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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什么,师兄也来?! 那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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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提到宴师兄的名字,楼千觞努力摆出拒绝姿态的爪子一下子就顿住了。
某人头顶好像顶个大灯泡,忽然一下闪亮。金问明一看有用,赶忙再接再厉道,“你不是好久没见宴师兄了,借此机会咱们刚好叙上一叙。”
话里话外,好像贴心为他人考虑,全然没有私心。
楼千觞狐疑看他,“我师兄会来的事,你清楚?”
自从百年前浮岛绝尘崖那一见,她和宴月章至今没有互通音讯。
许多年没提起师兄的名字,乍一听到宴月章的消息,楼千觞难免回忆起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和此后如天翻地覆的噩梦。
绝尘崖边山风猎猎,一对青年男女并肩而立。
桃粉色背影那位居左,身形纤细,脊背如腰间悬的一柄长银剑一般挺直。
她合手在腰间银剑一拢,光点飞动后,一个针对器物的隔音法术便施展完毕。
楼千觞偏头朝身旁月白衣衫青年探过身,唇瓣一张一合,语气平静,“师兄,你知道我这些天过得什么日子吗?”
不等男子回答,她望着泛起波澜的海面,自顾自讲着长篇大论,“惊鸿剑前几日非要重新换皮肤,态度十分坚决,重申终极喜好是五彩矿石。这当然不是不行,毕竟浮岛也不盛产那种强势控制的剑主,我当然非常尊重剑自己的喜好。”
“可问题就是,”楼千觞停顿一下,更大声地谴责,“十天前我刚钻进冥海里累死累活挖了一堆水生矿石,因为它说最近喜欢镶嵌蓝色矿石,我刚给它做完全套大锻炼!所以这次我态度也很坚决,我不答应!”
“整整五日,”楼千觞完全激动,一步跳到他身前比出五根手指,“五日啊,我见识了一把剑扭来扭去撒娇打滚,目的不成之后翻脸的流氓赖皮纠缠,环绕式哭嚎和包围圈折剑打滚。”
那位男子只一根玉簪束发,长身玉立,身形挺拔。
宴月章全程耐心倾听师妹堪称怨气大爆发的深刻谴责,面上波澜不惊,气质淡然。
时不时点头以示赞同后听完,他温言安慰师妹,“拔出还未百年的新剑是这样的,情绪变化多端,这段时期格外偏爱缠剑主。”
他安抚地揉揉楼千觞的额发,“这几天辛苦小楼了,下次让流华剑和惊鸿剑多说说话,开导一番就好了。”
微微侧身,可见眉眼浅淡漂亮,像明月,像雾气,氤氲了一圈看不清真面目。
楼千觞一通说完心情已经好了大半,加之师兄美貌安慰人心,又善解人意给出解决办法后,一腔愤怒就化作水珠落进云海里了。
她乖乖蹦回去自己的位置,然后艳羡偷瞄一眼师兄手中的流华剑,心中暗叹,师兄的本名剑就剑如其人,谦谦温润君子。
也不知道惊鸿剑什么时候才能和师兄的本命剑一样成熟稳重,包容体贴,她月月保养换皮肤搜寻矿石都好耗费心神。
不多时身前云海开始动荡,从海面连接至天空的雾气翻涌,仿佛一锅热水升至沸点翻腾。
手腕翻转,流华剑横于前。宴月章目光紧寻前方雾气缭绕中的一点,随着那一点慢慢扩大,连成一条可见的丝线,他温声提醒:“开雾了。”
彼时宴月章接了一起罪刑崖的旧案要查,而楼千觞忙于前往各大秘境找锻件宝物,两人一同在绝尘崖等雾开后百年,历经云海蒸腾,浮岛坍塌,都未曾再有一见。
楼千觞刚从回忆中抽身,便看金问明怼近脸皮,“虽然在修真界找不到宴师兄的身影,但处处都有师兄的传说。”
他豪放摊手,像凡间激情讲课的私塾老师,“所以,我不惜以权谋私,用扬青宗特有渠道查探一番宴师兄形状,还费好大力气换得无间阁消息一则。”
金问明脸不红心不跳,努力抛饵,“两相佐证下,真实性可以说是九九成真!”
楼千觞看似认真听他胡扯,其实完全不信,她总觉得金问明更像是被诈骗了,要不然就是她正在被金问明诈骗,即使无间阁确实是修真界的万事通。
可她坚持不被傻子诈骗的同时,脑海里还有另一道声音。
既然无间阁能窥视半分宴月章的行踪,是不是意味着师兄在告诉她,我现在可以见你了?
