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便宜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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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霞带那个男人回家那天，沈深正坐在书桌前整理学校给的竞赛资料
……不想去……烦……
正是夏天，虽然开着18?的空调，沈深也是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
“阿深，快下来！”
本来就烦，沈深把资料一甩，转身下楼。
客厅里站着两个人。
沈清霞今天穿了那件墨绿色的旗袍，手腕上戴着新买的翡翠镯子，水头很足，她笑着，似乎挺高兴……
她身边站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人的眼神带着点常年身居高位的习惯性打量。
“这是你陈叔，”沈清霞拉着沈深的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那个男人冲少年点点头，笑得恰到好处：“阿深，常听你妈提起你。”
沈深没说话。
因为他在看他身后的人……那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像是不打算走进来……
沈清霞顺着沈深的视线看过去，哎呀一声：“这就是小晏吧？快进来快进来，别站着。”
他动了。
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最后停在两步远的地方。
这才看清他的脸。
很白，眉眼生得清冷又漂亮，像雪地里长出来的一株什么东西。他眼睛不大，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懒洋洋的疏离感。
那双眼睛从沈深脸上掠过去，最后落在沈清霞的翡翠镯子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垂下眼，声音很淡：“阿姨好……”“好孩子，”沈清霞热情得有些刻意，“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别拘束。阿深比你大几个月，你得叫哥哥。”
他没应声。
陈叔在旁边咳了一声：“小晏。”
他抬起眼，又看了沈深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长一点。
“……哥…”
那个字，咬得很轻，尾音却往下坠，落在地上，砸出一点闷响。
沈深感受到这个人不待见自己……也懒得理他……微微点头后，看向母亲：“妈，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还有资料要整合给老师……”
“诶诶，都差点忘了，阿深下周要参加竞赛……快去吧！吃饭了，妈叫你！”
她尴尬地笑笑，说完就环住那个男人的手臂，笑着去问候那个人最近刚来学校的情况……
沈深在转角处往下看了一眼……对视上了……
他那双眼睛里似乎含了点冰霜……
关上门，沈深把自己摔在床上，看着天蓝色的天花板……
草！什么跟什么啊……
那天晚上，他坐在对面，从头到尾没动过几次筷子。自己也吃的索然无味，索性和母亲说老师急着要文稿，回了房间……
之后的一个月，俩人几乎没说过话。
他住进了一楼的客房，每天早出晚归。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但年级不同，教学楼隔着一个操场，如果不是刻意等，根本碰不上。
沈深没刻意等，也懒得等……
他也没有。
妈曾经叮嘱我，他是我弟弟……我要在学校照顾一下他，他比我小一个年级，最后上下学俩人一起走……呵……走个屁……
一周后的晚修期间，班主任让沈深去他办公室整理自己的资料，准备明天去七中竞赛……
沈深从办公室出来，路过三楼的空教室，忽然被人攥住手腕，一把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深的背撞上门板，有点疼。面前站着一个人。
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一半脸隐在黑暗里，一半脸被光照亮，亮的那半边，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是他。
“……你……”
话没说完，他的手指贴上沈深的后颈。
凉……
他的手指很凉，带着初秋夜晚的寒气，贴皮肤上，激得沈深后背一僵。
他的指腹慢慢摩挲着，从后颈滑到耳后，再滑回来，像在把玩什么东西。
“哥，”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你妈今天又带我妈的镯子出门了。”
沈深没动……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镯子啊？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沉默……眉头是皱着的……
沈宴继续说：“那个镯子……是我爸当年送给我妈的结婚礼物……”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尾音很重……
“我妈没了之后……我爸说镯子被人偷了。找了半年没找到……”他看着我的眼睛从上往下滑……似乎在看别的什么……
沈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后颈某处，不轻不重地按着。不喜欢……沈深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厌恶地看着他……
沈宴感受到了沈深的眼神，似乎愣了下，但是很快就把表情换回来了……
他继续说……
“后来他在这座城市遇见你妈，看见她手上戴着那个镯子。”
“……你妈说，是她前夫送的……”
沈深依旧不动，冷冰冰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更像是轻蔑的眼神……
沈宴有些气笑了……这人也是油盐不进……
沈宴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双眼睛照得又清又冷。
“哥……”他叫人的方式还是那样，尾音往下坠，“你妈抢走我妈的男人……”
他抬起手，指尖抵住沈深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迫使其与他对视。沈深眼中的厌恶快溢出了，但是他难得没炸毛……
“那我是不是该——”
他的拇指擦过沈深的唇角。
“抢走她儿子？”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走廊尽头传来锁门大爷的脚步声，咳嗽声，钥匙碰撞的叮当声。
沈深没有推开他。
他也没有再动。
俩人就那样站着，他抵着沈深的下巴，沈深盯着他的眼睛。月光一寸一寸移过去，从桌子移到椅子上，从椅子移到地板上。
脚步声近了，又远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他的拇指还停在沈深唇角，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薄茧。
“沈晏。”沈深开口了，抬起手抓住那只不是自己的手……力气使点有点大。
他的睫毛动了动。
“那个镯子，”沈深说，“我不知道。”
他没说话。
“我会问她，但是……”
他垂下眼，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不用……”
他转过身，推开教室后门，走进黑暗的走廊里。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沈深的脚下。
沈深站在原地，看着他影子边缘和鞋尖的距离……直到影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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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