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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嫁妆 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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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八年，春。
燕无归正式交还兵符，只领了一个骠骑大将军的空衔，留京任职。朝中弹劾他的声音一夜之间消失了——没有兵权的将军，就像没有爪牙的老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威胁。
只有沈昭知道，燕无归的爪牙从未收起。
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温柔地、沉默地，护在了他身侧。
三月的某个傍晚，沈昭在御书房批折子批得手腕酸痛，搁下笔揉了揉眉心。燕无归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一本闲书——他如今领了个御前行走的差事，出入宫禁比谁都勤快。
“陛下累了？”燕无归放下书，走过来自然地站到沈昭身后，伸手替他按揉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指法比太医院的任何一个人都专业。
“匈奴那边新派了使节来，说要谈互市的事。”沈昭闭着眼，声音里带着倦意，“朝中吵了三天了，还没吵出个结果。”
“那陛下想不想听臣的意见？”
“你说。”
“互市要开，但不能全开。铁器、盐、茶，这三样要严格控制，其他的可以放开。”燕无归的手指从太阳穴移到后颈，捏了捏他僵硬的筋脉，“匈奴人现在最缺的不是粮草，是茶叶。草原上吃肉多，没有茶解腻，多少人活活憋出病来。拿茶叶做筹码，比拿刀管用。”
沈昭睁开眼，偏头看他。
“你倒是想得周全。”
“臣在塞外待了那么久，总得长点脑子。”燕无归笑了笑，忽然俯下身来，下巴搁在沈昭的肩窝里，姿势亲昵得毫无君臣之分，“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
“等这些事情都忙完了，陛下陪臣去一趟塞外吧。”
沈昭挑眉：“去塞外做什么？”
“看草原。”燕无归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向往的柔软，“六月的草原是最好的时候，草长到马肚子那么高，风吹过去像海浪一样。天特别蓝，特别低，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晚上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银河就挂在头顶上，亮得不像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臣想带陛下看看，臣打过仗的地方，臣看过的最好看的风景。”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是要朕陪你去私奔？”
燕无归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陛下要这么理解，也行。”
沈昭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燕无归以为他不想回答了，正要直起身来，却听见沈昭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了两个字：
“准了。”
燕无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得偿所愿的狐狸。
窗外是建安十八年的春天，御花园里的杏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的雪白。
沈昭闭着眼，感受着身后那人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
当皇帝这件事，好像也没有先帝说得那么可怕。
毕竟，这天底下最好看的狐狸精，已经是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