楼千觞希望是这样,而且到底看在金问明为了撑场面就费了这么多口舌,还是非常好心地应下,“那行吧,我勉强过去露个脸。”
身旁立即传来一声欢呼,金问明雀跃得跳起来,楼千觞暗戳戳威胁人,“要是我师兄没来,你就完蛋了。”
“我满修真界给宴师兄飞传信鸟了,他绝对能收到。”
金问明信心十足,朝天空吹了个口哨,转身拉起她的手,边走边说:“我保证论道大会你一定能看见亲亲师兄,现在你只用多想想到时候两人执手相看泪眼摆哪个姿势好看就行了。”
两人一起跳上瑞鸟背部,金问明揣起音音兽,朝她自信露牙一笑,“一切包在我身上。”
楼千觞更不敢相信了。
过来的时候金问明连表情管理都慌得顾不得,回去的时候整个人堪称神采飞扬,怀里搂着音音兽算账,放狠话的同时还敲点楼千觞这个从犯两下。
整的楼千觞明明是刚答应提供帮助的人,在鸟上却安静如鸡,不敢随意发表言论。
瑞鸟在宗内高空飞行,盘旋而过沉剑痕空地上整齐划一的弟子午练和万剑石台深坑里乱七八糟的对打,最后停在半山腰一棵苍云树下。
古树华盖如亭,楼千觞下鸟时才发现树下藏了一条小径。
这山看着陡峭而窄,表面郁郁葱葱覆盖了枝叶繁茂的大树,乍一看竟真的以为是一座无人小山头。
楼千觞环顾了一圈,“嚯”了一声,讶然道:“扬青宗还有这地方,你怎么一开始没带我转转?”
金问明拉上她衣袖,带她走两步后松下,随意道:“平时办公开会的地方,谁没事介绍这个?”
也是,要是一个地用来天天处理公务,神仙住过她也不愿意介绍。
山中小径弯弯曲曲好几道,路还窄,一人行走倒还算有富余,两人一起,便只好并肩互相挤,看谁挤得过谁了。
一路苍云树丰茂枝叶打下来,重重叠叠既遮光也挡风,金问明撇了一小截儿树枝逗音音兽玩,和楼千觞有一搭没一搭扯几句。
“今早澹如此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楼千觞愣住,回想一下,澹如此不就给她熬药拿衣服之后手拉手上班去了,能有什么奇怪的。
看楼千觞眼神迷茫摇头,金问明更不解了,摩挲下巴纳闷,“不应该呀,按道理你和她最亲近,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肯定最先知道。”
楼千觞受不了谜语人了,一把拍掉他凹造型的胳膊,“让我们不要做今年死了明年才给出线索的傻子,快说清楚话!”
金问明坦言他今早的发现,澹如此今早分明是需要巡逻西山,结果临到中午才姗姗来迟,迟到是生平第一回。
听到这,楼千觞有些不好意思,迟到是她的锅来着。
金问明继续列举他师姐一天的奇怪之处,“迟到就算了吧,她来来回回在西山绕了两遍还不离开。”
“可是我们一天的工作等不及啊,宗门大会的时间快到了。终于在她来第三遍之前,我忍不住问她,我说师姐你在西山到处走是有别的安排吗?”
楼千觞探头,“澹如此怎么说?”
金问明大声:“她竟然看着我不说话!”
“嗯,”楼千觞沉吟片刻,肩膀擦过苍云树叶子,微微露出树后另一条小径,“是有些不同寻常,你再讲讲?”
“就是那种微妙的隐藏警告意味的目光,”金问明仔细回想,忍不住和她表演当时情况,“眼神直愣愣朝向我,那一刻,我把半个月以来的事都飞速过了一遍,感觉我做得那些也还好。”
楼千觞好奇问:“你做什么了?”
金问明先给自己加一重防护罩,郑重道:“事先声明,有些崇长老也参与了。”
楼千觞“嗯嗯嗯”点头,“说吧说吧。”
“我们宗不是各处理各的事嘛,崇山长老年纪大夜里看不清字,偶尔一个不小心他的事务就会被分到澹如此那里,当然这只是偶尔而已。”
“有时候事情太复杂,我寻思澹如此一手解决肯定更高效,我和崇长老的收到的信件什么的就一齐送到她那嘛。”
楼千觞一言难尽,好你个崇长老,表面端个正义凛然姿态,私下竟然和弟子一起偷摸耍懒。
“这种行为,澹如此不会察觉不到。”
金问明高高昂头,欣喜肯定,“所以我俩私下寻思师姐一定是懒得和我们计较。”
还私下见面,这是为了建立紧密联盟,等到东窗事发谁也不放过谁是吧。
楼千觞默默为澹如此掬一把同情泪,每天忙得不见人影竟然是亲师长亲师弟一手酿成,令人唏嘘。
早出晚归,得是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那你们通常推给她”
金问明深深看过来,楼千觞立刻丝滑改口,“那你们通常不小心让她多历练了多少事务?”
金问明揣衣袖抬头望天,“那么,小一筐吧。”
楼千觞安然闭眼,澹如此快逃离吧。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成功歪向天边,直到又一个拐角,金问明不看路撞了一脸树叶子才恍然想起正事。
他拍拍翻飞翻飞树叶和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继续道:“哦对,说回正事,发现没有大错后,我立刻坦然直视过去。”
楼千觞做足姿态,洗耳恭听,准备见到澹如此就告状。
“奇怪的点来了,”金问明停下脚步,“她忽然对我歪歪头。”
什么东西?楼千觞一下震惊且疑惑瞪大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她干什么?”
金问明惊恐又疑惑,双手指着自己,“师姐对我歪头。”
楼千觞怜惜抚摸他的头,傻孩子,说什么梦话呢。
头一甩,扔掉楼千觞揉狗一样的慰问,夹杂一半不被人相信的气愤和一半对歪头一事的疑惑,金问明努力讲下去,“我当场就愣住了,我也怀疑我做梦啊。”
“然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还绕着我走了一圈,发现我没反应之后,又冷静地朝山前走了。”
“只留我看一个高冷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