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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投宿 我不要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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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了个头呢！”
花微笑悠悠闲闲地回答云清风的问题。
“我之前一直没有具体跟你讲，一来呢，是因为我想让你循序渐进一下，慢慢适应我们工作的节奏……二来呢……”
云清风转过头，看向花微笑，和他对视上的花微笑奇异地沉默了两秒。
“不会是因为大人你——”
云清风怀疑地开口，花微笑的神色有些熟悉，是今天之内好像已经见过很多次的坦率而十分不靠谱的神情。
“其实也不知道我们究竟要做什么吧？”
“的确如此……”
云清风瞠目结舌，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打算礼貌地移开视线，微微侧过的身子又被花微笑一把拉回来。
“不过不必担心，现在时机已到，马上就会有下一步的消息了！”
又是时机已到，上一次花微笑也是说着这样的话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去给温衡仙君治病。花微笑口中的时机，究竟有个什么样的标准。
“你看——”
一声口哨声响起，花微笑仰起脸朝着天空，肉包子刚好吃完，他伸出一只空着的手，像是在等着什么。
“大人大人大人——”
远空忽然传来了意远的呼喊，声音来得迅疾又清晰，像一阵疾风，由远及近，缓缓降落，三声“大人”喊完，云清风才看见落在花微笑掌心的一只纸鹤。
纸鹤化作一缕白烟，意远清亮的声音再次从中传来——
“大人，档案司的那群人效率太低了，刚刚才把温仙君的档案给我调过来……”
白烟渐渐凝成人形，飘在半空中。街上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没人注意到街角的屋檐下，一个半透明的人在说话。
“首先，让我解释一下，由于你把钟离的月间兰搬到墙根底下，一下午一点太阳都没晒着，所以现在他非常气愤，不想和你说话，相关信息由我为你汇报。顺带一提，他说他要把你办公室里的窗户全都封上，等你回来让你也晒不到一点太阳。”
不好，不会牵连我吧！
云清风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失去窗户和阳光的黑暗石屋，提前感受到了那种仿佛掉进冰窖的寒意。
“不应该啊，我计算过了，今天的太阳应该刚刚好就能照到那里啊……”
“咳咳，下面我来说一下从档案里发现的东西。据档案记载，温衡仙君尚未飞升之时，曾经和一名女子约定了三世情缘。然而，他们只完成了两世，温仙君就飞升了。
“所以，这个没能完成的三世情缘，就是温仙君渡劫失败的原因，这个女子转了几世，幸好啊，这一世还是投胎成人了，就投胎在你们现在在的地方。
“随安县太平镇，是个秀才的女儿，名叫乔缘惜，今年十七岁，目前知道的信息就这么多。
“最后一句话，钟离让我转达给你，拿好这些钱，在凡间多待一阵子，别回来让他看着心烦，再见！”
白烟散开，一只小小的纸鹤再次起飞，很快消失在无际的天空，半空中没头没尾地跳出一只小荷包，云清风手忙脚乱地接住，荷包分量不轻，装的应该是些银两。
云清风松了口气，眼看天色渐晚，刚刚卖艺赚来的钱远远不够他们两人住客栈，刚刚他还想着要不要到荒郊找个土地庙凑合一晚。
还好还好，钟离归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不然他和花微笑今晚岂不是就要地为枕天为被，潇潇洒洒地露宿街头了？
“大人……”
云清风捏着荷包，转身看向还在纠结月间兰为何没晒到太阳的花微笑。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下一步打算了吧？”
“打算……”花微笑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看样子终于从月间兰的世界里挣扎了出来，“也不能说是打算，只能说终于掌握了基本的情况吧，容我细细道来……”
他缓缓起身：“温衡仙君啊……”
……
“也就是说，我们此次下凡，主要的任务就是帮温衡仙君成功渡过情劫？”
