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好式冷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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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好”去不了斯图尔特星了，秦方好想。
他站着，脑袋里各路思绪不停地转。他们又一次交换了身体，又一次绑定成利益共同体。
秦方好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是打算去斯图尔特星就任总裁的。生气是生气，升职是升职，从秦助变成秦总在小说里可是质的飞跃，从此有了当主角的机会。
现在看来，宇宙意志认为他担任秦助理的时间可以更长点，将来才好获得大大的回报。
秦方好冷笑，他裹紧了霍荣身上的风衣，大步走过霍荣身边，把他和自己的身体远远甩在后面。
他说不清自己生气的原因，这种说不清更让他生气。来时令人盛赞的风景，走时变得无滋无味，秦方好一路气冲冲地竞走回去，想也没想拉开车门，把自己摔进副驾驶座。
屁股挨着坐垫的第一秒，秦方好想起来，他应该来开车，哪有总裁给助理开车的道理？
......都怪霍荣！
他刚想换个位置，主驾驶的车门打开，霍荣流畅地坐进来。秦方好一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更生气了，冷脸扭头。
车窗里倒映出霍荣失落的脸。秦方好心冷如铁。
霍荣喜欢开车就让他开车，也许他的爱好就是给人当司机呢。
回程一路无话，两个人的喉咙都被蘑菇星上的怪物吞掉了。悬浮车停放在之前的空位上，最后一段路需要他们步行。
夜深了，光线却并不昏暗，每隔几步就有一盏街灯亮着。他们在明暗之间行走，影子时隐时现。
霍荣的别墅近在眼前，再往前走，有些话就今晚没机会说出口了。秦方好不想带着问题度过漫漫长夜，优质的睡眠对他的头发很重要。
于是他停下脚步，没过两秒，霍荣也停下脚步，或许是受“秦方好”那张脸的影响，他显得温顺又安静。
“霍荣，你有点奇怪。”秦方好说，“你为什么要调走我？”
霍荣避开他的视线，指甲掐进食指的皮肤里，“我可以不说吗？”
“你可以不说，但不说，我会不高兴。”秦方好认真道，“我是一个小气的人，我很难哄。”
时间在等待中过去了半分钟、一分钟、两分钟。秦方好失望透顶，他抬脚撞开霍荣，又在霍荣险些摔倒时拉了他一把。
“别摔到我了。”他皱眉道。
霍荣反过来抓住他的手，“那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生气？”
“不知道！”秦方好不耐烦地说，他臭着一张脸，甩开霍荣的手，“等宇宙爆炸的时候，我就不生气了。”
他扔下呆愣的霍荣，闷头撞进别墅里，上楼梯时发现霍荣仍呆呆地守在原地。
秦方好胸闷气短，一定是霍荣的身体胸围太大的缘故。
他满脑子胡思乱想，一时没注意推开了主卧的房门。现在这是霍荣的房间了，他还没享受到主卧的豪华大床呢。
这也是霍荣的错，全部都是霍荣的错！
秦方好在门口面色阴晴不定地思考半天，大步进房，二度交换了房间里的行李。
呵，主卧的豪华大床，他睡定了！
霍荣上楼时，属于他——“秦方好”的行李已经被推到了房间外面。他推走行李箱，默认了秦方好的安排。
他们开始冷战，确切说，是秦方好单方面开始冷战。
秦方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不想理让自己生气的人，不想听到让自己更生气的话。
某种程度上，他是为霍荣的身体健康着想，是吧？
霍荣几次想找他搭话，秦方好要么转头和霍青、凯兰交流，要么假装欣赏风景。实在忍无可忍，他就毛绒绒地走开，像一只昂首阔步的毛绒小鸭。
原本两人之间还有霍青和凯兰作为缓冲，秦方好不搭理霍荣，倒也没多尴尬。结果冷战的第二天，秦方好起床下楼，餐厅里只有霍荣一个人在吃早餐。
他望了一圈，没见到霍青和凯兰。
霍荣解释：“他们出门了，曼施坦因要我们别跟上来，别打扰他的二人世界。”
秦方好站定片刻，转身朝楼上走。
“今天的早餐是霍青准备的赔礼，是从当地最有名的酒楼预订的，每天只售卖三十份。”
