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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你是傻子吧 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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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把澹如此描述得像被夺舍了一样。
楼千觞沉默片刻,努力想象那个画面。
山林空地里,有一块嗖嗖释放冷气的漂亮冰块,和一只叽叽喳喳闪瞎人眼的五彩斑斓孔雀。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
清冷寡言女子忽然有了动作,冷脸绕着强装镇定的大呲花男子走了一圈。
芙蓉春色一般的男子面露迷茫,眼里惊恐疑惑。
最后清冷寡言女子失望离去,而吓傻了的男子此刻在问她,澹如此那个行为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楼千觞想起中午澹如此头戴的簪子,油然而生一个猜测。
澹如此在炫耀我送的簪子呢!
她难言望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师姐奇怪行为的金问明,半晌扔下一句,“你师姐心里想你是个榆木脑袋。”
随后先一步绕过小径,朝前方的木阁走去,徒留金问明愣在原地,又增加一个疑惑。
金问明不解,反应过来后紧跟其后,接着追问:“什么意思,我搞不懂你们。”
楼千觞忽然停下转身,金问明差点来不及停下差点撞上去。
手指戳戳某人眉间的红痣,楼千觞一字一顿:“你,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同?”
金问明愣住,原地皱眉认真回想,好一会,猛地合掌一拍,“她的簪子,我之前没见过,是不是?”
楼千觞赞赏看她一眼,还不算完全没救。
金问明恍然大悟,“我说她歪头的时候我怎么看到什么闪亮亮的东西在头上,原来是换簪子了。”
“我还以为她是想重新打量她这个师弟,看看有无存活价值,过几日好清算总账。”
楼千觞翻个白眼。
澹如此快把“夸我新簪子”五个大字顶头上了,你还在疑惑歪头是不是警告,自幼的师门情分都没这点默契。
不需多想,金问明一下就摸清发簪的特殊之处,“是你送的吧?那支簪子。”
楼千觞骄傲点头。
这么有品位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金问明了悟后拨开树杈子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回身不可置信问:“竟然没有我的一份?”
两人说话间,澹如此隔着苍云树繁茂枝叶遮挡,已经看见两道身影。
她走近几步,恰好听见这句,“什么没有?”
楼千觞回头,笑嘻嘻问:“师姐,今日弟子态度如何,是不是话多了些更活泼了?”
澹如此颔首肯定,并不吝啬对自己宗派弟子的夸赞,“知礼细心。”
楼千觞了然,那帮弟子接二连三碰见澹如此,两次招呼下来,肯定聪明意识到自家长老今日态度很和煦,再一观察,就发现与平日装束不同的雪簪了。
一顿令双方都满意的友好交流下来,弟子更觉长老面冷心热,长老也觉得弟子贴心聪慧。
只有金问明一个,才在问问问中摸清情况。
楼千觞瞥他一眼,给他个眼神自行体会,哒哒跑到澹如此身旁,手挽手亲亲热热。
三人并排往小径尽头走,扬青宗内长老几乎到齐,就等副宗主主持事务。
修真界宗门大都豪奢,除了祖宗留下来的覆盖灵脉的连绵山头,平素宗门建设里凡间的金银珠玉可谓是比路边的石头还常见,凡间之物不足贵,珍贵的是叠加之上的阵法符咒。一层又一层,防御攻击迷幻,几乎能使的都使上。
可这种道理,在宗门议事之所,是完全行不通的。
楼千觞望向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两层高小木屋,无言良久,心中深深感慨:修真界,真奇特。
感情长老议事就不需要保护了?
她正想着,木屋侧方的廊下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五步之后,一截浅金色云衫先人一步露出面目。
长者立于廊下,身侧苍云树长势旺盛,探进数支细密深绿枝叶。
“小金宗主和澹长老原是请了朋友来,”那人恍若看自家孩子办正事也要带好朋友的行为,慈和打招呼。
济慈真君。
楼千觞一下便反应过来此人身份。
据说此人原为俗世凡人,做奴隶时偷留在大盟输送人才的飞舟进入修真界,入某不知名小宗修习,天赋一般但一路勤勤恳恳愣是从杂役弟子干到边缘长老。
乍一看很励志但平凡,怎么会让楼千觞这么清楚他的过去,为什么此人现在又出现在扬青宗内,还一副慈祥的长辈姿态?
