她,只能匆匆逃离现场。
回到车上,他拿出那个“定位器”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许繁发来的消息:
“做得好。奖励你一个吻。”
顾许州看着那行字,感到一阵恶心,却又有一丝诡异的解脱。
他知道自己正在堕落。
他正在一步步放弃自己的职业道德,放弃自己的人际关系,放弃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尊严。
他正在变成许繁的狗。
但可怕的是……
在许繁那种极端的、毫无保留的、甚至带着毁灭性的爱意里,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被需要感”。
那种感觉,就像毒药。
明知道会死,却让人上瘾。
晚上,顾许州回到别墅。
许繁正在做复健。他在走廊里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看到顾许州回来,他停了下来,额头上满是汗水。
“顾医生,你看。”
许繁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
“我今天走了十步。比昨天多了两步。”
“是不是很厉害?”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求表扬的孩子。
顾许州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想要杀了他,现在却又为了他一点点学习走路的少年。
心中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是很厉害。”
顾许州走过去,拿出手帕,轻轻擦去许繁额头的汗水。
“许繁,你真棒。”
许繁笑了。
他扔掉拐杖,猛地扑进顾许州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顾医生,你终于肯夸我了。”
“你知道吗?我这么努力复健,就是为了能早点站起来。”
“站起来干什么?”顾许州下意识地问道。
许繁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站起来,把你锁在床上。”
“让你除了我,谁也见不到。”
顾许州愣住了。
许繁却已经松开手,重新扶住栏杆,继续他那艰难的复健。
“顾医生,去给我倒杯水。我要温的,45度。”
顾许州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却不想逃了。
他转身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水温计显示:45度。
精准得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