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献吻 他们拥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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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九年夏，沈昭履行了他的承诺。
他以“巡视北境”为由，带着燕无归去了塞外。
六月的草原确实如燕无归所说，草长到马肚子那么高，风吹过去像海浪一样。天蓝得不像话，低得好似一伸手就能碰到。
那天晚上，燕无归真的带他躺在草地上看星星。
银河横贯天际，亮得惊人。无数的星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绸缎上撒了一把碎钻。
“好看吗？”燕无归侧过头来问他。
沈昭望着星空，沉默了很久。
“好看。”他说。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燕无归。星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是揉碎了一整条银河。
“但朕觉得，有一样东西比星星更好看。”
“什么？”
沈昭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燕无归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燕无归的手依然很烫。
他反手握住沈昭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在塞外的风里。
“陛下，”他说，“臣以前觉得，燕无归这个名字，是一个诅咒。”
“为什么？”
“因为臣的父兄都死在塞外，臣也以为，自己迟早会死在这里。无归——没有归途。”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沈昭。
“但现在臣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
“因为臣找到归途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昭的脸上，温柔得像塞外六月的风。
“是你。”
沈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燕无归，”他说，“你是朕见过的最不会说话的人。”
“嗯？”
“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要被风吹散。
“朕很喜欢。”
燕无归笑了。他翻过身来，撑在沈昭上方，挡住了满天的星光。他的面容在逆光中只剩下一个轮廓，但沈昭能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星光，还有别的什么，浓烈而滚烫的、像是要把人融化的东西。
“陛下，”他的声音低得像蛊惑，“臣可以吻你吗？”
沈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已经献了三次了吗？”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撒娇的任性，“再多献一次，也无妨。”
燕无归低下头来。
在塞外的星空下，在六月的草原上，在风声和虫鸣交织成的乐曲中，他吻了沈昭。
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沈昭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个吻从嘴唇移到眉心，从眉心移到眼睑，最后落在额头上。
“臣燕无归，”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而郑重，像是在对着天地和星辰起誓，“此生不负陛下。”
沈昭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朕知道。”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环住了燕无归的脖子，将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朕一直都知道。”
远处，银河缓缓流淌，星辰闪烁如故。
草原上的风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温柔地拂过两个人的发梢。
从建安十五年的秋天，一个七品侍卫在朝堂上跪下来，说“臣愿往”的那一刻起——
到建安十九年的夏天，两个人在塞外的星空下相拥。
一千多个日夜，三场战争，无数次生死之间的辗转。
一个一无所有的小皇帝，和一个同样一无所有的小侍卫。
他们把自己仅有的一切都交给了对方——领地、兵权、信任、性命，还有一颗心。
然后发现，当两个一无所有的人把所有的都交给彼此时——
他们便拥有了全世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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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献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