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金阙宗疑云 让我进识海 ...
-
几人正畅快说笑着晚间宗门的最新趣事,守门弟子忽然走近门口叩叩两下,“副宗主,澹长老,金阙宗叶长老在外求见楼道君。”
楼千觞正挑刺金问明布置的展台不够隐私舒适,闻言收回剩下半句,无视金问明欲骂的神情,疑惑问:“寻我的?”
守门弟子恭敬道:“是,叶长老说临行前薛宗主交待了些事情和物品,想私下转交。”
薛宗主,也就是薛挼蓝,小字杳杳,如今跃升至一流末宗门——金阙宗的宗主,与澹如此、金问明、叶荇池三人一样,都是幼时在浮岛听学时楼千觞的好朋友。
金问明嘟囔了句,“有什么事,薛杳杳自个不传信鸟过来,还学人家神叨叨带话。”
楼千觞正要说什么,澹如此眼神闪烁一下,先起身询问宴月章:“宴师兄今夜可要留在扬青宗内下榻?”
金问明点头如小狗,“是啊是啊,师兄你干脆留在这吧,地方我都准备好了。”
宴月章意味深长看了眼澹如此,含笑答:“不必,还是客舍更适合我。”
在金问明竭力推销自家宗门住着有多安全多体贴,客舍人多不自在声音里,澹如此自然走到楼千觞身侧,“我随你出去,顺便检查一遍明日的流程。”
楼千觞跨过门槛时,澹如此用心音给她传了今日金阙宗代表和参赛弟子的奇怪至处。
“我猜金阙宗内部可能出了祸事,不过薛杳杳只告诉你,可能不想我们多插手。”
“不过不知是不是叶长老自己的打算,若有帮上忙的地方,你和我们说。”
楼千觞悄悄推出气流,戳戳澹如此的手指,意思是:知道啦。
叶长老外貌定在中年,未留须,光看着确实比其他宗门长老年轻许多,不过双眉紧拧,眼下还有青黑,看来最近耗费不少心神。
楼千觞应了他一声好,和澹如此就此分开,带人去了远处静室。
门由弟子关上,楼千觞开门见山,“金阙宗发生了何事?”
叶长老愣了下,不由苦笑道,“果然楼道君一猜就知。”
楼千觞背手,耐心等他梳理心情组织语言。
不多时,叶长老一拱手,细细道来。
原来薛杳杳交代事情和物品是假,金阙宗借此求助是真。
论道大会前夕,各宗多会增加往来以厚情谊,互送宝物派遣弟子切磋,这是自古以来的习俗和不成文的规矩。
“不过丹阳门与金阙宗一向水火不容,缺几日争斗都算和谐,安生坐下说话更是奢望。可丹阳门主半月前却托口两宗握手言和,千里迢迢送来一件宝物。”
静室烛光昏暗,楼千觞半张脸掩在黑暗里,“是何物?”
叶长老低声道:“勘妄镜。”
“宗主虽怀疑丹阳门居心不良,但对方说的好话也不是说拒就能拒的。丹阳门弟子亲拖瓷盘送来,宝物用一红布盖住,送往宗主府里。”
夜色暗沉,烛火昏黄,虚虚映出窗外竹影,薛挼蓝独自坐在室中,掀开桌上罩物红布。
“谁知白日我们进去,宗主已倒地昏迷,地上用血迹写了‘瞒,寻楼千觞’的命令。”
说着,叶长老声音有些哽涩,楼千觞双手背后已经握紧,面上闭眼压下情绪,“你们检查出来什么?”
叶长老摇头,“宗内医修和许多前辈都看过多次,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无法清醒,像一时修炼出了岔子般昏迷,”
“但和那面镜子肯定脱不了干系,我们都认为镜中有邪物趁宗主一时大迷乱心神。”
“论道大会在即,宗内匆匆封锁消息,大多数前辈留宗护卫,派我为带队长老,如常前往扬青宗,寻机会向道君求助。”
楼千觞沉吟片刻,“你我今夜见面之事当作没发生,明日你照常带队,我亲自去一趟金阙宗。”
叶长老俯身大拜,眼眶湿润,“多谢道君相助。”
楼千觞摆手,“先回去吧。”
叶长老恭敬离开后,静室沉寂下来,月光斜进半扇窗落在地面,影影绰绰。
楼千觞坐在方桌边,端着一盏灯烛,嘴唇轻轻一动,一口气绕了一圈,将烛火都点亮。
窗纸白亮,窗边书架挡了部分光线,只映出桌沿缓慢敲击的手指,楼千觞单手撑脸,眼睛看向架子上的书卷,心里闪过一个个猜测。
薛杳杳虽然肯定能猜到楼千觞来到扬青宗,可楼千觞的行踪在大盟广而告之之前,还是隐蔽些好,是以两人一直没通过信。
所以薛杳杳不确定楼千觞会在扬青宗停留多久,在这种情况下,求救还指名带姓找她。
难道背后隐情不能让任何宗门知道?
