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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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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八天。
蓝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
她躺在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计算着九天的日程。水晶、内应——两件事里内应已经解决了，但另外一件还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要攒高纯度水晶，就不能再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量了。她需要更多的自由时间，更多的行动空间，以及——更重要的——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开始表现得“乖巧”。
干活比谁都卖力，态度比谁都顺从，对幻族监工笑脸相迎，甚至主动帮其他奴隶分担任务。三天下来，连那个曾经扯掉她挂坠的监工都对她放松了警惕，偶尔还会点点头，算是认可。
“你最近怎么回事？”阿珊在休息区偷偷问她，“被幻族附身了？”
“在攒筹码。”蓝烁低声说，“我需要让它们觉得我是个好奴隶，这样我才有机会去更多地方。”
阿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倒计时第六天，蓝烁的计划初见成效。
因为她连续多日超额完成任务，态度又格外恭顺，监工给了她一个“特权”——每天收工后可以多待在外面一个小时，帮忙搬运矿石到仓库。
这一个小时，是她最宝贵的自由时间。
第一天搬运的时候，她就摸清了仓库的布局。第二天，她发现了仓库后方有一条废弃的运输通道，通向矿场的另一侧。第三天，她在那条通道的尽头找到了一个被遗忘的工具间，里面堆满了锈蚀的废弃设备，足够藏下两个人。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锋。
“是个好地方。”锋蹲在工具间里，环顾四周，“紧急情况下可以当藏身点。”
“你的船那边怎么样了？”
锋沉默了一下：“守卫换班的时间我摸清楚了，是七分钟。七分钟里监控系统会有一个死角，但我需要有人从内部配合关闭主控系统，不然就算上了船也启动不了。”
“阿瑾能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伙食房有权限进入主控走廊，但关闭系统需要虹膜认证。”
蓝烁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幻族的虹膜。”
锋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获取一个活着的幻族的虹膜，还不惊动任何人。
“我来想办法。”蓝烁最终开口，“你先盯着船。”
锋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通道的暗处。
倒计时第五天，蓝烁主动去找了阿瑾。
伙食房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乱了。阿瑾一个人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皱巴巴的纸，上面写满了幻族文字。
“你在看什么？”
“排班表。”阿瑾头也没抬，“你们要逃跑的那天，我需要知道谁在监控室、谁在巡逻、谁在休息。一步走错，所有人都得死。”
蓝烁在它对面坐下来：“我需要一个幻族的虹膜。”
阿瑾的手顿住了。
它抬起头，那双银眸直直地盯着蓝烁，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虹膜认证是幻族最高级别的权限认证。只有监工级别或以上的幻族才有资格录入系统。你要我帮你弄到一个监工的虹膜？”
“不是‘帮我弄到’。”蓝烁纠正道，“是告诉我，谁的虹膜能打开主控系统，以及——它什么时候会落单。”
阿瑾沉默了很久。
它重新低下头，翻了两页排班表，然后用手指点着其中一行：“瓦尔。值夜班的监工，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负责主控走廊的巡逻。它有一个习惯——会在巡逻中途去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喝一杯东西，大概停留五到八分钟。”
“茶水间里有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在走廊上，茶水间是死角。”
蓝烁在心里记下了这些信息。
“还有一个问题。”阿瑾抬起头，“就算你拿到了瓦尔的眼睛，你也没有录入设备。主控系统的虹膜扫描仪是活的，它需要的不只是图像，而是活体虹膜的自然震颤。”
蓝烁愣住了。
“所以就算我把瓦尔的眼睛挖出来——”
“也没用。”阿瑾打断她，“必须是活的。”
又是一道死胡同。
蓝烁攥紧了胸前的挂坠，那枚水晶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最终，她想到了个下下策的办法，但也只这能这样了。
倒计时第三天，蓝烁找到了机会。
瓦尔的值班规律和阿瑾说的一样。每天晚上十一点，它会准时出现在主控走廊的入口，沿着固定的路线巡逻一圈，然后在十二点左右走进茶水间。
蓝烁提前蹲在了茶水间的通风管道里。
十一点五十八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
瓦尔走了进来。它走到饮水机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杯子，接了半杯热水，然后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蓝烁没有动镇静剂。
阿瑾给她的那瓶淡紫色液体还在空间里，但她已经改变了计划——昏迷的眼睛过不了扫描仪。她需要一个清醒的、活着的、瞳孔清明的幻族。
她需要的是胁迫。
瓦尔喝完那杯水——什么都没加的水——然后睁开眼睛，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通风管道的格栅无声地落下，蓝烁像一只猫一样坠落在它身后，一只手死死捂住它的嘴，另一只手的指尖抵在它的颈侧。指尖之间夹着一小块尖锐的高纯度水晶碎片，锋利的边缘正好压在大动脉上。
“别动。”她的声音几乎是气声，贴在瓦尔的耳廓边，“这个力度，划下去，你的血会在十五秒内喷完。幻族的再生能力救不了你。”
瓦尔的身体僵住了。它的银眸猛地收缩，然后缓缓地、努力地恢复了镇定。瞳孔清亮，焦点集中——它完全清醒，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想要什么？”瓦尔的声音从她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出奇地冷静。
“主控系统的虹膜权限。”
“你疯了。”
“可能吧。”蓝烁把水晶碎片又压紧了一分，一道细线般的血珠沿着瓦尔的脖子滑下来，“但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站起来，往前走，按照我说的做。如果你敢喊，如果你敢给任何守卫发信号，我会在你发出第一个音节之前切开你的喉咙。明白？”
瓦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白。”
蓝烁松开它的嘴，但水晶碎片始终没有离开它的颈侧。
“走。”
瓦尔走在前面，步伐平稳，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发出任何暗号。蓝烁的空间感知笼罩着周围五十米，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后的守卫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指挥着瓦尔左转、右转、直行，避开了所有巡逻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