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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失败的计谋 回到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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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许家别墅时,天色已暗得像一块浸了墨的湿布。
“少爷回来了?”管家老陈迎上来想接过许繁的外套。
许繁没理他,他甚至没等电梯,直接冲上旋转楼梯,三步并作两步。
“砰!”
卧室厚重的实木门被重重甩上,紧接着是反锁门栓落下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二楼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繁?”沈梦月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待签的文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顾医生说了什么?”
门外传来沈梦月焦急的敲门声和询问:“儿子,开门啊,饭做好了,是你最爱吃的松露牛排……”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梦月贴着门板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这种无声的对抗比大吵大闹更让她心慌。她知道儿子有病,知道他情绪不稳定,但自从顾许州接手治疗后,许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许繁,你要是不吃,妈妈就在外面守着。”沈梦月靠在门上,声音里带了哭腔,“是不是顾医生欺负你了?你告诉我,妈妈去骂他。”
房间里,许繁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折得皱皱巴巴的《转诊建议书》,指尖用力到发白,纸张边缘几乎嵌进肉里。
顾许州不要他了。
不是病治好了,是人不要了。
许繁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这个奢华却冰冷的房间。落地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再次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把精致的裁纸刀,银色的刀锋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他并没有想死。
死太容易了,死是对母亲的报复,也是对顾许州的逃避。
他只是想疼。
许繁卷起袖子,苍白瘦削的小臂上,几道陈旧的淡粉色疤痕交错着。他将冰凉的刀锋贴在皮肤上,那种熟悉的刺痛感让他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瞬间的清明。
门外,沈梦月的敲门声渐渐变成了绝望的拍打:“许繁!你开门!你要是再不开门,妈妈就叫人撞开了!”
许繁闭上眼,刀锋轻轻落下,在旧疤旁边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腕骨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花。
他没有叫喊,只是静静地流血,静静地听着门外母亲的哭喊。
……
深夜十一点。
许家别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压抑。
家庭医生刚刚离开,许繁的手臂被包扎好了,但他依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拒绝进食,也拒绝说话。沈梦月坐在床边,握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想不通,明明下午还好好的,明明已经从重度抑郁走出来了,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去了一趟顾许州那里,就变成了这样?
唯一的解释,就是顾许州。
一定是顾许州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刺激到了许繁。
“这个顾许州……”沈梦月咬着牙,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她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嘟——嘟——嘟——”
沈梦月死死盯着屏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顾许州那温润如玉的声音,而是一个标准的、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沈梦月愣住了。
关机?
怎么可能关机?顾许州是私人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是他的职业操守,之前许繁半夜发病,无论多晚打过去,他都会秒接。
沈梦月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沈梦月的心上。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狂暴的雨幕。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意外。
这是刻意的。
顾许州在躲。
他在许繁最崩溃的时候,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关机了。
沈梦月气得浑身发抖,她转身看向床上那个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儿子,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好,很好。”沈梦月咬牙切齿地低语,“顾许州,你既然想做缩头乌龟,那我们就走着瞧。”
她转身冲出房间,对着楼下的保镖吼道:“备车!去顾许州的诊所!现在就去!”
