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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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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她们站在了主控室的门前。
她继续抵着瓦尔的颈侧，然后用右手握住瓦尔的下巴，将它的脸对准扫描仪。
“睁开眼睛。保持清醒。别眨眼。”
瓦尔的银眸直视着扫描仪的红色光线。瞳孔清亮，焦点集中，虹膜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辨——那是一个活着的、清醒的、被恐惧和愤怒同时占据的幻族的眼睛。
“嘀。”
门开了。
蓝烁没有浪费时间。她将瓦尔推进主控室，反手锁上门，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标着“监控系统”的主控面板，按照阿瑾教她的步骤，将整个系统的电源切断了。
屏幕一块接一块地黑了下去。
她成功了。
瓦尔靠在墙上，手腕还被绑着，银眸冷冷地看着她：“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知道。”蓝烁转过身，面对它，“我做了我该做的事。”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也许。”蓝烁走到它面前，蹲下来，和那双银眸平视，“但那个代价，不是你说了算的。”
她将麻绳又紧了一圈，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团破布——也是提前准备好的——塞进瓦尔的嘴里。镇静剂她最终没有用，因为一个昏迷的幻族太容易被发现了；被绑住、被堵住嘴、但清醒着的瓦尔，反而能给她更多的时间。
瓦尔失踪的消息，要等到它本该出现在下一班岗位上才会被发现。那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好几个小时，足够她做完一切。
主控室比她想象的要小，但密密麻麻的控制台和闪烁的屏幕让她眼花缭乱。她来不及细看，找到了标着“监控系统”的主控面板，按照阿瑾教她的步骤，将整个系统的电源切断了。
屏幕一块接一块地黑了下去。
走廊里的摄像头，熄灭了。
她成功了。
倒计时第二天。
阿瑾在伙食房里等着她，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监控系统我已经确认过了，全部离线。”阿瑾的声音压得很低，“瓦尔失踪的事情还没有被发现，它被安排在今晚值班，如果到时候它没出现，幻族就会开始搜捕。”
“所以我们今晚就得走。”蓝烁说。
“对。”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门框上，“运输舰我已经检查过了，燃料够飞到最近的中转站。水晶呢？”
蓝烁从挂坠空间里倒出了一小堆高纯度晶石，在桌上反射出斑斓的光芒。
“够吗？”
锋扫了一眼，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够了。”
“还有一件事。”阿瑾看着蓝烁，“你弟弟和阿珊，你跟他们说过了吗？”
“阿珊知道。”蓝烁说，“我弟弟——”
她顿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江宏。探访机会一个月只有两次，下一次要等到二十五号，太晚了。她也没有办法联系他，更没有办法确保他能在这混乱的逃亡中跟上她们。
“我可以去接他。”锋忽然开口，“你给我地址，我变成幻族的模样，把他带出来。”
蓝烁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你救了我的命。”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点事不算什么。”
倒计时最后一天。
夜晚十一点整。
蓝烁、阿珊、阿瑾、锋，四个人在工具间里汇合。
锋带来了江宏。少年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看到姐姐的那一刻，他用力抿住了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姐，我们要去哪？”
“离开这里。”蓝烁蹲下来，直视着弟弟的眼睛，“怕不怕？”
“不怕。”江宏摇头，攥紧了姐姐的衣角。
蓝烁站起身，看向其他三个人。
“最后确认一遍。”她的声音很低，却格外清晰，“阿瑾，你负责带路，走主控走廊到军事港口，这条路最安全，但只有七分钟的空窗期。锋，你负责船，启动之后不需要预热，直接起飞。阿珊，你负责江宏。”
“你呢？”阿珊问。
蓝烁摸了摸胸前的挂坠，那枚透明水晶在她指尖微微发烫。
“我负责断后。”
四个人——不，三个人和一个幻族——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阿瑾走在最前面，银眸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蓝烁走在最后面，她的空间感知能力已经能覆盖周围五十米，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后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主控走廊空无一人。
监控系统的指示灯全部熄灭，墙壁上的摄像头像一只只死去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他们。
七分钟。
他们用了四分钟穿过走廊，到达了军事港口的入口。
港口比想象中更大。银灰色的运输舰停泊在船坞里，舰体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锋第一个冲了上去，手指在舱门旁的键盘上飞速敲击——
门开了。
“快进去！”他压低声音喊道。
阿珊拉着江宏冲了进去。阿瑾紧随其后。
蓝烁站在舱门口，最后一次展开空间感知。五十米内没有动静。一百米——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不止一个。速度很快。”
锋的脸色变了：“还有多久到？”
“两分钟，可能更短。”
“启动系统需要三分钟。”
蓝烁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你们走。”她说，“我去拖住它们。”
“蓝烁——”阿珊的声音从舱内传来，带着哭腔。
“别废话！”蓝烁厉声打断她，“照顾好我弟弟。我会回来的。”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了出去。
锋在身后喊了一声什么，她没有听清。
走廊很长，很暗，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她一边跑一边从挂坠空间里取出那些高纯度水晶，一颗一颗地握在手心，感受着它们蕴含的能量。
她能感应空间，能掌控空间。
那么，她能不能——扭曲空间？
她在奔跑中伸出手，想象着面前十米处的那段走廊“折叠”起来。水晶在她掌心里剧烈震颤，能量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身体。
走廊真的折叠了。
那段十米长的通道在她面前像一张纸一样对折，终点和起点重合在了一起。追赶者的脚步声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她继续跑，一边跑一边折叠身后的走廊，一道又一道，将追兵困在一个又一个折叠的空间迷宫里。
三分钟。
她需要撑过三分钟。
第一道折叠被突破了。幻族似乎发现了什么，追赶的速度更快了。
两分钟。
她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黑暗的走廊。她不需要再跑了——她已经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为锋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一分钟。
远处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
蓝烁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空间感知告诉她，追兵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折叠，距离她不到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运输舰起飞了。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条走廊都在颤抖。银灰色的舰体从港口升起，像一支离弦的箭，冲破了大气的束缚，消失在了夜空中。
蓝烁看着那道光消失在天际，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五个幻族监工出现在走廊尽头，银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领头的那一个，她认得，是瓦尔。
“你。”瓦尔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蓝烁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枚透明水晶。它已经不再震颤了，安静地挂在那里，像一颗普通的石头。
但她知道，它不普通。
她也知道，自己不会永远待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幻族监工，看着它们冰冷的银眸，看着它们愤怒的表情。
“我会回来的。”她轻声说。
瓦尔挥了挥手，两个监工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她没有反抗。
被押走的时候，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幻族的肩膀，望向那片已经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锋、阿珊、阿瑾、小宏。
你们要活着。
等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