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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蘑菇森林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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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好和霍荣吃了一顿宵夜。
当秦方好在霍荣身体里的时候，观察霍荣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是他自己的脸，他好奇霍荣用他的脸做出的每一个表情，像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又不是自己。
现在他们的身体与灵魂各归其位，秦方好打量的小动作就带上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霍荣的眼睛很黑很深，哪怕是垂眸看挑在筷子上的一根粉都像HR面试。霍荣的睫毛乌黑浓密，眼睛眨动的瞬间仿佛蝴蝶扇动翅膀。霍荣的鼻梁很挺，霍荣的嘴唇很薄，霍荣的......
霍荣看过来，目光疑惑。
秦方好收回视线，告诫自己，秦方好，不要表现成一个变态，你是一个有审美有品味的人。
——有审美有品味的人欣赏一下领导的皮囊怎么了？
——都怪霍荣，长那么好看干嘛！
“你看我的眼神......”霍荣斟酌用词，“不太善良。我做错什么了吗？”
秦方好面色深沉，瞳孔无光，分外威严，看来这段时间的霸总生活深深地影响了他。
勾//引我就是你犯下的最大的错误，男人！
霍荣将桌上最后一块小蛋糕推到秦方好面前，秦方好欣然笑纳。霍荣看了一眼时间，问：“吃过宵夜后，你想出去散步吗？”
秦方好提醒：“我们今天在外奔波的时间长达十小时。”
霍荣道：“管家告诉我附近有一片粉红色的菌类森林，和我们在景区看到了蓝色荧光蘑菇是不同的品种。”
“去！”秦方好的回答掷地有声，“没有人能拒绝粉红色的蘑菇！”
他们默契地没有通知楼上的霍青和凯兰，悄悄披衣出门。社区门口停放了不少可自动驾驶的悬浮车，别墅业主可以出示通行证征用。霍荣选了靠边停放的一辆悬浮车，自觉坐进驾驶座。
自从两人互换身体后，驾驶座成了霍荣的专属，无论他是“霍荣”还是“秦方好”，他都负责给秦方好开车。
秦方好心头浮上一丝微妙，尚未细想，他的光脑一闪一闪，纪英拨来视频。
通讯刚一接通，他妈豪迈的大嗓门立马充斥整个车厢，“妈妈的宝贝好好呦！”
秦方好的鸡皮疙瘩顿时集体起立，仰脸躲开镜头几寸远，“你又和我爸吵架了？”
他显然非常了解他爸他妈的德性，纪英的投影不屑地轻嗤几声，“你不准收你爸寄过去的特产，听见没有，我给你寄双倍的。”
秦方好对此早已习惯麻木，镇定道：“行。”
纪英又说：“你爸来找你说情，你也别理，我非要让他知道，这个家里我才是老大！”
秦方好打了个哈欠，“唉，行吧。”
他的疲倦引起了纪英注意，她警惕地扫视一圈秦方好周围的环境，“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车上，你刚下班？”
纪英对秦方好之前恐怖的工作量颇有了解，此刻想也不想勃然大怒，“你领导怎么天天叫你加班啊，他有没有人性，他不休息，别人也不休息吗？”
秦方好没来得及他妈痛骂缺德领导，猛地抽了一口气，“你别说了，哎呦，没加班，我出差旅游呢！”
他慌忙挂了通讯，后视镜里霍荣看过来，那眼神刮得他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秦方好干笑：“我妈也是一时激动，她太关心我了。”
话音未落，光脑又开始闪，秦方好谨慎地看了一眼联系人头像，是他爸。
他不敢接，任由光脑闪烁。霍荣平淡道：“接吧。”
接吧。好恐怖的两个字。
秦方好干笑，胆战心惊地接了视频。他爸秦峰以一个精准的俯视角度露出两个大鼻孔和即将戳穿屏幕的下巴，“好好，儿子。”
秦方好冷漠道：“有话直说。”
“你对爸爸怎么这么不耐烦，我看你对你妈就挺热情的。”秦峰嘀咕，“是不是你妈刚和你视频过了，我就知道，她又偷偷讲我的坏话，破坏我们父子感情。”
秦方好正心虚呢，闻言虚上加虚，“你少说两句吧，到底想怎样？”
秦峰鬼鬼祟祟，压低声音，“她不让你收我的东西，你就别收，她寄双倍的东西你就拿，我直接给你打钱，她下次和你通讯，你帮我说说好话。”
“你干了什么，她真生气了？”你们俩夫妻在这儿搞什么方寸宫斗？
“哎呦，我就是说她在景区买的裙子太花哨了不好看，她把我劈头盖脸骂一顿呢。”
“你活该。”秦方好毫不同情，“我跟你说，你可别拉我下水。”
他爸卑微地笑，“我知道错了嘛，我给你妈买了三条新裙子，你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