楼梯上的背影停住。霍荣补充：“我们下次不一定有机会吃到。”
可恶的曼施坦因，可恶的霍青，可恶的霍荣，可恶的酒楼，可恶的蘑菇星。
可恶！可恶！可恶！
秦方好深呼吸，若无其事地下楼，在距离霍荣最远的位置坐下。
他想象自己是一个冷漠的人，不，不是想象，他就是一个冷漠的人。
冷漠的人冷漠地用餐，冷漠地喝牛奶，冷漠地擦掉嘴边的一圈奶胡子，冷漠地不和霍荣说话。
霍荣道：“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我们可以出门去另一个景区逛逛。”
秦方好冰冷地笑了一声。
上次秦方好被喊出去逛逛，非常荣幸地被发配到偏远的斯图尔特星。这次出去逛逛，恐怕要被送去平行宇宙——万一，万一平行宇宙的秦方好才是总裁呢，说不定他能被发配回来。
一整个早餐，秦方好一句话都没说，非常优秀地用冷笑蔑笑假笑精准传达了自己的每一个意思。
他可能有当默剧演员的天赋，就算从霍家塔离职也能找到新工作。
后半程，霍荣放弃了无意义的搭话。他很早就吃完了，守在空盘面前等着秦方好。
秦方好吃完早餐，他立马紧紧跟上去，跟着秦方好拐进厨房，拐进楼梯，拐进卧室。
秦方好长腿一伸，拦在卧室门口，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我要睡了，你想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霍荣喉结滚了滚，很奇怪，他顶着“秦方好”的脸，但秦方好偏偏能从那张温润的皮囊下看见霍荣自己的影子。
这一认知加重了秦方好的烦躁，他没好气道：“如果你想说斯图尔特星的事，很遗憾，现在我们没办法分开，我不想突然从斯图尔特星瞬移到主星上，虽然能省下一大笔飞船的船票钱。”
“我不……”霍荣的话没说完，秦方好毫不留情地合上门，怕砸到自己的鼻子，他特意收了力，导致轻轻的关门声没有一点威慑力。
他和霍荣隔着一扇门，顶级Alpha优越的感知能力让他轻而易举地概括出门后的人。
他能听到霍荣的呼吸声，他闻到霍荣衣服上洗衣液的香气，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感受到温度，贴着门板蔓延过来，像一簇生生不息的火。
秦方好想扇自己一下，但他舍不得打自己，于是他小小小力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像鸵鸟钻进沙地一般钻进浴室里。
他打开了失重模式，抱着膝盖在浮空水球里憋气。
他想着很多事，一件事都没想明白，钻出水球猛吸一口气，钻回来继续想。
一个小时后，秦方好变成了一块泡发了的吸汁豆腐，软塌塌地滚到床上。
心情郁猝之时，秦方好忍无可忍，狠狠揉了一把自己——不，是霍荣的胸肌。
软弹厚滑。他的郁闷瞬间消去了大半。
秦方好又揉了一下，顿时神清气爽。
他邪恶地狞笑，再揉一把，终于能够诚实地面对自己。
他讨厌霍荣一言不合要把自己调走。斯图尔特星的职位确实是一块香饽饽，但霍荣调走他的目的明显不是为了秦方好有更好的发展。
他想支开秦方好，在秦方好认为他们是朋友之后，在秦方好知道了他的秘密以后。
难道他们之前的交心，他们共享的快乐，都是不作数的？
秦方好只是一个助理，他的友情不被尊重，霍荣承诺的“好好学”也只是打发时间的谎言，是说说而已。
直觉告诉秦方好，霍荣不是玩弄他人感情的人。但秦方好受够了他的反复无常，难道好心做坏事，坏事就能变成好事？
想通自己生气的原因，秦方好松了一口气。反正他也睡不着，干脆起身下楼。
错的人又不是他，他为什么要心虚？
度假别墅里有管家送来打发时间的一些桌游。秦方好随便翻了几下，找出一副跳棋。这是很久远古老的游戏了，但秦峰小时候和他玩过，所以秦方好会玩一点。
霍荣就在客厅的另一头，默默投来目光。
秦方好无视了他，转动棋盘自己和自己下棋。
他叫了餐，同样是一人份，他一个人吃。
一个人下棋很无聊，一个人边吃零食边下棋就不无聊了，他真是一个天才。
别墅区有专门的派送员，他点的蛋糕奶茶很快就到。秦方好扔下下了一半的棋盘，去拿餐品。
他回来时，霍荣换了一个位置，坐在更靠近他的沙发上。
秦方好拧眉。
男人，想讨好我，晚了。
他特意从霍荣面前跨过去，不屑地轻哼。
棋盘好像有点不对……是不对，有一枚棋子变了位置。
