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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纳兰菲堡 厝厝来听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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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厝昨晚睡觉前特意发消息提醒那仨今天要去见Aubrey,现在是十点,是他坐在大厅的第六分钟。
试问,有谁家老板是要等助理的?
荀渝着急忙慌地跑下来催促他们:“走走走快走!别迟到了贵族事儿就是多!”
Aubrey祖上是贵族,后来因为战争没落了,好在积蓄多人也能干,留下来的财产数目庞大,富可敌国。他们的祖宅在爱丁堡郊北的一片山林里,名为纳兰菲堡。Aubrey少年接管产业,和闻厝家是长期生意伙伴的关系,五年前闻厝在枪子儿下救过他一命,两个人因此成为好友。
开车差不多一个半多小时的路程,闻厝在看昨晚父亲发来的资料,荀渝一直在找茬逗钱尧。
另一边,许言臻是被八点的生物钟强制开机的,醒来坐床上愣了一会儿喝口水才下床。
爱丁堡昨天才下过雨,夜里又冷,窗边起了一层水雾,天还是阴沉沉的,但他的心里藏有一丝阳光。
昨晚他们一起回来的记忆在他脑海里自动循环播放,分开前,闻厝好像揉了揉他的脑袋互道“晚安”,那时他就有点飘乎乎的。
他见过闻厝已经快五年了,要说他是怎么见的,那得感谢他的二表哥阮祝明。
那是许言臻十七岁年冬,阮祝明非要他陪着去海市参加一场生日宴。但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刚到会场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吃,独留阮祝明一个人去社交。
突然,四周灯光熄灭,寿星仿佛自带光辉从楼上下来。他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规规矩矩地系着,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灯光下深邃的五官更加立体,全身上下不加任何装饰却依旧华丽高贵。
许言臻不禁感叹居然有人连发丝都是发光的,但这人一看就是个沉默寡言年少老成的小古板。
阮祝明摸黑找到了许言臻,跟他并肩站看着台上寿星,啧啧称赞:“他就是闻厝,闻惠胜的独子。哎,我记得他在A大读研,平时见过他没?”
许言臻摇摇头很遗憾地对他说:“没有,这种人见过的话我会有印象。”
“也是,毕竟天才都是神出鬼没嘛!”
“哪有?我不随时能给你们找到?”
“切!未来你接手许家肯定会和他打交道的,不如现在多聊聊。”
“不要,家里又不止我一个孩子。”
许言臻没多看,找了个角落继续吃小蛋糕。无意间,他瞄见寿星好像从侧门离开了。
那晚过后,每当提起闻家,闻厝那一张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许是天意吧,来年一月,许言臻一场专业课期末考试,监考老师之一就是闻厝,不过对方没有注意到他。
他看见闻厝完全是浑水摸鱼来的,大多数时间是在看电脑,只是偶尔扫视台下。等出了考场,许言臻自拍一张给阮祝清发过去,备注:快来接我!
待后来他仔细看照片时才发现,左下角是撑着脑袋看电脑思考的某人。
纳兰菲堡深藏山林又立于山顶,比山下冷了太多,车里暖气开得足,秦岚把车停在主大门口,管家差人开去停车场后引着闻厝一行人进院。
荀渝一路上都在打量这个传说中的纳兰菲堡,他越发深觉自家的钱在人家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纳兰菲堡足有四百年历史,独站山头。它的第一任主人是位深受国王宠爱的王子,虽未继位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上至尖塔下至地板,用料都是极好的。一进纳兰菲堡入目的便是个巨大的花园,近三米高的女神戏水瓷白雕像立在喷泉正中心,四周整整齐齐的圆形花圃里种了不少名贵的花,虽已入冬却仍开得烂漫。穿过花园才是它的真容,开阔的广场和耸立的尖塔,即使不是四百年前的华容却也足够惊人。象牙白的外墙、鸽血红的房顶、数以万计颗宝石点缀的吊灯、小叶紫檀地板、随处可见的中式大红酸枝皇宫椅和会客厅满地鱼肚白,这里无处不在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没想到啊,第一次来Aubrey家就让我产生挫败感,顿时觉得我家还应该再奋斗五百年!”
荀渝捂着胸口“怆然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门口储柜旁顺来的瓶子不撒手,失心疯一般自言自语:“三百年的老古董啊,你家行行好就当上门儿礼送我了吧。”
“那就送你了。”
谁的声音如此大气!豪迈!荀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Aubrey着一身红丝睡衣从二楼下来,微长的银灰色发丝遮住深邃的眼眸,身姿挺拔步伐稳健。
不愧是有钱人!就是骚包!
“多谢!”
荀渝也不扭捏,说拿就拿,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走在前面的钱尧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挠挠头,他刚才说什么礼来着?没听清楚,算了。
Aubrey坐在闻厝对面,拿起一杯向他碰杯,待见底了才问:“我的谢礼呢?”