秦方好敷衍道：“行吧，快给我打钱。”
转账下一秒就到，秦峰如释重负，总算有空好好看看他儿子。
“......好好，你怎么在车上？”
“出去玩呢。”
秦峰敏锐地道：“这么晚出门玩，你该不会是在约会吧？”
秦方好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莫名很大声，“不是！就随便出门逛逛！”
他爸用一种分外了然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很奸诈地笑笑，挂了通讯，不给秦方好狡辩的机会。
秦方好瞪着挂掉的光脑生闷气。
呵，讨厌的人，他将收了钱不干活，想让他帮忙说好话，等三年以后吧！
霍荣安静开车，等秦方好收起光脑，他才开口：“你和家里人关系很好。”
“是呀，”秦方好说，“我爸我妈感情很好，你看他们现在吵得欢，都只是玩玩，他们每年结婚纪念日都出门旅游呢。”
霍荣声音很低，“嗯，听得出来，他们很爱彼此，也很爱你。”
爱是藏不住的东西，它是风，是阳光，只要有一丝空隙就会不讲道理地钻进来，占满你的心。
秦方好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所以他身上满是被爱浇灌的痕迹，从前是一棵健康的树苗，现在是一棵挺拔的新树，今后也会成长为枝繁叶茂的大树，为他爱的人遮风挡雨。
霍荣沉默，恰好车窗外掠过一线粉红，他转移话题，“我们到了。”
他找了一个空旷的位置停车，两人下车，慢慢步行走进森林。这个品种的蘑菇没有多少孢子，只有大大小小的粉红菌类以千奇百怪的姿态蓬勃生长，巨大的菌盖支在他们头顶，连菌褶都是半透明的，像易碎的果冻。
蘑菇森林万籁俱寂，两重脚步声成了唯二的声源，所有人都被排除在他们的世界外面。
秦方好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闻到了甜蜜的面包香气。
他是Beta，感知不到Alpha的信息素，也不会有人傻到在非景区的野外森林里开一家面包店。
所以只能是错觉，是一种心理暗示。
秦方好努力嗅嗅，想要分辨出那究竟是什么味道，走在他身旁的霍荣忽然说：“你有看好的分公司吗？”
秦方好一时没听清楚，“什么？”
“你有没有看好的分公司。”霍荣重复，“斯图尔特星的分公司有很好的发展前景，斯图尔特的总裁在霍家与曼施坦因联姻后，要去弗兰星系开拓市场，他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秦方好愣住了，半晌，他慢慢地说：“斯图尔特星到主星要进行八十多次虫洞迁跃。”
就和弗兰星系距离蘑菇星一样远。
霍荣只是看着地上一株小小的粉色蘑菇，“如果你调过去，我会送你一套当地的房产。”
“这不是房子的问题！”秦方好高声道。
他突然之间非常愤怒，又说不清自己为何愤怒，只能压下声音，“我现在就调过去，不会太快了吗，资历不够。”
“有我在，没人敢说你资历不够。”霍荣轻描淡写道。
他抿着嘴唇，“我知道你想要更好的发展，这个位置很不错，你考虑考虑。”
一股气闷在秦方好心口，他想问为什么，想放声大叫，想无理取闹。但他是一个理智的成年人，那些冲动的行为都只能想想。
他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半晌才道：“随便你。”
他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焦虑，他上班就是为了有更好的前途，他应该高兴才对。
秦方好扯出一个为难的笑，“谢谢霍总赏识，我一定不辜负霍总的期待。”
他又开始叫“霍总”了。
霍荣低声道：“我没有不喜欢你，没有排斥你，这个职位确实很难得。”
秦方好抬起头，笑容很假，“我没有那么想，我是真心感谢霍总的。升任分公司总裁本来就是我的目标，霍总愿意提拔我，我自然是感激不尽。”
“秦方好。”霍荣低喝。
“在呢，”秦方好阴阳怪气，“霍总什么时候把斯图尔特的房产过户给我，我好安排搬家。”
霍荣终于把眼睛从地上挪开。
他看着秦方好，眼睛黑而无光，是吞噬了所有光线的一片深湖。
秦方好拒绝接近那样危险的湖水。
他喉咙里响了两声呵气，掉头折返。霍荣跟在他身后追上来，脚步很响。
秦方好不想看到他，不想和他说话，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分不出神去看脚下的路。
他踩中一块石头，脚下一崴，骤然失衡向下摔去——
天旋地转，手肘有片刻的钝痛，疼痛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不适的眩晕感。
“秦方好”就趴在秦方好身前，刚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他们又一次，换进了对方的身体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