秦方好死死瞪着霍荣，后者冲他笑了一下，莫名有几分讨好的味道。
秦方好的手悬在棋盘上，半天不动。最后，他放弃了，狠狠道：“你会下棋吗？”
“什么棋都会一点。”霍荣说，“你可以教我。”
秦方好怪腔怪调道：“我可没资格教你。”
他抿着唇，移动了一枚棋子。
霍荣看着他，秦方好恶声道：“该你了。”
霍荣的嘴角飞快地挑了一点弧度。他坐到秦方好对面，走了一步。
秦方好拆开餐点的袋子，没有分给霍荣。
他说了，他只点了一人份的餐。
他大发慈悲，霍荣可以闻闻味儿。
之后的几天里，连凯兰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Alpha都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你们真有意思。”凯兰说，“轮流给对方当仆人。”
他说这话时，霍荣正在给秦方好剥虾。
秦方好没有吃虾要别人剥虾壳的习惯，帮忙剥虾是霍荣在星网上参考了“如何向你的朋友诚恳地表达歉意”后自发的行为。
前两只虾秦方好没有吃，鲜甜的虾肉放在碗里，慢慢冷了。
第三只虾秦方好咬牙切齿地吃，不吃白不吃，他不能让虾死得不安宁。
后面的虾以及冷掉的前两只虾都进了秦方好肚子里，吃霍荣剥好的虾不等于原谅霍荣，他理所当然地吃，心安理得地吃，大吃特吃。
凯兰挑眉，“之前看霍先生那么照顾你的助理，我还以为他是你的情人呢。”
他的视线暧昧地在两人身上打了个圈，“现在就顺眼多了。”
秦方好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干净的虾肉，拿湿巾擦擦嘴，再擦擦手，开口：“如果曼施坦因先生很闲，可以多看看合同，以防有什么你没看出来的漏洞。”
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关注他人的桃色新闻不会让你的事业和感情生活更顺畅。”
凯兰对他的挑衅不以为意，“我的助理不会给我剥虾。”
秦方好：“你没有助理。”
他扫了一眼霍青碗里堆成小山的虾仁，实际上一整盘虾肉都被他和霍荣剥完了，桌上只剩一个空盘子。
“还有，我觉得你把手上的油擦干净再说这话会更有说服力。”
“一个合格的Alpha不会让自己的Omega手上沾上任何一点油污。”凯兰说，他的骄傲与自豪不知从何而来，“但秦助理只不过是一个Beta。”
秦方好看着他，目光里除了嫌弃，隐隐还有一点同情。
“真希望曼施坦因先生说话前能理理自己的逻辑，别让人思之发笑。”
他扔掉湿巾，“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霍青盯着他离开的背景，又转头看披着“秦方好”皮囊的霍荣，若有所思。
霍青吃了两口虾仁，将剩下的虾连同碗一起推给凯兰，在楼梯口追上秦方好。
“霍荣哥！”
秦方好回头，但霍青没有停下来，而是又往里走了几步。如此一来，他们正好藏在走廊的拐角后，回避了楼下的视线。
霍青的眼睛一寸寸从秦方好脸上刮过去，他注定不会得到结果，这张脸如假包换，是霍荣本人的脸。
“有话直说。”秦方好说。
霍青眨了眨眼，“霍荣哥，你很奇怪。”
这句话很耳熟，几天前秦方好正是这么评价霍荣的。兜兜转转，这句话落到他头上，他想笑。
他不说话，摆出霍荣同款的面无表情，等着霍青继续说。
“是我那天告诉你的事，影响了你的心情吗？”霍青问，“这几天你都不怎么开心。”
秦方好屏息，他心中升起一种预感，他的疑问都能在霍青这里得到解答。他可以问，可以试探，答案就藏在门后面。
临门一脚，他感到退缩。
他真的想知道答案吗？置身事外会不会更好？驱使他行动的，究竟是好奇心、独占欲，还是别的东西？
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很多东西在他脑海里掠过去，像风浪里低飞而过的海燕。秦方好抓不住，索性不抓了。
他微微颔首，示意霍青继续说。
霍青看了一眼楼下，确认另外两人没有关注这里，压低声音，“我怀疑霍敬哥。”
霍敬，霍家，霍荣——车祸。
一瞬间，所有拼图落到了原位，秦方好的眼皮猛地一颤，他极力控制住了，用平淡的语气道：“没有实际证据，他不会认的。”
霍青担忧地望着他，“等我们回到主星以后，恐怕他会继续下手，哥你一定要小心。”