夜色已至，云清风看着不远处的客栈，总结了这一路上花微笑给他介绍的情况。
“没错，正是如此。”
这倒还真是一桩特别的差事啊……
仙龄三百岁的云清风在今日又长了见识——
温衡仙君，一位热衷于下凡渡劫增长修为的勤勉仙人，不知为何飞升千年，唯独没渡过情劫。
单单用一句“没渡过”来形容也不贴切，准确来说，不是“没尝试渡过”，而是“没能成功渡过”。
在这次广为仙界众人知晓的衔玉而生的投胎之前，温衡仙君至少已经下凡了三次，然而这三世他都没能成功渡劫。
所谓渡劫成功，其实是个很虚无缥缈的概念，云清风还没渡过劫，不知道成功的标准具体是什么，然而那些渡过劫的前辈竟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玄玄乎乎地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大概意思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超脱红尘，忘情遗爱。
成功无法具体说明，但失败却能轻松判决。温衡仙君渡情劫的前三世，都以非常简洁的方式失败了——
第一世，姑且算作一场意外，还没活到能进行情感体验的年龄就夭折了。
第二世，或许是生不逢时，遭遇战乱，无奈出家当了和尚。
第三世，无法解释，他成了亲，生了子，和谐安稳地度过了一生，临终闭眼，重新升天，却发现还是没能渡劫成功！对此天劫司给出的理由是——道心未变。
温衡仙君从天劫司找到复核委员会，又从复核委员会找到月老，没人能说清楚他到底为什么道心不动，无奈之下，他病急乱投医，来找遗留办，没成想还真让他找到了症结所在——那个他在凡间留下的未完成的约定。
“所以，你那天去仙籍管理局……借……”云清风思考再三，还是用了个好听点的字，“借印就是为了调他的档案？”
“没错，他找我们找的太晚了，几乎是前脚刚刚把事情托付给我们，后脚就又下凡投胎了，我们调查的过程中遇到些问题，也没办法直接问他，无奈之下就使了个法子，让他在凡间的魂魄出窍了一会儿，好跟他交流交流。
“不过魂魄出窍的时间有限，天庭的人又磨磨蹭蹭，我都把印直接拿来了，没想到调档案又费了半天时间，我们才必须要下凡一趟，让温仙君的魂魄能安稳归位。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等着意远的消息，找出那位和温仙君有约定的女子，把问题解决就好了！”
充满希望的计划在下一秒就经受了一场冲击——
“什么，只有一间房了？”
云清风虚扶在柜台上的手猛然收紧。
“那我们先将就一晚，明天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花微笑靠近云清风，跟他小声商量。
“哎呀，客官，不是我夸张，最近几天咱们这儿的妙峰山要举办庙会，十里八乡的人们都涌到这里来了，要不是您二位赶得巧，估计连我们这偏僻的小客栈都没有空房了，更不必说那些靠近镇子的客栈了，也不用说明天再去找了，到后天，大后天都不一定找的到呢！”
掌柜的在柜台后滔滔不绝，言语里毫不掩盖对此地庙会的自豪，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也不着急催他二位拿定主意，一个劲地开始介绍起庙会上的热闹玩意。云清风听着这话，只觉得今天一切事情都在和他作对——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要在这凡间继续住着，直到解决完这件事，而且，在未来的几天，他们两人还要住在一件房里！
真的要和花微笑住在一起吗？云清风此刻十分后悔刚刚没有去山上找个树洞。
虽然说神仙并不是那么需要睡觉，但还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私人空间的啊！更别提是和这位自己并不熟悉，且行为举止十分奇特的上司住在一起，他原本准备一个人整理思绪的计划也全部被打乱了……
“二位客官打算在小店住几晚？”
云清风回过神来，掌柜终于结束喋喋不休的介绍，满是皱纹的笑脸在他面前放大。
“那个……”
如果可以的话，真是一晚都不想住啊……
他犹犹豫豫，手伸进荷包摸着银子，腰间却是一片空，刚刚挂在腰间的荷包已经不知所踪。
“先付三晚的钱吧，三天后再看。”
清脆的一声响，一只手按着一块银子，轻轻滑过柜台，递到掌柜眼前。云清风顺着那只手望去，望见花微笑的侧颜和他拿在另一只手上的荷包。
“还有，掌柜的，店里有什么吃的，每样都给我们上一点。”
“好嘞，客官，您里边请！”掌柜喜笑颜开，招手唤来个小二领他们上二楼，“好酒好菜管个够！”
