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医院探望 在父亲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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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李叔开车送苏晚去医院。
车上，苏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衣服的袖口。今天他穿的是昨天试过的浅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质地柔软，剪裁合身，但穿在身上却像一层铠甲。
“苏先生，到了。”李叔停下车。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市第一中心医院，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过去一周，他几乎每天都来这里，带着绝望和焦虑。而现在，父亲手术成功，他应该感到轻松，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走进住院部大楼，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苏晚走到308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父亲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进去。
“爸。”
苏建国转过头，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小晚来了。”
苏晚走到床边，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苏建国说，“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苏晚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
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但温暖有力。苏晚想起小时候，这双手牵着他上学，给他做饭，在他生病时整夜守着他。
而现在，他却在用谎言欺骗这双手的主人。
“工作怎么样？”苏建国问，“面试还顺利吗？”
苏晚的心一紧。他早就想好了说辞：“很顺利。是一家很大的设计公司，待遇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苏建国欣慰地点头，“我儿子有出息了。对了，手术费……”
“爸，您别操心这个。”苏晚打断他，“公司有员工福利，可以预支工资。我已经跟公司说好了，慢慢还。”
这是他和陈教授商量好的说辞。陈教授会帮他圆这个谎，如果有必要的话。
苏建国看着儿子，眼神里有些担忧：“小晚，你是不是瘦了？工作很累吗？”
“没有，我很好。”苏晚勉强笑了笑，“新工作嘛，总要适应一下。”
“别太拼了。”苏建国拍拍他的手，“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家常。苏建国问起他的生活，问起他住的地方，问起他吃什么。苏晚一一回答，每一个回答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条件很好。
他每天按时吃饭，营养均衡。
他工作虽然忙，但同事都很友好。
每一个谎言说出来，心里就多一道伤口。
“对了，”苏建国突然说，“你陈教授昨天来看我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陈教授？他说什么了？”
“就说来看看我，让我好好养病。”苏建国说，“他还说，你进的那家公司很好，让我放心。”
苏晚松了口气。陈教授果然在帮他圆谎。
“陈教授人真好。”苏建国感慨，“你以后要好好报答他。”
“我会的。”
又聊了一会儿，护士进来换药。苏晚站在一旁，看着护士熟练地操作，看着父亲忍着疼却还对他微笑。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换完药，苏建国有些疲惫。苏晚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爸，您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您。”
“好，你路上小心。”
苏晚走出病房，关上门。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平复情绪，然后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陈教授。
“陈教授？”苏晚惊讶。
“苏晚。”陈教授走出电梯，看了看四周，“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两人走到楼梯间，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你父亲情况怎么样？”陈教授问。
“恢复得很好。”苏晚说，“谢谢您来看他。”
陈教授看着他，眼神复杂：“苏晚，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条路……不好走。”
苏晚低下头：“我没有选择，教授。”
“我知道。”陈教授叹了口气，“陆霆深那边……他对你怎么样？”
“……还好。”苏晚说，“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那就好。”陈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记住，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陈教授又叮嘱了几句，然后离开了。苏晚一个人站在楼梯间，看着窗外。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现在才过了三天，就已经感到疲惫。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熬？
手机震动，是李叔发来的消息：“苏先生，我在停车场等您。”
苏晚回复：“马上来。”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楼梯间。经过护士站时，听到两个护士在聊天。
“308床那个病人，手术费一下子全交了，真少见。”
“是啊，听说是一百万呢。他儿子真有本事。”
“不过看他儿子穿得那么好，估计是进了大公司吧。”
苏晚加快脚步，逃离那些议论。
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李叔的车停在路边。
上车后，李叔问：“苏先生，直接回去吗？还是想去哪里转转？”
苏晚想了想：“能去趟商场吗？我想买点东西。”
“好的。”
车子驶向市中心的大型商场。苏晚其实没什么想买的，他只是不想那么快回陆宅。在那个豪华的牢笼里，每一分钟都让他窒息。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苏晚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橱窗里的商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快乐。而他，像一个游离在外的旁观者。
他走到一家书店，走进去。书店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轻柔的音乐。他走到设计类书籍区，随手拿起一本。
翻开书页，精美的设计图映入眼帘。这是他熟悉的领域，是他热爱的东西。只有在看这些设计图时，他才能暂时忘记现实。
他看了很久，直到李叔打来电话。
“苏先生，您在哪里？需要我去接您吗？”
“不用，我马上出来。”
苏晚放下书，走出书店。在收银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下了那本书。
至少，在陆宅的那个设计工作室里，他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回到车上，李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苏先生，陆总刚才来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让您自己吃。”
“……好。”
车子驶向半山。苏晚看着窗外，手里抱着那本设计书。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别太拼了，身体最重要。”
他想起了陈教授的叮嘱：“保护好自己。”
他想起了陆霆深整理他领子时的手指。
这一切，像一张网，把他困在中央。
但他必须坚持下去。
为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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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宅，书房。
陆霆深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苏晚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抱着一本书，看着窗外的竹林。
那身影孤单，安静，像一幅画。
陆霆深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画面。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却看不进去。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苏晚试衣服时的样子，还有在医院时，那个站在父亲病床前强颜欢笑的青年。
他想起李叔的汇报：“苏先生在医院待了一个小时，然后去商场买了本书。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
陆霆深当然知道为什么。在父亲面前演戏，在恩师面前隐瞒，在陌生的环境里生活，这一切都不会让人心情好。
但他能做什么？
这是交易。他付钱，苏晚履约。仅此而已。
他拿起手机，想给苏晚发条消息，但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但注意力，再也集中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医院探望