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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无极山楼千觞 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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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扬青宗长山大殿前熙熙攘攘齐聚华盖鸾驾。
鲛鸟振动翅羽拉来藏于冥海的贝珠,青鸟长鸣自天边携来一驾宝车,凶兽嚎叫着拉动背后地船。
一道道周身闪烁夺目光彩法衣的身影自不同车架中缓步走出,抬眼望一眼今日格外灿烂日光,默契地一同谈笑风生进入正殿。
群鸟流云下,楼千觞站在山顶小楼阁上,目光朝下,静静望着这一幕。
身旁金问明安静许久,突然问:“你说他们千里迢迢来这里是为什么?”
闻言,楼千觞视线都不曾偏离,不咸不淡回:“来参加论道大会呗。”
金问明身体不动,手肘自然往左捣,“我说认真的。”
“那我也说认真的,”楼千觞收回落在某人的视线,轻拍胳膊,往旁边走两步远离他,正色道:“你确定要把下面一群人丢给澹如此和崇山长老?”
“我们的传信灵符可是亮了半天了。”
金问明抱头哀嚎:“宗主就应该压轴出场啊!”
楼千觞抱臂,好整以暇看他嚎完狂揉脑袋,然后迅速变出面镜子整理仪态匆匆往楼下赶。
能有什么目的?
无非探扬青宗虚实,顺便看看笑话罢了。
楼千觞甩甩衣袖,朝山下某个方向最后看一眼,转身走在金问明身后。
各宗宗主长老由澹如此接待引路,皆不疾不徐缓步走,与澹如此或别家好友谈论几句闲话,气氛十分和谐。
不过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猜测试探金问明的宗主父亲是真闭关还是假闭关。
走在中间略靠后位置的是金阙宗带队长老,相较其他特意留长髯和面容沧桑的大龄长老,他们的长老面容稍清俊些,左右还各随了位年轻弟子。
因为是薛杳杳的宗门,澹如此朝后轻瞥了眼,心里莫名有些奇怪,准备夜晚说给楼千觞听。
何素手指在袖间轻抚小蛇的鳞片,环顾四周笑吟吟嘴脸,感到一阵无聊。
沧遗宗内各争夺宗主位置的势力正打得火热,以何素站队的大长老一脉目前获得初步胜利,于是论道大会代表沧遗宗的名额落到他这个混日子中层身上。
身肩刺探自家宗门毕宗目标·三大宗末尾·藏云宗真实弟子实力的艰巨任务。
正殿装潢的金碧辉煌,上等灵石铺地,冥海宝珠照明,一看就财大气粗。
何素心里啧啧称奇,大宗们就是不一样,手握修炼资源和灵石金银俗物非他们小地方可比。
他跟随其余人一齐跨入正殿,心声不断,一抬眼还未细细打量扬青宗此次出面阵容是否还是熟人,就先对上一名女子似笑非笑的目光。
何素顿时停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死盯那人面容,心中掀起巨浪。
数日前一则流言如风卷尘埃般流窜在修真界各大宗门核心人物中,琼山态势稳定,大盟似有请人出山之意。
请人出山,请谁出山?
不言而喻。
何素悄然退后一步,借低头揽袖掏蛇动作不经意环顾四周长老神情,一水的怀疑确认震惊,满意之余不由抬眼回望过去。
楼千觞,竟然真的是她。
无极山楼千觞,出山了。
在场各位都是千年的人精了,不过惊愕一息便神色如常呵呵笑继续迈步往前走。
不过心里共同回忆起百年前大盟的一幕。
那时云海倾颓浮岛覆灭的消息突然传来,整个修真界毫无预料和准备,一时间人心惶惶各地陷入慌乱,多亏大盟反应迅速,一道道号令发出及时稳定局势。
浮岛悬于仙人也不可近的云海,作为世外之地,虽有庇佑修真界职责,但与修真界一向坚守互不干涉原则。
所以修真界没有提供帮助探寻浮岛覆灭真相很正常,只是局势稳定后,有关浮岛不为天道所容,内部有欺世之人的谣言一时间甚嚣尘上。
谣言来的无根据,却越传越烈,越传越广,连凡界都听了不同版本的风声,大盟中蠢毒的小人更是比凡间朝堂还多。
大盟内部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楼千觞作为浮岛无极山弟子提剑杀上大盟。
一个人一柄剑,从云宫外闯入,直奔议事殿,沾染妖血黄沙的衣袍尚未换下,便再次被修士鲜血浸透。
正激愤大喷浮岛有违天道的长老头颅被一剑砍下时,身体还是直立的。颤巍大骂楼千觞残暴放肆的长老被一剑穿心,维持目眦欲裂姿态。
楼千觞提剑穿梭在怒骂她的人群中,好像识得每一个人身份,只要曾说过浮岛虚假是非的人,皆一剑一剑收割。
她杀人,人杀她,乱战中人人鲜血四溢。
云宫大殿凌乱丢了许多人头,楼千觞冷漠持剑立在一旁,面皮贴上几根黑发,青袍浸成乌紫,血顺着剑锋一滴滴落。
从那以后,关于浮岛的谣言一扫而空,世人皆知浮岛尚有生人。
至于为何楼千觞作为浮岛弟子能免除一难,修真界想来想去,只好从楼千觞拜师典礼一事找起。
据说浮岛弟子大多是襁褓时候,被岛主和各山主各崖主从外界结缘捡回宗内的,而楼千觞拜师典礼中,离雾真君明确说了弟子是从云海边捡来的。
既然是云海边,就不属于外界,属于自家了,也许另有特殊也未尝不可。
反正一番下来,大盟是给自己说服了,甚而有闲心思虑另一情况不同的人,楼千觞的师兄,七八岁时被离雾真君带回岛,不会也活着吧?