当然是因为这人后来叛宗弑亲,开挂一样一路修到大境界,被金问明他爹请回来做长老,从此修身养性改吃素了。
传奇事迹在修真界传疯了,人人都嚼烂后扭头一想还有个浮岛不知道这等事,便一路洋洋洒洒添油加醋,谣言的小鸟就飞到浮岛啦。
宗门内部不免生龃龉,尤其小宗门的腌臜事更是多上加多,离雾真君为了防止自家糟心孩子还被外面破人破事带坏,早早在小徒弟面前掰开揉碎分析讲解了。
对此,楼千觞对济慈真君无甚偏见,只有对话题主人公的好奇。
幼时济慈真君入浮岛送宗内弟子时曾有一面之缘,楼千觞只隐约记得这位长辈为人宽和。
于是,面对济慈真君看小辈的慈爱目光,楼千觞也浅浅回了个笑,和金问明与澹如此一起喊了声:“济慈真君好。”
像三个小朋友。
不过济慈真君看他们估计也就是这种感觉,澹如此上前几步自然和他你来我往关怀近况,楼千觞礼貌站在一旁,金问明在她脑子里传音。
“济慈真君因为心境有损,入扬青宗后便不一心趴在修炼上,慢慢做起俗事了。”
楼千觞心里“嗯”了下,金问明暗戳戳继续巴巴:“后来我爹闭关我上位,济慈真君理了好久的对外事务,前些年以修养为由把事情又转交给我了。”
金问明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哼哼唧唧,“其实我觉得他是看我位置差不多坐稳了,就放手了。”
和澹如此说得一样,这次楼千觞可不会再阴谋论了,她也小声传音,“那他人还怪好。”
“所以我也不好意思还请他为扬青宗在论道大会坐镇嘛,毕竟他都真心想退下来了,而且客卿长老,我也不太请得动他。”
这边楼千觞和金问明表面云淡风轻,私下小狗碰头一样唧唧歪歪,那边澹如此和济慈真君心照不宣谈起快摆到明面的事。
“屋中各山长老已到齐了,左右不过是些惯例之事,唯有论道大会可以多提一提。”
济慈真君笑吟吟走下木廊,眼睛似乎往楼千觞身上瞄了一样,问:“如此觉得这次论道大会应该如何操办呢?”
“千觞会以扬青宗长老身份出面,届时阵容也许拿得出手。”澹如此罕见冷着脸说玩笑话。
“唔……”济慈真君撑起下巴,“你猜那群长老看到浮岛楼千觞会不会惊讶?”
澹如此摇头,不是否认,而是“我不猜”的意思。
济慈真君好脾气笑了笑,自己好朋友来了,即使身份特殊,两个小孩子也不见多上心遮掩,是给朋友撑腰呢。
等论道大会几人一同现身,那不就是对大盟那群人明目张胆说:“瞧瞧,即便百八十年过去了,我们也还是好朋友,我们这些人可没觉得攻上大盟杀些人算什么大罪。”
济慈真君摇摇头,他也不认为浮岛刚覆灭,修真界就为了平息大部分人恐慌扩散浮岛有罪谣言,楼千觞杀上大盟有什么错处,眼看大盟那群人还仰仗她来守琼山呢。
想着,济慈真君朝楼千觞露出一抹认可笑容。
楼千觞不明所以,只好迷惑地看看,嘴角礼貌友好上扬。
济慈真君顿觉这个小辈也乖巧,大盟那群人简直不是东西。
四人两组经过一番友好交流,终于迈开腿进入木屋,楼千觞自觉和好朋友凑在一起,满脸坦荡,走路带风。
果然如楼千觞所料,甫一露面,直到她姿态自然落座在澹如此旁边,除了被多看上几眼,在场人表现得都自然的不得了。
楼千觞心里重重点头。
很好,个个不愧都是见多识广的长辈,瞧瞧这气度。
整场会议没什么不能外传的事,众人商讨得不咸不淡,楼千觞听得虽也不甚认真,但耐着性子端坐桌前,很有一副沉稳唬人架势。
这架势一端起来就是足足半个月,正经得金问明每日忙里偷闲都不忘来楼千觞面前打卡,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心痒痒使坏。
不是今日说些震惊修真界的秘辛扰人清闲,就是明日将自己办公场所堂而皇之搬到楼千觞对面。
楼千觞拧眉,嗖嗖往对面嘴叼朱笔四仰八叉倒着的人放眼刀子,试图以威严恐吓人。
金问明浑然感受不到渐渐变冷气氛,蛮不在乎翻个身,嘴里还要挑拣,“你这位置太小了,我都伸展不开。”
楼千觞“呵呵”冷笑,“小就回你自己洞府。”
金问明翻下一页,理不直气也壮:“我不。”
楼千觞直接拿出灵符,小河模样的位置一亮,她立刻大喊:“澹如此,金问明不好好办事还偷懒打扰我!”
最终,金副宗主是被澹长老拎着后衣领拖着一地书册强行带离。
不过楼千觞也没能维持太久稳重形象,几日后的傍晚,树下一只小小信鸟飞过来时,惊鸿剑划过流光带着一道人影朝山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