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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时光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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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许清淮给黑豆套上牵引绳。
“奶奶，我带黑豆出去遛遛。”“好，早点回来。”
等遛完狗，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回到家，奶奶已经睡熟了，玄关留着一盏小小的夜灯，暖黄的光静静铺在地上。
许清淮解开黑豆的绳子，把那盏小夜灯拿回自己房间，轻轻放在床头。
他就着这一点微弱却安稳的光，坐在床边发呆。
爸妈走了，可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大概是他们常年在外，本来就聚少离多，他早就习惯了等待。
许清淮只在棺材前和下葬那天哭过，剩下的时候，大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神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什么。
他有时候会想，自己到底是在难过，还是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再也接不到他们的电话，不习惯手机里那两个号码再也不会有人接了。
记忆里，父母的身影太少，少得像沉在海底的针。奶奶是海，而他，就浮在这片海上。
对了，海里还有黑豆。
小时候在村里，像他这样的孩子很多，爸妈出去打工，跟着老人过。只有过年过节，才能难得团聚一次。
爷爷走得早，一直是奶奶带着他。他学习好，又乖，老师都很疼他。
爷爷刚走那阵子，老师总偷偷塞给他糖，那是别的小孩眼里很稀罕的东西。
小小的许清淮舍不得吃，一颗颗攒进罐子里，一直攒到爸妈回家，再一颗颗分给奶奶、爸爸、妈妈，最后一颗留给自己。
那时候，所有人都会夸他懂事、长大了。
他最喜欢那段时间。妈妈会抱他、亲他，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爸爸会把他举起来转圈，还给零花钱。
奶奶就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笑
那是他脑子里，为数不多完整的一家人的画面。
糖罐后来还在吗？他不记得了。大概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就像很多事一样，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回忆被几声轻软的吠叫打断。门没关严，黑豆摇着尾巴跑了进来，抬头安安静静望着他。
许清淮看着它，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点涩。
他忽然想，小狗懂什么是离别吗？
应该不懂吧。它们的世界里，只有气味、声音、样子。时间久了，味道淡了，样子模糊了，也就慢慢忘了。
这样也好，它只是一只小狗，不用懂离别有多疼。
许清淮伸手，慢慢摸了摸它的头。
黑豆是爸妈在他十岁生日时送的礼物。刚来时小小的一团，像个黑芝麻球，一到家就跳上桌偷吃炒豆芽，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一晃八年过去，小芝麻球已经八岁了，还是精力旺盛。以前在村里到处跑，现在许清淮再忙，也会每天遛它两次。
许清淮还有件藏在心里很久的小事。
小时候有次过节，爸妈回来，他想上山采花送给妈妈，结果在林子里迷了路。是黑豆循着声音找到的他，一路陪着他走出树林。
回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他骗奶奶说跟小伙伴玩忘了时间。晚饭时，他偷偷给黑豆夹了一整个鸡腿，看着它狼吞虎咽。
那时候他想，黑豆是他的小英雄。现在也是。
床头的小夜灯静静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黑豆趴在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许清淮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
日子还要继续，他还有奶奶，还有黑豆。
还有……远方的某个人。
他想起沈砚辞发来的消息。
这几天没怎么联系，但每天早上都会有一条“早安，记得吃早饭”，晚上会有一条“晚安，早点睡”。很简单，很准时，像定好的闹钟。
他没怎么回，但每条都看了。
看完之后，会觉得这一天没有那么难熬。
黑豆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哼唧声。许清淮低头看着它，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关了灯，躺进被子里。夜灯还亮着，那一小团暖黄的光，像一个安静的守夜人。
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给奶奶做早饭，遛黑豆，收拾开学的东西。
日子还要继续。
窗外的风停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烟花响，年还没过完，但对他来说，这个年已经结束了。
不过，春天快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