……
与此同时。
城郊的一处老旧居民区,顾许州正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半降,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看着对面那栋楼的一扇窗户。
那是许繁的卧室。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他还是固执地看了很久。
手机就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是“沈梦月”来电。
顾许州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下了关机键。
手机屏幕瞬间熄灭,车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雨点打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许州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下午许繁那绝望而偏执的眼神,想起少年滚烫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抱歉,许繁。”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自我催眠的咒语。
“医生的职责,不是成为病人的神,而是教会病人自己成为神。”
“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雨越下越大,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雨夜里,像一座沉默的孤岛。顾许州没有点烟,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依赖他的少年,必须学会独自面对风雨了。
哪怕这风雨会将他撕碎。
……
第二天清晨。
许繁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头晕目眩。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碗白粥。
母亲不在房间里。
他坐起身,手臂上的纱布有些碍事。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许繁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少爷,如果你想见顾医生,就来城南旧码头。别告诉任何人。”
许繁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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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旧码头,是一座被这座城市遗忘的伤疤。
这里曾经是繁华的水运枢纽,如今只剩下生锈的铁架、长满青苔的石阶和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鱼腥味和机油混合的怪诞气息。
许繁到达这里时,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下面是黑色的休闲裤,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此刻沾满了泥水。因为没穿外套,冷风一吹,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但他不在乎。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地址,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顾许州,你躲啊。”许繁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声音沙哑,“你就算躲到地狱里,我也能把你拽回来。”
他按照短信里的指示,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来到了码头最深处的一个废弃仓库前。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许繁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且生锈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顾医生?”许繁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屋顶发出的呜咽声。
许繁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清了仓库中央的景象——那里放着一把孤零零的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那是顾许州常用的出诊包。
许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个包。
真的是顾许州的包。
这说明顾许州来过这里,或者正准备来这里。
就在这时,许繁身后的铁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被人重重地关上了。
许繁猛地回头,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
“谁?!”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四周依旧死寂。
突然,仓库角落里的阴影动了一下。
“许少爷,别来无恙啊。”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几个穿着花衬衫、纹着花臂的男人从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领头的一个嘴里叼着烟,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眼神猥琐地在许繁身上打转。
“你是谁?”许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靠着那把椅子,手里紧紧抓着顾许州的出诊包,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是谁不重要。”领头的人吐出一口烟圈,嬉皮笑脸地走近,“重要的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想请许少爷去喝杯茶。”
许繁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顾许州的邀约,这是一个局。
是顾许州把他推开的?还是母亲派来的人?
不,母亲不会这么对他。
那是顾许州……顾许州为了彻底断绝他的念想,故意把他引到这里,然后让人来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
这个念头一出来,许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顾许州……”许繁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得吓人,“你为了甩掉我,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吗?”
“嘿,这小子吓傻了?”领头的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小弟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许繁的胳膊。
“滚开!”
许繁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他虽然瘦弱,但此刻被激怒的野兽般的爆发力却惊人。他一把甩开那人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裁纸刀——那是他昨晚用来割腕的刀,他一直带在身上。
“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许繁挥舞着那把锋利的小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道寒光。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
“哟,还是个带刺的。”领头的人冷笑一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兄弟们,上!别弄死了就行,留口气给金主看。”
几个人一拥而上。
许繁根本不懂打架,他只知道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刀。
“啊!”
一个小弟的手背被划破了,鲜血直流。
“妈的,给脸不要脸!”领头的人被激怒了,一脚踹在许繁的膝盖上。
“砰!”
许繁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骨撞击在水泥地上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手中的裁纸刀也脱手而出,滑到了几米开外。
“按住他!”
几个人扑上来,死死按住了许繁的四肢。
许繁拼命挣扎,像一条濒死的鱼。他的脸被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脸颊被磨破,渗出了血丝。
“顾许州……顾许州!!!”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愤怒和乞求。
“你出来啊!你不是要看我死吗?你出来啊!”
“顾许州!你是不是觉得我脏?是不是觉得我恶心?”
“我不治病了!我不要治了!你出来见我一面……就一面……”
少年的哭喊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凄厉得让人心碎。
……
仓库外,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百米开外的阴影里。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顾许州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死死地扣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的目光透过高清晰度的望远镜,死死地盯着仓库门口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许繁被按在地上。
他看到了许繁脸上绝望的泪水。
他听到了车载收音机里传来的、经过窃听器放大的、许繁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每一声“顾许州”,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心口狠狠搅动。
“顾医生,还要继续吗?”
副驾驶座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低声问道。他是顾许州的助手,也是这次“苦肉计”的执行者之一。
“那几个人是我安排的,只会吓唬他,不会真动手。但是……许少爷的情绪看起来很不稳定,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出心理问题。”助手有些担忧地说道。
顾许州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在赌。
他在赌许繁的求生欲,也在赌自己的狠心程度。
只有让许繁彻底绝望,让他意识到离开顾许州会有多危险,让他明白自己有多脆弱,他才会乖乖回到母亲身边,接受正规的心理治疗,而不是把这种病态的依恋投射在一个医生身上。
“继续。”
顾许州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冷硬得像冰碴子。
“让他记住这种恐惧。只有恐惧,能让他清醒。”
助手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就在这时,仓库里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响。
顾许州猛地抬头,只见许繁不知从哪里摸到了一块碎玻璃,狠狠地扎向按住他手背的那个人的大腿。
鲜血喷涌而出。
那几个人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许繁像一只疯了的兔子,猛地挣脱了束缚。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捡起地上的裁纸刀,转身就往仓库外面冲。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辆迈巴赫。
虽然隔着很远,虽然车窗贴了防窥膜,但他就是知道,顾许州在那里。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直觉,比任何雷达都要精准。
“顾许州!你看着我死,你开心了吗?!”
