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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礼 臻臻为感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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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Diana没有叫起床的福，许言臻一觉睡到自然醒，伸手摸了一把床头柜，碰到一个温热的水壶，坐起来倒了杯水喝完才下床。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他爸妈发了好几条消息，前几句是关心叮嘱的，之后是让他睡醒了回个电话。
许言臻算算时差，现在爱丁堡早上十点多，国内差不多下午六点，便一个视频打了过去。
对面接的很快，屏幕里不仅有爸妈，还有爷爷、外公和许淼音。
妈妈看着他苍白的小脸满眼都是心疼，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边镜头上扬就见刚起来头上还翘着几撮头发，不禁感叹她的儿子是个可爱宝宝。
“臻臻醒啦，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不好意思呐昨天电脑突然打不开了，家里没有收到信息。”
“没关系的妈妈，我没有不舒服，一切都好。”
外公在一旁跟爷爷下棋，冷哼一声训斥道：“才出去几天就出事，这么顾不了自己就迟早回来！”
一旁看着他们下棋的许淼音不动声色地借倒茶帮许言臻回避。
自阮祝清死后许言臻就看他外公不顺眼，懒得搭理他直接略过假装没听到：“妈，我没事，Diana也一直在照顾我，你们不用担心。”
“好好好，知道你能照顾自己。”
许昭锦帮妻子倒茶整理身上的毯子，突然想到昨晚手环好像失灵了：“刚更新了一下设备，手环也要换，要不是Diana和我们说了才知道你出事了，过几天研发完给你送过去。”
许言臻的手环和连接电脑是家里找专业团队研发的，每季都有专人升级系统，功能逐渐完善，测量也更加准确，照常来说不应该出现突然打不开的情况。
许言臻懒得管，转头又想到了什么，朝阮书禾撒娇：“嗯。妈，我让律师帮我处理件事，过几天您帮我催催进度。”
“行，妈妈帮你留意，咱不受那委屈。”
许言臻昨晚的遭遇闻厝一回来就跟Diana说了，她第一时间告知了许家老小，现在看许言臻不打算细谈还有点隐瞒的样子，他们也不会多问，孩子大了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先不聊了，我要吃午饭了，拜拜！”
“哎，拜拜，好好玩照顾好自己啊。”
电话挂断前是爸妈的叮嘱，许言臻觉得心里很暖心，美滋滋地下床洗澡出门吃饭。
许言臻走过前台看到Diana工作，顺手帮她摆了摆桌上的装饰品：“Diana！我起来啦！”
Diana放下手里的软布，看他这副臭屁样就不想说话：“看到了！身体怎么样了？怎么不说一声给你送上去？”
“想下来吃。”
“那正好，给你煎了药一会儿趁热喝。”
许言臻看着Diana眼睛不说话以表抗议，双方无声对峙许久，最后他妥协了：“好吧。”
Diana让人领着许言臻去餐厅，昨晚她询问过许言臻父母的意见，大病初愈给他做的很清淡，有虾仁豆腐汤，红枣银耳粥，素炒西兰花和蒸蛋。唯一不清淡的是他一盅黑乎乎的药，闻着就想哭。
这个药味他熟悉，是护心的，不说是从小喝到大那么夸张，但每次心悸发病都会有它。
许言臻讨人厌地拿两碗喝的捧一踩一，撅着嘴看向Jack：“我再次申请抗议！”
Jack很遗憾地告诉他残酷的事实：“依旧抗议无效。”
看许言臻窝窝囊囊地开始吃饭，Jack欣慰地离开，留给他私人空间。
今天下雨了，很大，路上行人寥寥无几，乌云压城，四处都是黑色的，看着有些压抑。窗户被雨拍打得发颤，就像他的心脏正在体内微弱地跳动。
闻厝也在餐厅，比许言臻早一些到，是被荀渝拉过来的，说是要看演出，特意坐在进门左手边的位置，演出舞台的正前方，和许言臻在一条线上。
荀渝也看到了，皱着眉思索：“我看这个老板有点眼熟啊，就是想不起来。”
“她长姐是许老先生的大儿媳。”
荀渝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我去，许？许言臻也姓许啊，那他不就是——”
好家伙，那位可是老一辈的风云人物啊，很多著名企业或多或少都得到过许家的帮助，完全是行业翘楚，企业家的领头羊。
荀渝上下打量着闻厝，啧啧称赞：“哥们儿，你眼光真不错，喜欢上了许家独苗啊。”
“不要打趣他。”闻厝瞥了荀渝一眼严肃警告他，之后安安静静就餐，偶尔打开手机回几条工作上的消息。
啧，这老爹到底顶不顶事啊，居然还有文件要让他看。
午后三点，雨已经停了，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为暗色长街增添几分生气。
闻厝午睡起来就去了酒店对街尽头的小巷子里的一家书店。这里地方不大但五脏俱全，三面墙分门别类地放着许多书，房子中间有张长桌和几把高脚凳，柜台旁的大洞洞板上卡着不少明信片和便利贴。
他是前几天被门口的焦黄色阿比吸引过来的，精灵似的小猫在午后阳光的怀抱里安睡着，时不时晃动尾巴摇摇头，巴掌大的小玩意很可爱。