霍敬下手的理由，秦方好都不需要猜，霍家的财富权力，那是多恐怖的一股力量。
秦方好轻轻笑了一声，“你说霍敬，那你呢，你不心动吗？”
霍青的眼神慢慢变了，里面多出一股审视的味道。
他故作轻松地耸肩，笑了笑，“说不在乎肯定是假的，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只是一个Omega呀。比起瞧不上我、讨厌我的霍敬哥，当然是霍荣哥上位对我最有利。”
“我认为你比霍敬强得多。”秦方好说。
他后退一步推开门，半边身子隐在门口，“谢谢你的提醒，霍青。今天的闲聊到此为止。”
他关上门，贴着门板听到霍青的脚步声走远，喘了一大口气倒在床上。
秦方好在床上翻滚，终于来了，经典的争夺家产环节，经典的车祸，经典的为了不拖累朋友而不长嘴。
太经典了，这时候他也应该有一个经典的表情，去找霍荣声嘶力竭地问个清楚。
但秦方好滚了两三圈，最终把脑袋埋在被褥里，沉思。
思考半天无果，他抬手点开光脑，和亲爱的纪英女士发消息。
“如果你有一个朋友深陷危机，他害怕拖累你，所以甩开你，你会怎么做？”
消息没发出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了。
“如果你和一个人被迫捆绑在一起，那个人需要危险连累了你，你会怎么做？”
他修改措辞，改着改着又删了。
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爸想为你好瞒了你一些事情，你会生气吗？”
删掉，删掉，删掉。
秦方好知道问题的答案了，他从床上弹起来，穿上拖鞋，气势汹汹地杀到霍荣的房间。
咚咚咚，敲门三下。看到是他，霍荣很有几分惊讶，接着眼中升起的是隐秘的欢喜。
秦方好没给他机会开口，伸手将他推到房里，反手关门。
“我已经知道了，”他开门见山，“什么都知道了，车祸的事，霍敬的事，霍青的事。”
霍荣眸光颤动，“你都知道了。”
“我不是傻子，不会哭着追着你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真是抱歉啊。”秦方好假笑，“聪明的人总会有一些可爱的小烦恼。”
霍荣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半晌，他说：“很抱歉把你卷进我的麻烦里，我已经尽力想补偿你了。”
秦方好不客气地坐在他的床上，双膝交叠，“你当然要补偿我，而且是大大的补偿。我就知道，沾上豪门辛秘准没好事。”
他坐着，霍荣站着，明明秦方好才是身处低位的人，但霍荣看他的眼神那么虔诚，他需要仰视秦方好，需要供奉秦方好，如此才能消化胸膛里幽微的情感。
秦方好被他的眼神烫得一愣，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揪住手边的被子。
他定了定神，道：“事成之后，我要比斯图尔特星总裁更好更高的职位。”
“好。”
“我要股份，要钱，要大房子。房子至少要和你家一样大——唔，再怎么说，我也替你承担了一部分风险，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好，不过分。”
“我要你以后有事不准瞒着我。”秦方好说着，底气就不是那么足了，他强装镇定地解释，“我们是共同体，我有权知道所有情报，有权分析我的处境，有权自行应对。”
“……”霍荣慢慢俯身，他的一只膝盖落到床边的毛毯上，额头贴近秦方好的腿。
秦方好有点心虚，他吞了口唾沫，干巴巴道：“我觉得我的要求挺合理的，你总不能让我一无所知地面对一个想要害我上位的人吧。”
霍荣没回话，他靠得越近，秦方好越心慌，连语速都变得急促，“还有身体互换的事没有解决，我们不知道互换的条件是什么，难保下次不会在危急关头换回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霍荣抓住了他的手，一点点地、认真地、温柔地打开他紧攥的掌心，被褥的一角掉下来，皱巴巴揉成一团。
“好。”他说，“之前是我不对，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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