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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蓝烁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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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烁躺在休息区的空地上，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花板，脑子里的思绪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越理越乱。
锋的计划很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可她偏偏觉得，这事能成。
首先是今天傍晚集合的时候有一个幻族宣布，鉴于最近奴隶们都表现良好，它们决定从明日下午五点开始，开设自由活动时间。
其次是那枚挂坠给她的自信。自从得到这枚水晶给予的异能之后，她能感觉到自己每天都在变强。对空间的掌控越来越熟练，感知范围也在扩大——现在她闭着眼就能“看见”周围二十米内所有人的位置，连他们呼吸的节奏都一清二楚。
“蓝烁，你睡着了么？”阿珊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没有。正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说好了介绍阿瑾给我认识的，那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啊？”
阿珊沉默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面朝蓝烁的方向：“明天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我跟守卫说，我们最后申请一次伙食房固定帮手。如果守卫同意，我就带你去伙食房看看它在不在。”
“噢。”
“嗯，我要睡了，明天还得干活呢。”
“嗯，睡吧。”
蓝烁却没有睡意。
她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挂坠。一个愿意帮人类的幻族——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还是说，阿瑾帮人类有它自己的目的？
她不敢放松警惕。
第二天下午，阿珊果然来带她了。
“走吧。”
两人穿过半个营地，来到一条狭窄通道的入口处。一个守卫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看见她们过来，抬了抬下巴。
“干什么的？”
“我们想最后申请一次伙食房固定帮手。”阿珊道。
“可以。”守卫没再多问，摆了摆手让她们进去。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道，七拐八拐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扇半掩的铁门。
“就是这儿。”阿珊推开门，探头进去喊了一声，“阿瑾？”
“有事吗？”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有人想见你。”
“进来吧。”
蓝烁走进去，第一反应是——这间伙食房比她的囚笼大三倍。第二反应是——这个幻族确实不一样。
阿瑾站在一张摆了一盆包菜和一盆黄瓜的长桌后面，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左边有两个人类奴隶在削土豆。它身上穿着和其他幻族一样的灰色制服，但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浅色的旧疤痕。它的银眸不像其他幻族那样冰冷倨傲，反而带着温和。
“你是谁？”阿瑾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胸前的挂坠上停留了一瞬。
“蓝烁。”蓝烁道。
“有事吗？”
蓝烁看了一眼阿珊。阿珊识趣地离开了。
她随即对阿瑾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有意思。”阿瑾微微一笑，对那两个奴隶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那两个奴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离开了。
他们走后，蓝烁没有绕弯子：“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们离开这里。”
阿瑾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敲下去。
它看了蓝烁好一会儿，那双银眸里看不出情绪。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知道你在跟一个幻族说这种话吗？”
“知道。”
“你就不怕我转头就把你卖了？举报一个想逃跑的奴隶，我能拿到不少好处。”
“怕。”蓝烁直视着它，“但阿珊说你不一样。我相信阿珊。”
阿瑾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觉得荒唐。
“你们人类总是这么容易相信人吗？还是说，你们对幻族也一样？”
“分人。”蓝烁说，“也分幻族。”
阿瑾沉默了。
它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倒了些透明的液体进去，推了一杯到蓝烁面前。
“喝吗？水，没毒。”
蓝烁没动。
阿瑾也不在意，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靠坐在桌沿上，姿态比蓝烁见过的任何幻族都要随意。
“你想怎么离开？”
蓝烁心里一跳——它没拒绝。
“我需要一艘船，足够的高纯度水晶，还有你的帮助。”
“是要让我做你们的内应吗？”
“嗯。”
“船和燃料你们自己想办法，”阿瑾说，“内应我可以做。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阿瑾放下杯子，那双银眸认真地看向她：“带上阿珊。”
蓝烁愣了一下：“这不用你说，我本来就要带她走。”
“那我没问题了。”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在这里待了很多年，见过太多人……走了。有的是被送走的，有的是自己跑的。跑掉的那些，一个都没成功过。”
“那你为什么选择相信我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蓝烁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我不会让你输。”她说。
阿瑾微微点头，“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蓝烁说完后向着门外走去。
“等一下。”
蓝烁停下脚步，“有事？”
“帮我把007和025喊进来。”
应该是那两个奴隶。蓝烁想。于是她点了点头。
阿珊正在门外蹲着，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圈圈。见蓝烁出来，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样？你找它谈了些什么？”
“等会儿，我先喊那两个伙食房的帮手进去先。”
“噢噢，好的。”
蓝烁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两个人类奴隶，冲他们喊了一声：“你们可以进去了。”然后就看到他们走了过来，然后进入了伙食房。
“你刚才问我和它谈了些什么，对吗？”
“嗯。”
“我说要它做我们的内应。”蓝烁压低声音道。
“什么内应？”
“回去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应付了入口处的守卫，来到了人山人海的中心广场。蓝烁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锋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像是在等谁。
阿珊识趣地先走了。
“谈妥了？”
“嗯。”蓝烁道。
“那就好。船的事我去盯着，军事港口那艘运输舰我还在摸规律。水晶你负责。”
“明白。”
“还有，”锋的声音更低了几分，“转运日期提前了。不是下个月三号，是这个月二十号。”
蓝烁心里猛地一沉。今天已经十一号了。
“不到十天？”
“九天。”锋纠正她，“九天之后，名单上的人就要被送上船，送去那个没人回来过的地方。”
蓝烁攥紧了胸前的挂坠，那枚透明水晶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
九天。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沉了下来。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