老板是一个小老太头，个子不高头发花白还有点驼背，带了一副小圆眼镜，每天都躺在垫了厚垫子的躺椅上看书。
小老头认得闻厝，微微抬起眼睛半躺起身跟他打招呼：“下午好，July刚刚出去玩了。”
“下午好，我去看书。”
闻厝随手拉出一本书坐下来翻看，这本有点无聊，他看得很快，翻到一半门口的风铃响了，随之而来的是阵阵猫叫。
是July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人，是许言臻。
老板弯着腰把阿比抱起来逗弄：“你啊，又出去缠着别人了。”
阿比在他怀里乱扑腾，后腿一蹬跳到许言臻怀里，吓得他惊呼：“哎你，不打个招呼摔你怎么办！”
闻厝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刚好对上许言臻的眼睛，他莞尔一笑走了过来。
“好巧呀，你也在！”
许言臻抱着阿比捏它的前爪，时不时“嘬嘬”几下逗它，看得闻厝没忍住伸出手碰了碰阿比的额头。
“它是不是很暖和！”
闻厝点点头。
许言臻抬头看着闻厝：“你要抱抱它吗？”
他看着这双亮闪闪的眼睛心情愉悦，伸过手接住阿比。它在闻厝怀里蹭了一下自己找个安稳的姿势趴着，一对大耳朵挺得直直地，动作间会蹭到闻厝的下巴。
“它好可爱！”许言臻被这只小猫捕获芳心，手一直按摩它的脖颈，不知不觉间阿比的尾巴缠在他的手腕。
老板乐呵呵的遣他们去里面坐着玩，不要当书店侍卫还挡他的阳光 。
许言臻坐在沙发上，腿间趴着小猫，暖源从腿间涌上心头。
“你来看书？”
“对。”
“那晚上有事吗？”
“没有。你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许言臻有些犹豫，冒昧询问：“我晚上可以邀请你来听我练琴吗？我想给你表演一首听。”
“可以。”
雨后夜晚有点冷，许言臻穿了件高领羊绒毛衣和加绒的深色牛仔裤，音乐厅暖风开的足吹得他有点热。
许言臻百无聊赖的坐在滑轮椅上挑乐器，从这头滑倒那头，又从那头滑回来。
“我刚才让人给你们送了小甜点过去，你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吗？”他终于是挑烦了，“哎呀，到底用哪件好啊！你说呢闻厝？”
“没有，一会儿回去看。可以试试吉他？”
“好。”
许言臻拿起吉他放在身前，垂眸轻轻拨弄琴弦试音，他突然又不知道弹什么，再次问他：“你有想听的歌吗，我可以弹给你听。”
“我听的歌少，能给一个列表吗？”
许言臻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一列曲目。
“这些我都练过，你可以随便挑。”
闻厝点点头看了一会儿，指向了《炙热》。
许言臻眼睛骨碌碌地转，思索了好一阵才有动作。
和闻厝想的很不一样，现在的许言臻是他没见过的许言臻。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不染世事的荷花，那现在的他就是舞开的艳丽的牡丹，更有生气，更鲜活。
这样的他以另一种方式吸引着闻厝，让他更加喜欢。
音乐停止的半分钟里他没有缓过神来，目光依旧在许言臻身上，那双眼包含着惊讶、赞美、欣赏……
看得许言臻有点热，主动打破气氛，结结巴巴地问他：“你还喜欢吗？”
“喜欢，听得出很棒。”
“你喜欢就好！还有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
相对于其他，许言臻这一首曲就已经是完美的谢礼了，这是他会记一辈子的四分半。
闻厝确定自己真的陷得深了，试探性问他
“能听我讲个故事吗？”
“好啊，你讲。”许言臻察觉到闻厝的情绪好像不太对，放下手里的东西坐过来，一双干净的眼睛看着他。
“很久之前有个小男孩，他跟着妈妈到其他地方演出，妈妈临走前千叮万嘱不让他出去，可他不听话非要去找妈妈。当时街上正发生暴乱，妈妈为了保护他被袭击不治身亡。”
“你说，那个男孩是不是很傻？为什么死的……”
许言臻轻轻握住闻厝的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眼神坚定又有些严厉地看着他：“不要这样想，千万不要这么想。”
闻厝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记忆里母亲的手也是如此。
闻厝轻声笑了一下，另一只手盖住许言臻的手，扭头看着许言臻的眼睛，透过它，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被净化在那双干净的眼眸里。
他看到许言臻上的身影越来越大直到抱住自己，轻拍自己的后背：“既然活着，就带着妈妈的期愿好好活着。我们可以丧气，但下一秒一定要坚定起来。”
许言臻声音轻柔，柔软的毛衣蹭到了他的下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的缘故，闻厝的心痒了一下。
闻厝点点头，回抱住他：“谢谢你听我讲故事，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身后许言臻有些不悦地皱着眉，松开他看了眼手机，已是半夜十二时十二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