“随你提。”
Aubrey直视着闻厝的眼睛,慢慢向他靠近,咫尺间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离我远点。”
闻厝不带犹豫地抽出一张纸巾糊在Aubrey的脸上将他推开,脸上的嫌弃都懒得遮掩:“好好说话。”
Aubrey也毫不在意他“不礼貌”的行为,没规没矩地斜躺在沙发上:“我要许哲正老先生给我题字,你找块上好的木头给我整个大气一点的匾,连带着老先生的真迹一起带过来。”
闻厝思量片刻点点头:“许老很久不题字了,我只能尽量。”
荀渝眼睛打滑似的在他们中间转悠,本来以为Aubrey会来个大的,结果就要块匾额?他越看Aubrey越像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刘阿斗,急得直跺脚:“不是你行不行啊?忖两天就提个这?”
其实也不能怪荀渝,主要是Aubrey一个土生土长的外国人偏喜欢国内的东西,他那面积堪比展厅的书房里全是老一辈的国画和书法真迹,实物件儿也不少,全是青花瓷、凤冠、金锁一类的装饰品,貌似还有一件什么金缕帛衣。
就闻厝那个利己主义挤一下都不带水的抠搜样儿,好不容易宰他一顿居然只是要个匾额,有钱人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吗?
“你不要管!”Aubrey忽略荀渝打趣闻厝,“你叫我的医生去治谁了?什么人要你这么上心?”
“朋友。”
荀渝听到立马来劲儿了当损友疯狂拆他的台:“什么朋友,是他喜欢的人!”
Aubrey是个爱凑热闹的,一听也起了劲:“哟,他居然会有喜欢的人,简直陨石撞地球世间罕见啊!你给我仔细讲讲,追对象我熟啊。”
“好好好!讲!他们,刚认识一个星期?他对人家一见钟情,我以这几天他会追人家呢,结果搞暗恋!我真服了,你都26了,再老点人家估计看不上你了!”
“而且许哲正是人家祖父,你这一波简直助攻!要是他俩成了你得坐主桌啊!”
Aubrey贱嗖嗖地笑道:“哟,那还真是误打误撞了。厝哥!人家那么好,你不早点拿下人家喜欢别人了怎么办!”
十二点十五,又有一个人下了楼,动静还不小。
钱尧越看越觉得眼熟,咕哝一嘴:“前几天许先生丟长命锁,我见过他。”
一旁,Aubrey见Feliah下来了就屁颠屁颠朝他走去要一个“早安“拥抱。
“你终于睡醒了!”
Feliah回抱住他亲了一口脸颊,温言温语道:“先招待客人。”
闻厝也有点茫然,上一次来Aubrey家时他还是独居啊,貌似是听过他有个暗恋对象,但人家压根没看上他,这才两年就有这么大转变吗?
不光闻厝了,荀渝也是懵的,怎么好兄弟都在背后偷偷摸摸干大事,就他一个还在原地踏步。
“你这是啥时候的啊?”
现在轮到Aubrey显摆起来,亲昵地拉着Feliah坐下,手没闲着在人家手上揩油。
“我之前my跟你们说,我俩是青梅竹马,我好早就喜欢他了,但一直没追上,”Aubrey委屈地在Feliah肩颈处蹭了蹭,“今年三月份,他出车祸了,昏迷整整一个月,我怕他醒不过来抛弃我走了,好在上天有眼,等他一醒了我就把他绑来身边看着了。”
荀渝突然觉得强取豪夺貌似不错,余光瞥了眼钱尧,看着他好像不抵制。
“恭喜。”
闻厝率先祝贺他们表示过几天送一份贺礼恭喜他得偿所愿。
“所以啊,你好好想想,想想那晚你什么心情,我听杨说他身体不是很好,但好在一直有精心调养,你……”
Aubrey正说着被Feliah轻轻拍了一下制止,他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说,当即换了个话题。
“哎呀,我就说嘛追人我熟,你看这!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的,你可是我救命恩人,我能帮一定帮!你别给我客气!”
Aubrey向闻厝敬酒后一口闷,在他心里,闻厝是合作伙伴,是救命恩人,是好兄弟,更是兄长一般的存在。他希望他幸福快乐平安,希望他身边热闹一点,希望他枷锁少一点。
“谢谢。”
许言臻已经坐在餐厅点餐,侍从按照他说的记录,点餐完毕后为他倒了两种饮品。
“今天有没有见闻厝他们?”
“闻先生一行人早上就出去了。”
“哦,你走吧。”
许言臻坐在靠窗的位置先是看了眼外面的天,又随手拿过药盅喝了一大口才放下。
今天爱丁堡天气晴,适宜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