……
“你——你干什么！”
云清风关上门，转头撞见堵在他身前的花微笑，屋里灯光昏昏暗暗，云清风感觉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腰。
怎么有种奇怪的气息？
他一掌朝腰间劈去，房间里同时传来银子砸地和花微笑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原来不是什么邪祟，那是花微笑的手。
“我……我想把荷包给你挂回去，我刚刚不是有意拿走你的荷包的，只是掌柜的问了几遍，你好像都没听见，所以我才拿走荷包准备付钱的。”
花微笑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荷包，往云清风的方向走了两步，影影绰绰，看不清他的表情。
云清风叹了口气，绕开花微笑要往屋里走，眼前的人影却跟着他一起移动，堵着他的路就是不让他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云清风没好气地说，看见他手里拿着的荷包，又叹了口气，“那荷包你拿着吧。”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出乎意料的，花微笑来了这么一句话。
“生气？”云清风愣了一下，接着回答，“没有。”
不知道花微笑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的回答不是口是心非，而是的确谈不上生气，硬要说的话——只能说今天一天发生的事都过于荒谬和陌生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个人静一静——顺便制定一下明天的工作计划。而不是——
“对不起。”
“什么？”
云清风的思绪被打断，脑海里只是一片愕然。他想推开花微笑，那只手反而被花微笑抓住，花微笑手上力气不大，但云清风没有挣脱，他感觉手里被放进了一个东西。
柔软的质地，握紧后又感受到里面一块块有棱有角的坚硬。
云清风握着被花微笑重新塞回他手里的荷包，不确定刚刚是否听到了一句“对不起”。
“你今天是不是感觉有点不自在？我——虽然不是找借口，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我……”花微笑停了一下，“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共事过了。”
“在你来之前，有什么事我都是一个人下凡，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走一步再看一步，所以，即使今天是和你一起，我也还是照我自己的习惯在做事——”
“那个……”云清风下意识想接话，花微笑却并不给他打断的机会。
“是我疏忽了，也没给你介绍清楚要干的事，也没带你熟悉熟悉流程，就这样把你拉着到处跑，刚刚还越俎代庖拿了你的荷包——”
“诶，这个不怪你，那确实是我一直在发呆……”
“所以，除了这之外的事，确实都怪我对吧？”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云清风听着花微笑上扬的语调，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开心地说出这种话。
“也不是这个意思，大人……”
“总之，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也请你多多指正了，我一定会在你的监督下慢慢改正的。”
花微笑站直身子看着云清风，像是个新人在接受云清风这个上司的教导。
“还有，我仔细想了想，你叫我的一声‘大人’，我实在是受之有愧，以后你就像表演时那样，叫我小花就可以了！”
可是小花听着像是在叫狗……
“就这样定了，等会小二送酒来，咱们二人对饮一番，也当是庆祝我们二人成为搭档……”
“不了不了，大人，我还有事……”
稀里糊涂的。
云清风想。
明明说的都不是一回事儿，怎么两人反倒莫名其妙地把话说开了？
送酒菜的小二刚好到了门外，隔着门唤了一声，云清风愣愣地被花微笑拉开，又看着花微笑打开房门，小二端着个大盘子，手脚麻利地将酒壶和碗碟在木桌上铺开。
不管了！
事已至此，先享用点夜宵吧。
淡淡酒香在房间里飘开，云清风感觉自己已经有点醉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