何素眼珠子一转,朝正殿小幅度四处张望一番,怀疑那位离雾真君的弟子也来了。
“诸位百忙亲临我宗参加盛会,我宗实感蓬荜生辉。”金问明一本正经说着场面话,引众位长老坐下。
修真界没有高诵来客身份的俗套习惯,是以楼千觞只在人前露个面,修真界各宗各派代表能亲自确认楼千觞出山且支持扬青宗一事即可。
接下来的流程是金问明和崇山长老与其他宗门宗主浅谈修真界大小事,论道大会第一天习俗如此,多年各宗门未见,先彰显一番宗门情谊。
等到第二天,风采展示简单来一趟,才上重头戏——代表弟子切磋。
擂台之上围了两个大型半圆观赏台,多是参加弟子席位,至于贵重席位,四处各设凸出小楼阁,除了中央坐满大人物,其他小楼阁随人出入。
擂台上一名剑修和器修正打得有来有回,剑修胜了四局,此时已经体力不济,而器修却攻势渐强。
宴月章端出一副光风霁月君子好模样,一边看一边向楼千觞点评,“看,那名器修手指间闪闪亮亮的是什么?”
楼千觞不理会他,若无其事上前,解开楼阁前束起绸帘的如意绳。
云烟般的白帘轻飘落地,四周如针如蜂窝的打量视线便一齐挡在外面,看不真切帘内场景。
论道大会第一天刚结束,楼千觞还来不及去客舍寻师兄,宴月章先行一步,将落尾浮岛宴月章的信鸟送入金问明桌前,意思明确,师兄要参加第二天之后的论道大会。
对此,楼千觞质问她师兄,“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在众宗齐聚时露面?”
宴月章温和按下炸毛师妹,好脾气道:“师妹不记得我最厌烦迎来送往和场面话吗?”
是了,宴月章虽然代表浮岛行走修真界多年,游离在各势力之间,却是最厌烦这等讲冠冕堂皇假话的事情。
好吧,楼千觞接受,但还是忍不住扭头抱怨师兄一句,“昨天我出现已经吸引很大关注了,今天你也在,外面的视线和放箭一样,快把这木头阁子射成刺猬头了。”
宴月章失笑,摇摇头不接话,只给师妹汇报台上情形。
“剑修败了。”
楼千觞“嗯?”了一声,有些意外。
她放下帘子时还看了眼,剑修虽快力竭,但器修实力不济,怎么也能坚持到胜利。
宴月章道:“器修手心藏了冰针,趁剑修不备放了冷箭。”
“以今日的好天气,冰针很快就会融化,任谁查也找不出痕迹。”
宴月章淡漠赞叹:“干莫派的弟子倒是聪明。”
楼千觞闻言皱眉,“干莫派的人是怎么回事,屡次犯规,当台上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宴月章看向帘子上坐着各宗代表长老的方向,语气阴阳不明,“夜晚结果出来,就知道山下集市蒙眼布好不好卖了。”
楼千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不是说台上瞎子多不多嘛,随即大笑了起来。
晚间,趁着赛事暂停,各宗弟子恰好休息闲逛时间,扬青宗作为东道主公开干莫派恶劣作弊的详细全过程和处罚结果。
据说干莫派部分弟子看完神情愤愤不平,在其他宗门弟子不加掩饰的鄙视目光下,被宗内其余脸红羞愧弟子按了下来。
金问明在宗主府里绘声绘色讲解挑时间的好巧思,“惩罚,就得让大家都看到才能起到震慑作用。”
楼千觞扶额,暗自想,不知干莫派接下来还有没有脸比下去。
楼千觞好奇问:“你们揪出来耍阴招的行为时,干莫派什么反应?”
澹如此平淡插话,“矢口否认在先,强词夺理说不过,最后脸红心跳屈服。”
字字珠玑又不失画面感,楼千觞和宴月章同时呱呱鼓掌。
四人心中都如是感慨:真是够不要脸啊,干莫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