许繁一边跑,一边嘶吼。他的衬衫被撕破了,身上满是泥污和血迹,狼狈不堪,却像一团燃烧的烈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冲了过来。
“拦住他!”顾许州终于慌了。
他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但他离得太远了。
许繁已经冲到了马路中间。
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货车从拐角处疾驰而来。司机显然没注意到突然冲出来的许繁,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长空。
“吱——!!!”
巨大的惯性让货车在地面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黑印,车头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向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砰!”
一声闷响。
许繁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撞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许州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许繁——!!!”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顾许州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克制。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
许繁躺在血泊中。
雨水再次落了下来,混合着地上的鲜血,晕开一片刺眼的红。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身体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轻飘飘的失重感。
但他还是努力地睁着眼睛,视线穿过雨幕,看向那个向他奔跑而来的身影。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白大褂,金丝眼镜,修长的双腿……
是顾许州。
许繁笑了。
嘴角溢出一股鲜血,但他笑得却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顾医生……”
他在心里默念。
“你终于……肯见我了。”
顾许州跪倒在血泊中,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许繁,却又不敢碰,生怕一碰就会把他碰碎了。
“许繁……许繁你醒醒!别睡!求你别睡!”
顾许州的声音在颤抖,那是许繁从未听过的恐慌。
“救护车!叫救护车!!!”
顾许州对着身后的助手嘶吼,然后低下头,紧紧握住许繁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
顾许州的眼泪滴落在许繁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是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你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赶你走了……求你……”
许繁听着耳边那破碎的哀求声,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他在心里想:
“顾许州,你看,我也能让你哭。”
“我们扯平了。”
……
医院,急救室。
红灯刺眼地亮着。
沈梦月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一向清冷自持的顾许州,像个疯子一样靠在墙边,白大褂上沾满了许繁的血,双手抱头,浑身都在发抖。
“顾许州!!!”
沈梦月冲过去,一巴掌狠狠甩在顾许州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沈梦月歇斯底里地吼道,眼泪夺眶而出。
顾许州没有躲,也没有擦脸上的血痕(那是被沈梦月指甲划破的)。他任由沈梦月打骂,眼神空洞地看着那盏红灯,嘴里喃喃自语:
“是我害了他……是我……”
助手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终于,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谁是病人家属?”
沈梦月和顾许州同时冲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病人怎么样?”
医生看了一眼顾许州,又看了一眼沈梦月,叹了口气:“病人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腿胫骨骨折,最严重的是……”
医生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许州身上:“病人因为情绪过度激动,加上失血过多,诱发了急性心力衰竭。虽然现在抢救过来了,但他陷入了昏迷。而且……”
“而且什么?”沈梦月急得抓住了医生的袖子。
“而且病人有强烈的自我毁灭倾向。他在昏迷前,一直在念叨着‘不想活了’。这种心理暗示非常危险,如果不进行专业的心理干预,他醒过来后,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医生的话像判决书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
顾许州闭上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我要见他。”顾许州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可怕,“让我进去。”
“不行,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护士拦住了他。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我有权利进去!”顾许州突然爆发出一股戾气,一把推开护士,强行冲进了病房。
病房里,许繁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像是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瓷娃娃。
顾许州走到床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许繁苍白的脸颊。
“许繁……”
顾许州的声音哽咽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许繁的额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你赢了。”
“许繁,你赢了。”
“我认输。”
“别离开我……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这个一向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顾医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治病救人,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把少年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而现在,他只能跪在深渊边,祈求那个被他伤害的人,能再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许繁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顾许州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脸。
许繁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和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他看着顾许州,透过呼吸面罩,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顾许州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又带着一丝解脱,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顾医生……这次……换你……来求我……活下去了。”
说完,许繁再次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没入鬓角。
顾许州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主动权,彻底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