还有勘妄镜,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宝物。
楼千觞拧眉,手掌盖住额头眼睛,沉沉叹了口气,她只希望薛杳杳真没事,别的都可以往后推。
论道大会第三天,有澹如此和崇山长老坐镇,加上昨晚刚查了遍各宗违规作弊手段,比赛进行得很顺利。
甚至各宗阵容和台下观赏位置都与昨日一般无二,只除了宴月章。
作为代表扬青宗的吉祥物,楼千觞第二天正式流程还出面就已经很给面子。
于是一大早扬青宗一开山,楼千觞就直奔金阙宗飞走了。
只留下浮岛代表宴月章,被迫挪了位置,和其他宗门宗主坐在一起了。
金问明很贴心,特意给宴师兄安排了靠后一点的位置,看清场下的同时,尽量远离宗主客套谈话中心。
金阙宗掩于深林,行踪变幻莫定,唯有持有令牌的宗门弟子才能自由出入,普通弟子只能等金阙宗十年一现形时才能回去。
楼千觞拿着昔年薛杳杳刚出任宗主时给的令牌,御剑飞行穿过中山雪,蜃海雾,荒沼地,从修真界中部最上端来到最下端——掩于深林的金阙宗。
令牌悬于空,无形叩问金阙宗隐形阵,深林蒸出云气,现出金光,金光顺沿出一圈巨大椭圆形,现出金门,楼千觞踏步迈入。
金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缠满粗大碧绿藤蔓的石柱林立蔽日,每一石柱上为一峰一山,弟子多在石柱上修行上课。石柱下草木生长得和外界正常楼房一般高,多划分区域作为弟子练剑休息场地。
楼千觞一进门,迎面遇上两位等候多时的金阙宗长老。
“道君请随我来。”
话不多说,一位长老在前领路,一位长老将这几日的情况尽数说与楼千觞听。
早晨弟子都在石柱上听学,所以一路走过曲折蜿蜒草路,掀开几株巨大厚重叶片,都没遇上其他人。
一入宗主府,玉慎长老,也就是金阙宗如今除了宗主地位最高的长老,拉着楼千觞站在身边,屏退众人。
“你们都先出去吧,”玉慎长老视线扫过众人,语气肃穆,“我与道君有事相商。”
“玉姨,”楼千觞的手放在玉慎长老温热手心里,被牵着向里屋走,“薛杳杳的身体目前怎么样?”
薛杳杳母亲早逝,父亲只看顾第二位妻子的孩子,幼时玉慎长老几乎扮演了薛杳杳的母亲角色。
后来薛杳杳阴差阳错进了浮岛,玉慎长老便也自请入浮岛教书,几年时光与楼千觞几人关系都不错。
掀帘进了里屋,只见薛杳杳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神情挣扎不安。
楼千觞一下就愣住,松开玉姨的手,奔向床边察看。
灵力在薛杳杳身体经脉流转一圈,流畅无阻涩。
楼千觞睁开眼,坐在床边回头问:“像被魇住了?”
玉慎长老点头,“我那日清早进门打算和杳杳商量参会弟子的事宜,一进门就见她歪倒在地上,勘妄镜倒在她身上,右手边有行血字。”
“我们检查过,身体没有别的伤势却一直无法醒来,面上还有痛苦挣扎之意,就怀疑是不是有内伤很痛苦,或者…”
话未说完,楼千觞却懂得她的未尽之意。
联系起勘妄镜,楼千觞拿起已被金阙宗确认表面无害的勘妄镜观察。
普普通通一面镜子,银边包裹,镜面明亮,再无旁的装饰。
不像杀人的利器,也许是专门摄人心魄迷幻心神的幻器。
她垂下眼看薛杳杳,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玉慎长老站在她身边,抚摸楼千觞的秀发,“杳杳心思封闭,我也难以进入她的识海,你们二人平素关系最好,你试一试。”
玉慎长老说完转身离去,把时间交给楼千觞。
楼千觞捏一捏薛杳杳的脸颊肉以示惩罚,怎么能这么大意糟暗算了?
若这勘妄镜是拉人沉入幻境,你不是最擅长破境了吗?
怎么会出不来——楼千觞又扯两下脸皮才松手。
然后将脸贴近她的脸,轻声说:“感受到我来了吧,赶紧放轻松,让我进识海看看。”
话毕,楼千觞坐直身体,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搭在薛杳杳手腕上,闭上眼,凝神感受内里,把自己一抹神识贴在薛杳杳眉心处。
金色神识在薛杳杳身体里敲敲门,多转了两圈,想让许久未见的识海思考一下自己是谁。
没想到刚转完一圈,还来不及敲门,识海就门户大开了。
背后灵力缥缈四窜,门前白光乍亮一瞬,归于黑暗。
细细一缕金色神识顿了下,然后高高兴兴飘进薛杳杳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